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慕容雪的憂心,陽謀襲來!
慕容雪端坐於龍椅之上,拳心攥緊。
她一雙鳳眸之中寒芒湧動,卻強行壓抑著那滔天的怒火。
這時。
魚玄機麵色凝重,繼續出聲稟告道:“陛下,臣在探查糧價時,還聽到一則風聲,那些糧商背後,似乎隱約有……福王府的影子。”
“福王府?”
慕容雪聞言,表情瞬間變的難看起來。
她看向魚玄機道:“福王早已薨逝,如今府中隻剩下那位剛及冠的世子慕容明……他怎會……”
魚玄機壓低聲音的道:“陛下,福王世子雖無實權,但畢竟是先帝親弟的唯一血脈,身份尊貴,李斯等人,怕是早就盯上了他,甚至已經掌控了他,意欲借其宗室身份,行……行那‘挾天子以令諸侯’之事。”
“一旦糧價崩潰,民怨沸騰,他們便可順勢推出福王世子,以‘年幼賢明’、‘匡扶社稷’為名,順勢逼宮……”
轟!
後麵的話魚玄機沒有再說,但無論是蘇震天還是慕容雪的臉色都變的極為難看。
一個沒有什麽根基,並且容易控製的年輕世子,正是權臣最好的傀儡!
這才是李斯的最終目的!
“好,好一個李斯!”
“好一個連環計!”
慕容雪怒極反笑,笑聲中卻帶著一絲悲涼,“先是構陷蘇陽,動搖朕軍方臂助未成,如今便直接釜底抽薪,欲毀朕民心根基,連朕的皇叔留下的唯一血脈,也成了他們手中的棋子!”
“今日糧價能從五十五文飆至七十五文,朕猜測明日早朝之前,恐怕還會有一**漲!”
“屆時,民怨也將徹底被點燃,李斯明日,必定會在朝堂之上,以此事向朕發難!”
蘇震天沉默了。
他的眉頭緊鎖,心中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這是陽謀,利用天災和人性的貪婪,來撬動整個長安糧價市場的恐慌。
除非慕容雪能以雷霆手段平抑糧價,否則……幾乎無解!
並且還不能動用暴力手段強行壓製,否則正如李斯所願,必然落得個擾亂市場、與民爭利、暴虐無道的罵名。
以他來看,眼下就是一場死局。
慕容雪此刻,可謂是進退維穀,極為被動!
慕容雪閉上眼,將心底的驚濤駭浪齊齊壓下,然後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蘇愛卿,你先行回府休息吧,好好養足精神,明日早朝……將是一場關乎大周國運的硬仗。”
慕容雪幾乎可以預見明日金鑾殿上,那狂風暴雨般的發難。
“臣,遵旨!”
蘇震天躬身行禮,但心頭卻如同壓著一個巨石。
畢竟現在蘇家和慕容雪可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消息,對蘇家來說也很不妙。
“哦,對了,朕還有一事!”慕容雪就像是忽然記起什麽,朝著蘇震天出聲道:“明日早朝,讓你那兒子……蘇陽也來。”
“什麽?”
蘇震天猛地抬頭,一臉震驚,“陛下,陽兒他……僅是工部員外郎,區區從六品,按祖製,絕無上朝麵聖之資格!”
“這……此舉恐惹朝野非議,徒增風波啊!”
“朕,特許的。”
慕容雪聲音不容置疑的道。
見狀,蘇震天也說不出別的話了,他再次行禮道。
“老臣,領旨。”
接著。
他轉身退出了禦書房。
魚玄機忍不住好奇的問道,“陛下,您是看好這蘇陽,覺得他說不定有破局之法?”
慕容雪聞言,毫不掩飾的點了點頭,“不錯,這蘇陽能於天牢死局中覓得那一線生機,獻上滑輪弓此等軍國利器,又能於繁華市井中,一眼看穿這異常的糧價!”
“說不定,他會有所辦法。”
“縱然沒辦法,這對朕來說,也沒有什麽損失。”
“……”
驍勇侯府。
後院。
蘇震天回來時,已是月上中天,萬籟俱寂。
他推開書房大門,卻見書房內燈火通明,蘇陽正翹著二郎腿,優哉遊哉地翻著一本……
嗯?
這小子什麽時候對這種書感興趣了?
蘇震天一臉詫異。
“爹,您回來了,宮裏情況如何?看您這臉色,像是要去打仗。”
蘇陽放下書,臉上依舊是一副沒心沒肺的笑容,順手還給蘇震天倒了杯熱茶。
“這可比打仗難多了!”
蘇震天歎了口氣,在蘇陽對麵坐下,“陛下得知消息震怒不已,眼下的西市糧價,已至七十五文一鬥,這次李相……來勢洶洶啊!”
蘇陽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這個確切數字,眼角還是跳了跳。
“七十五文……這漲速,比我想的還快!”
蘇震天喝了一口熱茶,然後出聲問道,“下午你出府可發現了一些端倪,有沒有看出什麽門道?”
蘇陽聞言,收斂了笑容,然後一臉凝重的道,“街上有諸多別有用心之人,正在大肆散播謠言,手段十分專業,可謂是想盡辦法勾起普通百姓的恐慌情緒!”
“他們先利用江南地區的真實旱情消息作為引子,在將其無限誇大,直接勾起百姓和一些商賈心中的恐懼!”
“如此一來,當糧食即將短缺,價格必將飛漲成為市場的共識時,他們便可順勢進行炒作了!”
蘇陽頓了頓,而後繼續的道,“屆時,富戶和有餘財者會瘋狂囤積糧食,以求保值增值,大小糧商會惜售待沽,甚至參與炒作,想要從中獲得暴利!”
“而消息閉塞、抗風險能力最弱的普通百姓,會因為恐慌而加入搶購大軍……這幾種力量疊加,正常的供需關係便會瞬間扭曲,徹底失衡,糧食價格自然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飛衝天。”
“此乃……人性之貪與懼的完美利用,背後之人做局的水平極高!”
蘇震天看著蘇陽冷靜分析的模樣,不由得心中越發欣慰。
他這個孽子,似乎……似乎真的不同了!
他以前何曾關心過米價幾何,那就更別說能一眼看穿背後的陰謀。
這孽子,莫非真是蟄伏多年,一朝開竅?
大周以前也有一個紈絝,年少極為荒謬,哪怕比之蘇陽也不逞多讓,但長大後卻幡然醒悟,最終成為了一代宰相,名垂青史。
因此。
蘇震天對蘇陽,此刻也帶著極大的期待。
他定了定神,說出那個更讓蘇陽意外的消息:“對了,陛下有旨,特允你明日參加早朝。”
“啊?!”
蘇陽聞言,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一臉蛋疼的道,“爹,你沒搞錯吧?我就是個從六品的工部員外郎,芝麻綠豆大的官,那金鑾殿是我能去的地方嗎?我去了幹嘛?當柱子嗎?”
蘇陽本能地感覺到不妙,那種場合,大佬雲集,明槍暗箭,他一個小小的工部員外郎摻和進去,那不是找死嗎?
“混賬東西,說什麽胡話呢?”
蘇震天把眼一瞪,訓斥道:“陛下聖意已決,豈容你推辭?”
“陛下想必也是看重你獻滑輪弓的才華,希望你能再想出辦法,明日朝堂,李斯一黨必定發難,圍繞的便是這糧價之事,你給我打起精神來!”
蘇陽:“……”
他感覺自己剛出天牢,好像又要跳進另一個火坑。
這女帝,是真不讓他安生啊!
“……”
次日。
黎明破曉,鍾鼓齊鳴。
金鑾殿內。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肅穆。
當蘇陽跟著蘇震天,穿著一身略顯緊繃的官袍踏入金鑾殿時,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滑輪弓之事早已傳開,李斯因此吃了一個大虧,誰都知道了這個曾經的蘇家頂級紈絝,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不過大多數人也隻是瞥了蘇陽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一個新進的工部員外郎,還不值得他們過多關注。
蘇陽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悄站在了官員隊列的末尾,幾乎要貼到殿門。
很快。
慕容雪駕臨,百官山呼萬歲。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慕容雪揮了揮手,眾人紛紛站了起來。
早朝一開始。
百官便按部就班地奏報。
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重頭戲還在後麵……
果然,當輪到議論民生時,禦史大夫宋承率先出列,手持玉笏,朗聲道:“陛下,臣有本奏!”
慕容雪心中陡然一驚。
她的拳心攥緊,知道今日的考驗來了。
“宋大夫,你有何事啟奏?”
慕容雪看向宋承,緩緩出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