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李斯的抉擇！
丞相府。
密室之內，燭火搖曳。
李斯坐在主位，麵色陰沉如水。
下方坐著七八人，皆是他的心腹，吏部侍郎宋承，戶部侍郎王允德，京兆尹劉文遠，還有幾位在軍中頗有影響力的將領。
氣氛壓抑得可怕。
“今日之事，諸位都聽說了吧。”李斯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宋承咬牙切齒的道：“相爺，那蘇陽小賊，實在欺人太甚，但最近也太過可怕！”
“顧千秋何等人物，竟被他當庭逼得吐血暈厥，這簡直是打大齊文壇的臉，也是打相爺您的臉！”
“伴隨著此子的崛起，陛下的威信也在與日俱增！”
王允德更是臉色鐵青：“犬子昨日聽聞此事，也氣得吐血昏迷，至今未醒，相爺，此子若不除，我等永無寧日！”
其餘幾人紛紛附和，個個義憤填膺。
李斯卻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顧千秋敗了，王瑾瑜廢了，這些都不重要。”
李斯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重要的是，陛下今日與蘇陽密談近一個時辰。你們可知道，他們談了什麽？”
眾人麵麵相覷，搖頭不知。
“本相也不知道。”
李斯看向眾人，緩緩道，“但本相知道，陛下和此子聊的絕不僅僅是詩詞歌賦。”
李斯站起身，在密室中緩緩踱步。
“蘇陽此子，先是獻計平抑糧價，打擊我等在戶部的勢力。再是在朝堂上展露驚世詩才，贏得文名，也贏得陛下青睞。”
“如今，他又與陛下密談……諸位，你們覺得，下一步，他會做什麽？”
李斯深吸一口氣。
此刻。
他的腦海中，緩緩浮現出了一些東西，一些令他感到不寒而栗的東西！
宋承一臉遲疑的道：“莫非是要在朝中任職？陛下想重用他？”
“重用是必然的。”
李斯一臉冷笑，繼續道：“但更重要的是，陛下想用他來做什麽。”
李斯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一字一句。
“本相不妨大膽猜測一下，陛下是要動真格的了！”
“自從陛下登基，便被我等掣肘，陛下還不是那種沒有野心的帝王，那她會做什麽？”
轟！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心裏一驚。
他們的臉色都變的有些難看起來。
李斯冷聲道：“她眼下要收權，要改革，要動我們這些老臣，要動這百年未變的格局。”
“而蘇陽，就是她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
密室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懂了李斯的意思，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相爺，那我們該怎麽辦？”王允德顫聲的問。
宋承也看向李斯。
眾人也齊齊的看了過去。
李斯沉默良久，忽然道：“本相問你們，若陛下真要動我們，會從何處下手？”
宋承思索了片刻，道：“若要收權，必先動吏部，官員任免乃根本。若要斂財，必先動戶部，錢糧賦稅乃命脈。”
“這些都是陛下一定要掌控的！”
“不錯。”
李斯點頭，“所以本相猜測，蘇陽給陛下出的主意，必定與吏治、賦稅有關。”
“而這兩樣，都是要我們的命。”
李斯緩緩坐回主位，掃向眾人，聲音冷得像冰：“諸位，事到如今，你們還覺得，我們與陛下之間，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眾人一陣沉默。
李斯繼續道：“蘇陽今日能逼顧千秋吐血，明日就能逼我們下獄。陛下今日能與他密談一個時辰，明日就能下旨革我們的職。”
“這朝堂，已容不下我們了。”
王允德臉色慘白：“相爺，那……那我們該怎麽辦？難道坐以待斃？”
李斯笑了。
那笑容陰冷，帶著決絕的瘋狂。
“坐以待斃？”
李斯緩緩搖頭，掃向幾人，聲音極為冰冷的道：“本相輔佐三朝，曆經風雨，從來不知道什麽叫坐以待斃。”
“既然陛下不仁，就休怪我們不義！”
“她要動我們，那我們就先動她！”
“她要我們的命，那我們就要她的命！”
轟！
此言一出，如驚雷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目瞪口呆地看著李斯，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相爺，您是說反了？”
宋承的聲音顫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王允德也傻眼了。
李斯緩緩點頭，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不錯！”
“本相要廢帝，立新君。”
“陛下登基以來，寵信奸佞，打壓老臣，荒廢朝政，寵幸男寵蘇陽，已失人君之德。我等身為三朝老臣，豈能坐視江山社稷毀於一旦？”
李斯站起身，聲音鏗鏘：“本相已聯絡世子，他也認為陛下不堪大任，隻要我等同心協力，廢黜慕容雪，擁立世子殿下登基，便是撥亂反正，拯救大周！”
密室中，落針可聞。
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髒狂跳。
廢帝！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但……若是成了，那便是從龍之功，富貴榮華，世代綿長！
李斯看著眾人變幻的臉色，知道他們心中在掙紮。
畢竟此事，也太大了一些！
他緩緩的道：“諸位，不是本相逼你們，隻是眼下局勢，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你們想想，若是等陛下先動手，我們會是什麽下場？丟官罷職都是輕的，抄家滅族，也不是不可能。”
“可若是我們搶先一步……”李斯的聲音充滿**，“那便是開國功臣，封侯拜相，子孫後代，享不盡榮華富貴。”
死寂。
長久的死寂。
終於，宋承第一個站起來，咬牙道：“相爺，下官跟您幹了！”
王允德也豁出去了：“我王家願唯相爺馬首是瞻！”
其餘幾人麵麵相覷，最終紛紛起身表態。
“願追隨相爺！”
“撥亂反正，拯救大周！”
李斯看著眼前這群心腹，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緩緩坐回主位，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從容：“既然諸位同心，那便商議具體事宜，本相已擬定計劃，諸位隻要按照本相的計劃來，那便大事將成！”
燭火搖曳，密謀聲低。
這一夜，丞相府的密室中，一個足以震動整個大周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而在宮牆之內，慕容雪也一身黑紅相間的龍袍，眺望丞相府的方向，心中糾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