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以工代賑!
蘇孟嚐試著張開幹澀的嘴,想說點什麽,哪怕是一個字。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他臉上。
董婉兒這一巴掌,用盡了恢複不多的力氣。
蘇孟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火辣辣的疼,但他沒躲,也沒吭聲。
活該。
他心裏冒出這兩個字。
昨晚雖然是中了藥,可自己終究是沒能管住下半身,把這位天之驕女給……
他歎了口氣,心裏隻剩下無奈。
董婉兒坐在那裏,一言不發,眼神空洞地望著撕碎的衣衫,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
清白沒了。
被一個她最看不起的,在她眼裏一無是處的廢物皇子,用最屈辱的方式給奪走了。
可……
為什麽腦子裏,卻總是閃回那些瘋狂的片段?
為什麽身體深處,除了屈辱和疼痛,還有一種讓她自己都感到恐懼的……意猶未盡?
她甚至發現,此刻癱坐在地上的蘇孟,那張臉上帶著的疲憊和無奈,似乎……好像……也不是那麽麵目可憎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董婉兒就像是被蠍子蜇了一下,猛地打了個寒顫。
她瘋了!
她扯過外袍,胡亂地套在身上,踉踉蹌蹌地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
蘇孟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
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我……我得對你負責。”
這話一出口,蘇孟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在現代社會,這話說出來都像個笑話,更何況是在這個地方,對這位董家大小姐說。
果然。
董婉兒她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那雙漂亮的鳳眸裏,滿是冰冷的嘲弄。
“負責?”
“就憑你?”
她上下打量著蘇孟。
“趙鈺,你別以為發生了這種事,我董婉兒就會看得起你。”
“今天的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最好也給我爛在肚子裏。”
“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再無瓜葛。我也不需要你這種廢物負責!”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臥房外,福安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響了起來。
“殿下,王景王大人,還有戶部的陳大人、工部的李大人求見,說是……說是有河東道賑災的要事稟報。”
屋裏的兩個人,身形同時一僵。
董婉兒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她要是現在這副樣子從六皇子臥房裏走出去,被這幾個人撞個正著……
那她董婉兒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整個董家的臉,也都會被她丟盡!
“讓他們去中廳等我!”
蘇孟反應極快,立刻高聲對外喊了一句,算是先穩住外麵的人。
他回過頭,看著一臉煞白的董婉兒,也覺得頭大如鬥。
他迅速掃視一圈,目光落在牆角的一個衣箱上,快步走過去翻找起來,很快,他找出一件帶著兜帽的黑色鬥篷。
“快,把這個穿上!”他把鬥篷扔給董婉兒。
董婉兒咬著嘴唇,一把接過鬥篷,飛快地披在身上,將兜帽拉得低低的,把整張臉都藏進了陰影裏。
“從後門走。”
蘇孟壓低聲音,拉著她的手腕,鬼鬼祟祟地打開了臥房的側門。
兩人一前一後,跟做賊似的,沿著抄手遊廊的陰影,快步朝著王府的後角門摸去。
眼看著後門就在眼前,董婉兒心裏剛鬆了口氣。
“殿下。”
一個聲音,從前麵的月亮門後傳來!
緊接著,三個人影轉了出來,為首的,正是撫著胡須,一臉笑意的王景。
完了。
蘇孟和董婉兒的腳步,同時釘在了原地。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王景三人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蘇孟,連忙躬身行禮。
“我等見過殿下。”
行完禮,陳鬆和李源的目光,便好奇地落在了蘇孟身後那個用鬥篷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上。
大清早的,殿下身邊跟著這麽個神秘人……
“這位是?”
陳鬆忍不住問了一句。
蘇孟心裏一咯噔,正想著怎麽糊弄過去。
卻見王景不動聲色地拉了一下陳鬆的袖子,衝他使了個眼色,然後撫著長須,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高深莫測的笑容。
這位六皇子,可以啊。
昨夜春宵苦短,今天日上三竿才起,現在還親自送人出府。
當真是男人本色,風流而不下流。
王景笑而不語。
蘇孟看著王景那副“我懂的”表情,嘴角抽了抽,也懶得解釋了。
誤會就誤會吧,總比暴露了董婉兒的身份強。
“幾位大人先去書房稍待,我去去就回。”
蘇孟丟下一句,拉著董婉兒,快步從三人身邊走過,頭也不回地走向後門。
直到將董婉兒送出角門,看著她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盡頭,蘇孟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
當蘇孟回到書房時,王景三人已經等候多時。
“下官王景(陳鬆、李源),見過六皇-子殿下。”
三人齊齊躬身,行了個大禮,姿態放得比剛才在院子裏還要低。
蘇孟擺了擺手,徑直走到書案後坐下,將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王景身上。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開門見山。
“我正想派人去請幾位大人,沒想到你們自己來了。”
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坐。”
王景三人對視一眼,卻沒人敢真的坐下,隻是躬著身子,愈發恭謹。
“殿下,我等……”
王景剛要開口,卻被蘇孟抬手打斷。
“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麽。”
蘇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三皇子的人,處處掣肘,對吧?”
王景一愣,隨即苦笑起來。
“殿下明鑒。”
“然而,卻不止如此啊!”
他一咬牙,將這幾日受的窩囊氣,一股腦地全倒了出來。
“殿下有所不知!之前三皇子殿下主理此事,他手下那些人,借著賑災的名義,四處斂財,中飽私囊!如今,油水撈幹淨了,他們拍拍屁股走了,卻留下一個天大的爛攤子!”
“我等奉命接手,本想盡快將錢糧下撥,可處處受製!但凡需要用錢、用糧的地方,就有無數人跳出來反對!不是說庫銀緊張,就是說糧草調度困難!”
“他們嘴上說的都是冠冕堂皇的道理,為了國庫,為了社稷!可下官看得分明,那些人,分明就是三皇子安插在各部的釘子!他們就是不想讓我們順順利利地把差事辦好!”
“是啊殿下,”戶部的陳鬆一臉苦澀。
“這差事,根本沒法辦!”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到最後,竟都有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淒涼。
蘇孟安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等他們說完了,他才揉了揉眉心,像是自言自語。
“這麽說,這群人,當真是國家的蛀蟲啊。”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三人,語氣平淡。
“要是能尋個由頭,將這些礙事的家夥全都弄死,想必事情就好辦多了。”
此話一出,書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王景三人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了,驚恐地抬起頭,看著蘇孟,像是看到了什麽怪物。
冷汗,順著他們的鬢角,一滴滴滑落下來。
這位爺……當著他們這些臣子的麵,就敢說出這種話來?
“殿下……殿下慎言!”王景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蘇孟卻“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開個玩笑,幾位大人不必當真。”
他笑得輕鬆,可王景三人卻一點也笑不出來,隻覺得後背一陣陣地發涼。
這位主子行事,當真是……無法無天!
這次被逼無奈,投靠了這位六皇子,究竟是福是禍?
一時間,三顆心都沉了下去。
“幾位大人。”
蘇孟的聲音再次響起,將他們從驚懼中拉了回來。
他臉上的笑意收斂,神情變得嚴肅。
“除了這些人的阻撓,具體到賑災事宜上,難點何在?我要聽具體的。”
王景三人定了定神,知道現在已經沒有退路,隻能將希望全部寄托在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皇子身上。
王景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道:“回殿下,具體說來,難點有二。”
“其一,是興修水利。修補河堤,疏浚河道,是治本之策,但需要大量的勞工,不知需要多少銀子啊!
國庫隻怕是支撐不住!而若要從別處抽調民眾服徭役,耗時耗力不說,還容易引發民怨,此事,極難。”
李源補充道:“其二,便是賑濟災民。如今河東道百裏之內,顆粒無收,百姓流離失所。若要賑災,就需要從江南等地調糧。路途遙遠,耗費巨大,最關鍵的是,江南道今年收成也不好,從百姓嘴裏搶糧,難辦啊!更別說,三皇子的人,定會在糧道上做手腳。”
說完,三人又是一臉愁容。
這兩點,無論哪一點,都像是無法逾越的大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