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慕容雪的震怒，恐怖的漲速
另一頭。
長安西市。
這裏匯聚了整個長安城大半的小商小販，尤其是米鋪商賈，尤為居多。
蘇陽和趙昊走在街道上，身後跟著如同影子般的趙大。
他們剛踏入西市沒多久，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街道上的百姓三三兩兩皆在出聲議論，麵帶憂色。
“聽說了嗎？江南那邊遭了旱魃，稻田都裂開大口子了！”
“何止江南！我聽南邊來的行商說，淮河水位都降了一半，今年秋收算是完了！”
“可不是嘛！各地都鬧災，糧食運不進長安，這米價能不漲嗎？”
“唉，這日子可怎麽過啊……家裏存糧都快見底了。”
“趕緊買吧，現在不買，明天指不定漲到多少呢，我聽豐裕號的夥計說了，這價還得漲！”
蘇陽聞言，眉頭緊鎖。
他注意到，傳播這些消息的，除了一些真正的百姓，還有一些看似普通，但眼神一陣閃爍，刻意引導話題的人。
這些謠言的內容極為統一，指向明確，幾乎都在清一色的強調災情的嚴重和糧價必定繼續上漲。
“蘇陽兄，這……這消息是真的嗎？各地真的旱得那麽厲害？”
趙昊聽著周圍的議論，一張胖臉上也露出了驚容。
他家裏雖然不缺錢，但也知道糧食的重要性。
蘇陽冷哼一聲，低聲道：“真假參半，或者幹脆就是誇大其詞。”
“夏季有些地方幹旱是常事，但要說赤地千裏、秋收絕產，未免太過聳人聽聞，這些消息傳播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廣，背後定然有人推波助瀾。”
蘇陽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李斯和他黨羽的手筆！
他們在利用信息的不對稱和百姓的恐慌心理，人為的製造供需失衡，從而來推動長安糧價的暴漲！
其心可誅！
兩人隨著人流，來到了西市最大的幾家糧鋪。
豐裕號前。
這裏早已被大周百姓圍得水泄不通，人聲鼎沸。
隻見一個夥計站在高高的台階上，目光掃過一眾百姓，語氣極為不耐煩的道。
“都聽好了，最新糧價，七十五文一鬥！”
“什麽？”
“怎麽變成七十五文了，剛才不還說六十五文嗎？！”有百姓一臉驚怒的道。
那夥計嗤笑一聲：“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各地災情的消息不斷傳來，糧食一天比一天金貴！”
“我們東家說了，就這個價，愛買不買，明天說不定還得漲！”
“要買的趕緊，不買的別擋著道！”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翁顫巍巍地舉起手裏的錢袋，哀求道：“小哥，行行好，老漢我就這些錢了，按昨天的價賣我一點吧，家裏小孫子餓得直哭啊……”
夥計不耐煩地一把推開老翁，罵道：“老東西，買不起就別在這裏礙事，都說了就這個價，少一文都不賣！”
“買不起多想想自己有沒有努力，多找找自己的問題！”
老翁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好被旁邊的人扶住，老淚縱橫，絕望地看著那高不可攀的米價牌。
蘇陽眼神冰冷地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怒火在升騰。
這是故意設的局。
先放出消息炒作，再人工的推波助瀾，勾起商賈內心的貪婪！
照此速度！
這價格，怕是七十五文都打不住！
而這一切，就是為了打擊慕容雪的威信！
“他們……他們怎麽敢？！”
趙昊也氣得胖臉通紅，憤怒不已。
他雖是紈絝，但也從未見過如此肆無忌憚，不顧百姓死活的奸商。
蘇陽的目光冰冷，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有什麽不敢的？不過是背後有人撐腰罷了。”
“消息是他們放的，恐慌是他們製造的，糧價也是他們推高的，這一切，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什麽？”
趙昊聞言，不由得一臉震驚。
蘇陽深吸一口氣，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糧價在短短的時間內，從五十幾文飆升到七十五文，這種失控的速度，必定會帶來巨大的社會矛盾！
李斯……這一手，好狠！
“……”
皇宮。
禦書房。
慕容雪一身黑紅相間的龍袍，麵容絕美，正在批閱奏折。
這時。
魚玄機快步走了進來，開口道：“陛下，驍勇侯蘇震天在外求見，說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
慕容雪抬起頭，有些詫異。
蘇震天？
而且還是十萬火急？
慕容雪瞬間聯想到他那個剛剛展現出毒士潛質的兒子，她心中不禁一動，難道又與蘇陽有關？
“宣他進來。”
慕容雪放下手中朱筆，語氣平和。
很快。
蘇震天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甚至來不及行全禮，便急切地開口道：“陛下，大事不好！”
“長安糧價有變！”
慕容雪微微蹙眉：“糧價？”
“糧價一向隨著市場供需而有所波動，但何至於讓愛卿如此驚慌？”
蘇震天語氣急促，麵色凝重的道：“陛下，這次不是簡單的波動！”
“臣剛得知，西市糧價，一鬥米已漲至五十五文，堪稱往年的最高價還要多十文，這絕非市場常態！”
“臣懷疑，這是李相一黨的陰謀，意圖操控糧價，製造民亂，打擊陛下威信！”
“陛下需早做防備！”
“五十五文一鬥？！”
慕容雪尚未說話，旁邊的魚玄機先失聲驚呼出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個價格，已經是極高了！
並且此刻還有秋收的預期，怎麽會這麽高？
按理來說，冬春兩季才是最貴的時候。
慕容雪也是瞳孔微縮，絕美的臉上瞬間覆上一層寒霜。
若真如蘇震天所言，糧價到了五十五文，那便足以引發她的重視了！
並且，她之前也有所好奇，李斯一黨吃了大虧，卻為何一直都沒發難！
原來……原來是藏了這一手！
“玄機！”
慕容雪立刻下令，“你親自帶人，速去東西兩市，核實糧價，速度要快！”
“是！”
魚玄機也意識到事態嚴重，不敢耽擱，立刻領命而去。
一時間。
偌大的禦書房內，隻剩下慕容雪和蘇震天，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蘇震天心中也有些打鼓，他是聽趙二匯報的，消息來源是蘇陽和福伯，萬一有誤，他這可就成了謊報軍情，驚擾聖駕了……那孽畜，可千萬別坑爹啊！
約莫一炷香後，魚玄機去而複返。
她的臉色比離去時更加難看，甚至帶著一絲蒼白。
“陛下！”
“臣……臣核實過了。”
刷！
一瞬間。
慕容雪和蘇震天的目光全都掃了過去。
魚玄機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回稟道：“陛下，西市豐裕號等幾家大糧鋪，當前米價並非五十五文一鬥……”
蘇震天聞言，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完了！
真被那孽畜坑了！
欺君之罪啊！
但魚玄機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道驚雷，劈得他和慕容雪魂飛魄散！
“現在的糧價，已經到了七十五文一鬥！”
“而且，據臣觀察，價格仍在上漲，恐慌情緒正在蔓延！”
轟！
七十五文一鬥！
這個數字如同九天之雷，狠狠劈在慕容雪和蘇震天的心頭！
不是五十五文一鬥？
而是到了七十五文？
這漲的速度，也未免太恐怖了！
慕容雪猛地從龍椅上站起，鳳眸之中寒光四射，周身散發出凜冽的帝王之怒！
砰！
她一拍桌子，帶著滔天之怒！
“七十五文……好，好一個李斯，好一個操控糧價，當真是好手段！”
如果說她之前還隻是懷疑，那現在幾乎可以斷定，這就是李斯一派針對她的又一記殺招！
而且。
這次比之前的禦馬事件要更狠，更致命！
民以食為天，眼下她才剛登基不久，糧價若崩，那她的威嚴將瞬間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