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替皇子頂罪!我成千古一帝了?

第67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那蘇孟,想要微臣在朝會上臨陣倒戈。”

書房裏,死一般的安靜。

董丞相拈著白子的手,就那麽停在半空,一動不動。

張敬說完那句話,便垂下頭,連呼吸都放輕了。他感覺自己的後心,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賭的,就是丞相對六皇子的忌憚,遠勝過對他這顆棋子的信任。

良久。

董丞相那枚懸停的棋子,終於落下了。

“啪。”

聲音很輕。

“他要你在朝會上,臨陣倒戈?”

“是。”張敬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明日早朝,討論河東道賑災一事,他會再次提出‘以工代賑’,然後……然後命微臣站出來,駁斥之前的觀點,全力支持他。”

這招釜底抽薪,不可謂不毒。

戶部尚書當堂反水,打的不僅僅是張敬自己的臉,更是他背後董丞相的臉。

這等於是在朝堂之上,當著滿朝文武和皇帝的麵,大聲宣告,他六皇子蘇孟,已經把手伸進了丞相府的後院。

董丞相沒有說話。

他緩緩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負手而立,看著庭院中一株開得正盛的臘梅。

背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張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丞相在想什麽。

是怒火,還是……殺意?

“知道了。”

許久,董丞相才吐出這三個字,聲音平淡無波。

他轉過身,看著麵色慘白的張敬。

“明日,你就照他說的做。”

什麽?

張敬猛地抬頭,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丞相!”

“丞相!萬萬不可啊!微臣……微臣對丞相忠心耿耿,日月可鑒!怎能……怎能做出此等背主求榮之事!”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董丞相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張敬,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笑容,讓張敬遍體生寒。

“嗬嗬……”

一聲低沉的笑,在書房裏回**。

“他想當那隻捕蟬的螳螂。”

董丞相走上前,親手將張敬扶了起來,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卻不知,誰才是黃雀。”

……

第二日,天還未亮透。

通往皇城宮門的青石板路上,已經能看到三三兩兩的官員,穿著各色官服,手持朝笏,低聲交談著走向宮門。

張敬混在人群中,一夜未睡,眼下兩團濃重的青黑,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陰鬱無比。

這兩晚,他隻要閉上眼,就是兒子血淋淋的褲襠和蘇孟那張笑眯眯的臉。

他現在看誰都像蘇孟,看誰都覺得對方在嘲笑他老張家絕了後。

“張大人……張大人……”

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

張敬轉頭,隻見一個穿著四品官服的中年人,正朝他擠眉弄眼。

王景。

他認得此人,吏部的一個侍郎,最近跟六皇子走得很近。

“張大人,殿下交代的事,可還順利?”王景壓低了聲音,神情裏滿是期待和緊張。

張敬眼皮都未抬一下,一臉官場老油條的淡漠。

“哪位殿下?”

王景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自然……自然是六殿下啊!張大人,您這是……”

他急了,殿下不是說,這張尚書已經徹底歸順,是自己人了嗎?怎麽這副態度?

張敬看著他那副錯愕的模樣,嘴角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誚。

他身子微微前傾,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哦,六殿下啊……”

他故意拉長了音調,看著王景的臉色由白轉紅。

“放心。”

“今日朝上,本官,自會支持殿下的提案。”

王景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臉上瞬間堆滿了笑。

“太好了!太好了!有張大人出馬,此事必成!”

他搓著手,又覺得不妥,連忙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那……下官就先走一步,免得被人瞧見,惹丞相懷疑。”

說完,便像條泥鰍似的,鑽進人群裏不見了。

張敬看著他那副喜不自勝的背影,緩緩直起身子,眼神,冷得像冰。

片刻之後,宮道上起了一陣小小的**。

六皇子蘇孟,到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鑲金邊的親王常服,玉冠束發,麵帶微笑,整個人瞧著精神又俊朗。

“哎呀!六殿下!殿下千歲!”一名胖碩的鴻臚寺官員最先反應過來,那一身肥肉甩得飛起,搶占了蘇孟身邊最好的位置。

他滿臉堆笑,那笑容假得像是在臉上刷了一層厚膩的漿糊。

“殿下今日這身朝服真是威武不凡,臣遠觀還以為是哪位戰神降世,走近一看,原來是殿下這等天縱奇才!”

蘇孟還沒來得及說話,另一邊又擠進來一個瘦高個兒。

“殿下,聽聞您為了河東道賑災一事,盡心竭力,甚至數夜未眠啊?此等仁心,真乃大乾之福,萬民之幸啊!”那官員說得唾沫星子亂飛,恨不得當場給蘇孟立個長生碑。

蘇孟看著這幫人,心裏隻覺得好笑。

這幫老狐狸,以前六皇子在宮裏當透明人時,他們怕是連個正眼都沒給過。

現在見風使舵,一個個恨不得把舌頭伸出來,把蘇孟靴子上的灰都給舔幹淨。

“殿下,下官家裏剛得了一方上好的端硯,想著唯有殿下的才情才配得上,回頭就給您送到府上去?”

“殿下,下官的女兒對您仰慕已久,總吵著要一睹您的風采……”

“哎呦你女兒是什麽貨色,殿下我孫女花容月貌,不如先定個親?”

“去你的,你孫女才三歲!”

“殿下,我老婆……”

???

蘇孟這一下忍不住了,滿臉震驚地扭頭。

眼看說這話的官員已經滿頭白發!

更是心中無比震撼。

“你老婆多大了?”

那官員瞬間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老婆自然是青春年華,可這話在這怎麽好明說呢?

那幫官員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浮誇的笑聲,仿佛蘇孟說的是什麽驚天動地的冷幽默。“殿下真會說笑!幽默!實在是大雅!”

就在這幫人舔得正起勁的時候。

人群,忽然像被劈開的潮水,自動向兩邊退去。

董丞相,到了。

老丞相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的一品大員朝服,須發皆白,步履沉穩,不怒自威。

他身後,跟著一群朝廷重臣,儼然是另一個權力中心。

剛才還圍著蘇孟噓寒問暖的官員們,瞬間作鳥獸散。

“哎呀,下官還有事要與李大人商議。”

“殿下,失陪了。”

眨眼間,他們就圍到了董丞相的身邊,點頭哈腰,神情恭敬。

蘇孟的周圍,一下子空了出來。

張敬,就跟在董丞相的身側,一臉肅穆,目不斜視。

蘇孟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輕輕給了一個眼神示意。

那眼神裏,有鼓勵,有期許,還有一絲“看你表演”的玩味。

然而。

張敬像是瞎了一般,看都沒看他一眼,反而轉過頭,與身邊的兵部侍郎低聲說起了話,徑直從蘇孟麵前走了過去。

那姿態,仿佛蘇孟就是一團空氣。

蘇孟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有意思。

這張老頭的演技可以啊。

他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正準備抬步朝著金鑾殿的方向走去。

卻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那力道不輕,讓他差點沒站穩。

“喲,這不是六皇子殿下嗎?還真來參加朝會了!”

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三皇子趙恒從蘇孟身邊擠過去,又回頭看向蘇孟。

“還在想你那什麽狗屁以工代賑呢?”

“我告訴你,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