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替皇子頂罪!我成千古一帝了?

第39章 江南美酒金盤露

王景三人說完,書房裏便是一陣難言的死寂。

三人躬著身子,大氣也不敢出。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是死局。興修水利,賑濟災民,兩座大山,無論哪一座,都足以將他們壓得粉身碎骨。

誰知,蘇孟聽完,隻是點了點頭。

“我道是什麽天大的難題。”

他走到書案後,重新坐下,十指交叉,擱在桌上,朗聲開口。

“事到如今,當用雷霆手段!”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三人心頭,讓他們精神為之一振。

“第一,從即刻起,凡是在賑災一事上,陽奉陰違、百般阻撓者,不論官職高低,將他們的姓名、職位、以及所作所為,一一列出,給我報上來!”

王景心裏咯噔一下,脫口而出:“殿下,這是要……”

“我自有處置。”

蘇孟的語氣裏,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那平淡的四個字,卻讓王景三人後頸一涼,仿佛已經看到了血流成河的場麵。他們不敢再問,隻是將頭埋得更低。

“第二,”蘇孟豎起一根手指,“關於勞工,我有一個想法。”

他頓了頓,看著三人那副等著聽天書的迷惑模樣,才慢慢悠悠地,吐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我們不用朝廷的徭役!”

王景一愣,下意識地接話:“那就是雇傭勞力?可這其中的花費……”這花費可比調糧還要巨大,戶部根本拿不出這筆錢。

“嗬嗬,我們也不雇傭勞力!”

“什麽?”

戶部的陳鬆最先叫了出來,一張臉漲得通紅,也顧不上君臣禮數了。

“殿下!興修水利,非十萬勞力不可為,不用徭役也不雇傭……那……那勞力從何而來?”

難道要殿下您親自下場,用王霸之氣感化河堤,讓它自己愈合不成?

工部的李源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蘇孟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一字一頓地說道:“就用災民!”

三個人的腦子,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同時當機了。

用……災民?

讓一群餓得前胸貼後背,連走路都打晃的災民,去幹修河堤、挖溝渠的重活?

這不是天方夜譚嗎!這不是胡鬧嗎!

見三人還是一臉的茫然和荒唐,蘇孟難得地生出幾分耐心,解釋起來。

“此法,名為‘以工代賑’!”

“以工代賑?”王景喃喃自語,他為官半生,搜腸刮肚,也從未在任何典籍上見過這等詞匯。

“我們賑濟災民,自然少不了發糧食!”

蘇孟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敲在三人的心坎上。

“但想要領糧食,就得出來幹活!修河堤,建房屋,挖溝渠……什麽活都行!幹得多,領得多,不幹活,那就餓著!”

“這麽做,有三大好處。”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其一,能讓那些無所事事的災民自食其力,有事可做。人一旦閑下來,吃飽了沒事幹,就容易生事。讓他們忙起來,既能填飽肚子,又能免去他們淪為流民盜匪,引發更大的動亂。”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也省去了朝廷從別處強征徭役的繁瑣和巨大開支。免了民怨,也節約了國庫。”

最後,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語氣加重了幾分。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們修的是自己的活路,建的是自己的家園,必然會盡心盡力,這股幹勁,遠非那些被強征來的,心裏憋著怨氣的民夫可比!”

“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

“所以……”蘇孟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現在唯一的真正問題就是——糧!大量的糧!能籌到多少就籌多少!剩下的我來想辦法!你們把這件事解決好,賑災自然迎刃而解!”

一番話,如同一道道天雷,接連不斷地劈在王景三人的天靈蓋上。

他們腦子裏嗡嗡作響,目瞪口呆地看著蘇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

怎麽就沒想到呢!

這法子……這法子簡直是聞所未聞,卻又……卻又他娘的如此合情合理!

讓災民自己救自己!

此等經天緯地之才,開千古未有之先例!

就在他們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時,蘇孟的聲音再次響起。

“最後一點。”

“此事千頭萬緒,正值用人之際。我不管他是何出身,是何過往,隻要有才能,有辦法解決河東道的問題,幾位大人都可以直接向我舉薦。”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三人從未見過的光芒,那是毫不掩飾的野心和氣魄。

“我這裏,唯才是舉!”

轟!

王景三人隻覺得腦子徹底炸開了。

之前所有的疑慮、不安、恐懼,在這一刻,全都被衝刷得幹幹淨淨!

他們看著眼前這位侃侃而談的年輕皇子,蘇孟的身影,在他們眼中,一時間變得無比高大。

果斷!

銳利!

有雄主之風!

三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光亮和狂熱。

他們忽然覺得,被逼上六皇子這條“賊船”,哪裏是走投無路?這分明……是天大的幸事!是潑天的富貴!

“噗通!”

王景第一個反應過來,雙膝一軟,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陳鬆和李源也緊隨其後,重重跪倒。

“殿下此策,高屋建瓴,實乃經世之良方!我等……我等茅塞頓開!”王景的聲音因為激動,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我等,定不負殿下所托!萬死不辭!”

三人齊齊叩首。

送走了打了雞血一般的三人,蘇孟一個人坐在書房裏,揉著發疼的太陽穴。

昨晚的瘋狂,加上今天早上這一通折騰,他隻覺得渾身都快散架了。

以工代賑,說起來簡單。

可這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環環相扣,其中最重要的一個齒輪,就是糧食。

沒有足夠的糧食,一切都是空談。

王景他們能從國庫裏摳出一些,但絕不可能滿足幾十萬災民的需求。

三皇子的人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把事情辦成。

運糧……

這才是最大的麻煩事。

蘇孟的腦海裏,浮現出醉仙樓裏,崔掌櫃那張笑臉。

董濤之事也有段時間了!

是時候去醉仙樓看看了。

這一次,他提前讓福安打了招呼。

蘇孟被直接帶上了二樓,進了一處專門為他預留的包廂。

這包廂位置極好,臨窗便可俯瞰小半個街景,內裏卻又清幽雅致,門窗一關,便能隔絕外界的一切嘈雜。

不多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屬下參見殿下。”

進來的是崔掌櫃,他躬身行禮,聲音沉穩。

“起來吧。”

蘇孟抬了抬手。

“董濤,找到了嗎?”

聽到這個名字,掌櫃的神情立刻嚴肅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回話。

“回殿下,屬下派人將整個京城都翻了一遍,並未發現董濤的蹤跡。”

掌櫃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蘇孟的臉色,才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屬下鬥膽猜測,董管家……董濤,恐怕已經出城了。”

他見蘇孟麵色不變,又補了一句:“我們已經派人擴大了搜查範圍!”

“出城了?”

蘇孟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知道的那些事,留在京城,賣給我的那幾位好兄弟,不是最值錢嗎?”

蘇孟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考校眼前的掌櫃。

“除非……”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是有人收買了他,特意將他送出城去。”

“留著在最關鍵的時候,給我致命一擊!”

一瞬間,包廂裏的空氣都仿佛冷了三分。

掌櫃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頭垂得更低了。

“繼續查!”

蘇孟的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往城外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掌櫃重重地應了一聲。

眼看氣氛變得如此凝重,掌櫃眼珠一轉,連忙換上一副笑臉。

“殿下,您息怒。”

“屬下最近新得了一批好酒,一直給您留著,這就讓人取來給您嚐嚐鮮。”

說完,他拍了拍手,門外的小廝立刻捧著一個精致的酒壇走了進來。

酒壇的封泥一拍開,一股醇厚濃鬱的酒香,瞬間彌漫了整個包廂。

掌櫃親自拿起酒壺,為蘇孟斟滿了一杯。

那酒液色澤澄澈,在白瓷杯中,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琥珀色,煞是好看。

“殿下,您嚐嚐。”

掌櫃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

“此酒乃是江南新貢,名為‘金盤露’。”

“聽說,要用上百斤的上好新糧,經九蒸九釀,才能得此一斤。工序繁複,產量極少。”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著蘇孟的神色。

“這批酒,小的一壇都沒舍得賣,全都給您留著了!”

“哦?”

蘇孟的興致被提了起來。

他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輕嗅,果然是香氣撲鼻,沁人心脾。

“果然是好酒。”

他讚了一句,隨即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綿軟順滑,回味甘甜,的確是難得的佳釀。

掌櫃見狀,臉上的笑意更濃,又連忙為他續上了一杯。

蘇孟端起第二杯,這一次,他沒有一飲而盡,而是放在唇邊,慢慢地品著。

上百斤糧食,才產一斤酒……

他腦中回響著掌櫃方才的話,眉頭,卻在不經意間,緩緩地蹙了起來。

他越嚐,眉頭便皺得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