第十五章 柳文淵的駭然!
與此同時。
長安城東,一座大宅。
柳府。
柳如煙坐在宅院涼亭之中,望著開始凋零的花朵,神情一陣恍惚。
不知為何,天牢中的一幕幕,尤其是蘇陽強行印在她唇上的觸感,還有之後的那一次負距離接觸,都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本是將其看做一樁交易,乃是為了報恩,也從未瞧得上蘇陽。
可眼下,似乎不太一樣了。
那個紈絝……真的和傳聞中判若兩人了。
他能想出滑輪弓那般巧奪天工之物,將這死局直接逆轉。
他……絕不一般!
這一瞬。
柳如煙心中對蘇陽的觀感,已然天翻地覆。
柳如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上的褶皺,想要去驍勇侯府一趟。
“站住!”
剛走到前廳,一個嚴肅冰冷的聲音叫住了她。
柳如煙抬頭看去,趕忙行禮道,“如煙見過父親大人!”
柳文淵麵容清臒,目光落在柳如煙的身上。
“如煙,你這是要去哪?”
“父親,我……”
柳如煙抿了抿唇,鼓起勇氣道,“我想去驍勇侯府一趟。”
“胡鬧!”
柳文淵一聽這話,臉色瞬間陰沉的道,“天牢之事,乃是為父念及與蘇震天的舊情,不得已而為之!”
“此事已了,我柳家便也不欠他們的了!”
“天牢內發生的事你便權當是一場夢,醒了便該將其忘了,如今他僥幸脫罪,已是祖宗保佑,你怎還要主動貼上去?”
“我柳家書香門第,清流世家,以後豈能再與那等聲名狼藉之徒有半分瓜葛?”
“父親大人,蘇陽他……並非全然是傳聞中那般不堪。”
柳如煙出聲解釋的道,“女兒親眼所見,那滑輪弓,確是他所想,甚至那圖紙都是女兒去送的。”
“如煙,你實在是太天真了。”
柳文淵搖搖頭道:“你所說的圖紙,那不過是蘇震天為了救他那個廢物兒子,不知從何處尋來,或是府中圈養的工匠所出,硬安在他頭上罷了!”
“天牢作畫,你去送信,這不過是一出戲罷了。”
“就憑蘇陽這個吃喝嫖賭、不學無術,還有腦疾的紈絝,他若能造出此等軍國利器,老夫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如煙,你莫要如此天真,被他們父子這等拙劣的把戲蒙蔽了雙眼!”
柳文淵說到這,不禁捋了捋胡須,帶著一種智珠在握的優越感。
“為父還聽聞,今日陛下突然召他入宮了,他蘇家眼下看似風光,實則是被架在火上烤!”
“陛下單獨召見,豈是兒戲?”
“這定然起了心思,想要考核問策!”
柳文淵一臉不屑的道:“就憑蘇陽那點草包斤兩,在陛下天威麵前,豈能不原形畢露?一旦應對失據,或者言語無狀,那便是欺君大罪!”
“縱然陛下不處罰,他蘇陽這輩子也再無前途可言了!”
“這次滑輪弓一事,可謂是狠狠打了李相的臉,李相有朝一日絕不會放過他們的!”
柳如煙聞言,心中猛地一緊。
陛下召見?
考核問策?
蘇陽他……雖然有點東西,但麵對陛下的問策,他真的能抗住嗎?
這一刻。
不知為何,柳如煙心中十分憂心。
但也就在這時,府外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柳家的老管家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老爺,小姐!”
“宮裏……宮裏有蘇小侯爺的消息傳出來了!”
柳文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一副早已料定的模樣,淡然問道:“哦?可是那蘇陽禦前失儀,蠢態畢露,惹得陛下龍顏大怒了?”
管家用力搖頭,“不是啊老爺,是捷報!”
“宮裏麵傳出確切消息,說陛下召見蘇小侯爺後,相談甚歡,龍顏大悅!”
“據說陛下對蘇小侯爺是讚賞有加,蘇小侯爺他……他非但無過,反而聖眷更隆了!”
“什麽?!”
“龍顏大悅?!”
柳文淵聞言,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他感覺自己的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如同被無數雙無形的手掌狠狠抽打!
那蘇陽非但沒有觸怒陛下,反而令陛下十分滿意?
這怎麽可能!
柳如煙也是嬌軀劇震,美眸瞬間睜大,臉上滿是震驚。
陛下親口誇讚,豈不是對蘇陽十分滿意?
那蘇陽……真的變了!
他以往真是藏拙!
甚至……連她都給騙了!
另一頭。
丞相府。
大廳。
李斯端坐主位,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下方坐著宋承等幾名心腹官員,個個噤若寒蟬。
“相爺,這次我們失算了。”
宋承硬著頭皮開口,“我們小瞧了那蘇陽,沒想到這蘇陽竟扮豬吃虎,竟拿出滑輪弓此等神物,陛下眼下借此機會,不僅保下了蘇家,還順勢提拔了蘇陽,威信更增!”
“我們這次,可謂是威信掃地啊。”
眾人聞言,也紛紛出聲附和道。
“是啊相爺,經此一事,陛下在軍中的影響力恐怕會有所提升,蘇震天那老匹夫更是氣焰囂張。”
“此消彼長,於我們是大大的不利啊!”
李斯緩緩睜開半闔的眼眸,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雖麵色陰沉,卻並無多少慌亂。
“不過區區一回合的得失罷了,何必驚慌?”
“眼下優勢,依然在我。”
李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響聲:“蘇陽此子,確實出乎老夫意料,原本以為隻是個隨手可棄的棋子,沒想到竟成了攪局的變數。”
“這也算是老夫小瞧了這紈絝,蘇家……暫時是除不掉了。”
但李斯說到這,話鋒陡然一轉。
“不過,這慕容雪想借此機會徹底站穩腳跟,那也絕無可能!”
宋承神色一動,趕忙道,“懇請李相提點!”
一時間。
眾人目光齊齊盯著李斯,臉上也寫滿了好奇。
李斯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心腹,將聲音壓低,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陰鷙道:“陛下眼下不是想要威信嗎,不是想要展現她的帝王手段嗎?”
“老夫便如她的意,送她一份大禮!”
“這份大禮,必能讓她……好好喝上一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