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鬥詩!
嘶!
一時間,殿中響起一片吸氣聲。
這賭注,太狠了,幾乎是賭上了文人的一切!
顧千秋眼中精光一閃:“若老夫輸了呢?”
蘇陽一字一句:“若顧老輸了,則需當眾承認方才指認我剽竊之事,純屬子虛烏有,並向蘇某賠禮道歉!”
“同時,齊國公主齊瀾殿下,需立刻履行昨日陪夜之約!”
蘇陽心裏十分清楚,這幕後便是齊瀾指使的。
他對這娘們,終究是太過仁慈了!
齊瀾瞳孔一縮,臉上滿是寒意。
“放肆!”
“狂妄!”
齊國使團一聽這話,頓時炸鍋。
顧千秋卻抬手製止了身後的**,他深深地看著蘇陽,仿佛要將他看透。
這蘇陽,哪裏來的如此底氣?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對自己畢生的詩才有著絕對的自信!
“好!”
“便依蘇大人,還請陛下出題!”
刷!
瞬間。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龍椅之上的慕容雪身上。
慕容雪心緒翻騰。
她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蘇陽竟提出與顧千秋鬥詩,還押上了如此重的賭注!
她看著下方蘇陽那雙平靜卻異常明亮的眼睛,那裏麵沒有瘋狂,沒有絕望,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篤定。
他真的……有把握嗎?對手可是顧千秋啊!
但事已至此,她已無法阻攔,作為大周的天子,她必須公正。
慕容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恢複了帝王的威嚴。
她目光掃過殿中,沉吟片刻,此次她出題必須公允,不能有明顯偏向,又要能考驗真才實學。
忽然,她想起昨夜批閱奏折時,看到邊境將士缺餉的奏報,又想起今日殿中這紛爭,心中忽有所感。
“近日朕觀史書,常思古之豪傑,把酒臨風,慷慨悲歌。”
“酒之一物,可解千愁,可壯膽魄,亦可寄情思,今日不如便以酒為題,詩中需蘊含酒意,兩位愛卿,便各展才華吧。”
嘶!
以酒為題!
殿中眾人心中都是一凜。
這題目說不難也不難,說難也難,不難在詠酒之詩自古繁多,不乏名篇可借鑒意境,難在要寫出一首佳作,而且還是如此短的時間現場賦詩。
顧千秋聞言,白眉微蹙,立刻陷入了沉思。
他一生詩作中,自然也有涉及酒的,但若要當場作出一首能穩壓蘇陽,且足夠分量的詩,也需仔細斟酌。
他背負雙手,在大殿中央緩緩踱步,顯然已在調動畢生所學,全力構思。
一時間,殿中鴉雀無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顧千秋身上,等待這位文聖的大作。
這一刻,沒人去看蘇陽,在眾人潛意識裏,顧老沉思才是正理,蘇陽那邊隻怕已經是抓耳撓腮,無從下筆吧?
齊瀾看著顧老凝神思索的模樣,心中大定。
李斯嘴角的冷笑更明顯了。
慕容雪則憂心忡忡地看著蘇陽,卻見蘇陽竟然閉上了眼睛,仿佛在養神?
就在顧千秋踱到第七步,眉頭稍展,似乎有了些眉目之時。
蘇陽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看向還在沉吟的顧千秋,出聲道。
“顧老,你可需再多思忖片刻?若是你還要思忖片刻,晚輩便先獻醜了。”
轟!
此話一出,仿佛一道驚雷在每個人腦海中炸響!
蘇陽做出來了?
這才過了多久?顧老尚且還在踱步沉吟,他蘇陽就已經想好了?
這怎麽可能?!
顧千秋也猛地停下腳步,豁然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蘇陽。
他自詡思緒已算敏捷,但也才剛理出個頭緒,這蘇陽是在信口開河吧?
百官之中,一片嘩然!
“信口雌黃!”
“這才幾息時間?絕不可能!”
“定是虛張聲勢!”
蘇陽對周圍的質疑聲充耳不聞,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後朝著慕容雪躬身一禮。
“陛下,既然顧老尚需時間,不若由晚輩先拋磚引玉?”
蘇陽的態度太過從容,太過理所當然,反而讓那些質疑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發自心底的震驚。
顧千秋臉色變幻,最終冷哼一聲:“既如此,蘇大人請!”
“老夫倒要聽聽,你這頃刻而成的詠酒詩,有何高妙!”
顧千秋一臉冷笑,他絕不信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作出一首能與他精心構思相比的詩!
這蘇陽,必是胡謅一首打油詩來拖延時間,或者幹脆是破罐子破摔!
慕容雪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準。”
刷!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打在蘇陽身上。
殿內落針可聞,隻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蘇陽直起身,負手而立,一雙目光仿佛穿透了金鑾殿華麗的穹頂,看到了遙遠的時空與奔流的江河。
“此詩名為,將進酒!”
詩題一出,眾人隻感覺眼前一股蒼茫豪邁之氣撲麵而來!
緊接著,蘇陽直接開口,那如天河倒瀉,驚濤拍岸般的詩句,從他口中奔騰而出。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轟!
顧千秋瞳孔驟縮!
這詩!!!
百官也紛紛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
蘇陽的聲音逐漸高昂,情緒愈發澎湃,他仿佛化身為詩中那位睥睨天下,笑對人生的狂客。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鍾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複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顧千秋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他張大了嘴,蒼老的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撼。
這詩句……這氣象……這縱橫捭闔的筆力……
蘇陽的聲音達到了頂峰,如同火山爆發,繼續高聲道。
“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顧老爺子,這詩如何?”
詩畢。
餘音繞梁,久久不絕。
整個金鑾殿,陷入了一種絕對的,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