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想不想活出個人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幾十個被堵著嘴、捆成粽子、還瞪著眼睛不服氣的劉軍將領身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晚飯吃啥:“至於這些個‘忠臣良將’,骨頭這麽硬,氣節這麽高,宰了浪費,放了更不行。
統統送進‘康複訓練營’,讓他們好好‘治治’腦子,學學什麽叫‘識時務’。”
“是!”楚一立正答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可太清楚“康複訓練營”是啥地方了,裏頭的“治療”法子,保管讓這些“硬骨頭”脫胎換骨,記一輩子。
很快,罵街的那幾個,連同其他幾十個死硬不降的軍官,被士兵們連拖帶拽地弄走了,直奔營地後邊那座山溝裏戒備森嚴的營地。
楚雄看著他們被拖遠的背影,眼神冰涼。
禮賢下士?
那得是對自個兒有用、而且願意給自個兒用的人。
對這種榆木疙瘩腦袋、滿嘴噴糞還自以為是的貨色,他楚雄沒那份閑心,更沒必要。
康複訓練營,就是給他們量身定做的好去處,既能一直給係統“上供”行善值,還能瞧瞧他們的“氣節”到底有多耐熬。
他轉過身,不再搭理身後那些或慶幸逃過一劫、或嚇得哆嗦、或暗自琢磨的各色目光,徑直朝那幾千選擇歸順的俘虜走去。
楚雄邁開大步,走到那幾千號決定留下的降兵前頭。
這幫人剛親眼瞅見原來的長官像死狗一樣被拖走,正六神無主,黑壓壓擠在空地上,大氣不敢出,隻有粗重的喘氣聲和衣服鎧甲磨來蹭去的悉索響。
他站定了,眼光慢慢掃過下麵每一張抬起來的、寫滿害怕和茫然的臉上。
早上斜射過來的太陽光,給他筆挺的身子勾了道金邊,也讓那些灰敗的臉色亮堂了一點。
楚雄深吸一口氣,猛地提起了嗓門,那聲音又響又清楚,帶著一股子不容你懷疑的勁兒,一下子蓋住了全場:“各位弟兄!”
就這四個字,所有的雜音立馬沒了,幾千雙眼睛刷地全盯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們都是苦出身,既然你們選了留下,站到了我楚雄的這邊。”他胳膊一揮,指向他們剛才站的地方,“那從今兒起,咱們就是一個鍋裏吃飯的一家人了!”
這話像塊小石頭扔進了靜水池,人群裏起了點細微的波動。
“一家人”這詞兒,在這些早習慣了被長官呼來喝去、打罵克扣的潰兵聽來,又陌生,又好像有股說不出的暖和氣兒。
楚雄抓住了這點變化,聲音更加沉穩有力:“我心裏明白,你們這會兒肯定心裏打鼓,怕我秋後算賬,怕我把你們當外人,當送死的炮灰!
今兒個,我楚雄就把話撂這兒……”
他故意停了一下,確保每個人都豎著耳朵在聽。
“隻要你們是真心實意,想跟著我楚雄,在這亂糟糟的世道裏,拚條活路,闖個前程!
那我保證,鍋裏有稠的,絕不給你們稀的!”
“軍餉,足斤足兩!按月發,誰敢克扣一個子兒,你們直接來找我楚雄說話!”
“夥食,管夠!不敢說頓頓見葷腥,但絕不讓你們餓著肚皮去拚命!”
“受了傷,有大夫給治!殘了廢了,有我撥的撫恤銀!
就算戰死了,隻要你們一家老小在我楚雄的地麵上,就有人照應著,凍不死也餓不著!”
一句句保證,像錘子似的砸在這些降兵的心窩子上。
這都是他們當兵以來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有人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有人忍不住跟旁邊人對個眼神,眼裏全是“我沒聽錯吧”和一點點燒起來的盼望。
“但是!”楚雄話頭猛地一轉,語氣一下子變得嚴厲,眼神也跟刀子似的刮過人,“醜話也得說在前頭!我楚家軍的規矩,也是最硬的!”
“第一條,聽令!叫你衝你就不能退,叫你守你就不能跑!違了令,軍法沒情麵講!”
“第二條,不準禍害老百姓!誰要是搶百姓東西,糟蹋女人,欺負老弱,查實了,當場砍腦袋!決不饒!”
“第三條,不準自己人打自己人!私下裏鬥毆、拉山頭、坑害自家弟兄的,重重懲罰!”
三條鐵規矩,砸在地上當當響。
先給了甜頭,再亮出家法,恩威並施。降兵們心裏剛冒頭的那點歡喜,立馬被這嚴厲的規矩壓了下去,變成了敬畏。
他們算是看出來了,這位新主子,跟那個縱容手下胡作非為的劉黑子,完全不是一路人。
楚雄瞧著他們臉上神色的變化,知道火候到了。
他又把語氣放緩和了些,可話裏的決心一點沒減:“過去跟著劉黑子,你們可能混一天算一天,欺負軟的怕硬的。
可到了我這兒,我要你們把腰杆子給我挺直嘍!
端起槍,是為了護著身後的鄉親父老,是為了打出個太平年頭,是為了讓你們自個兒,讓家裏老小,能活得像個堂堂正正的人!”
“我楚雄的隊伍,不收軟蛋,不要兵痞!
我要的,是能打硬仗、敢玩命的爺們兒!
是心裏有秤、身上有血性的好漢子!”
他的聲音再次拔高,充滿了鼓動人的勁兒和一股子強橫的自信:“跟著我,你們就不再是讓人隨便踢打的牲口,是我楚雄肩並肩打仗的兄弟!
是用手裏的武器,給自個兒、給家裏人掙條命、掙個前途的戰士!
這條路不好走,可能會流血,可能會丟命!可我問問你們!
你們是想像以前那樣糊裏糊塗,被人攆得跟野狗似的逃命,還是挺起胸脯子,跟著我,去打出另一種活法來?”
“願意的,扯開嗓子告訴我!!!”
最後這一嗓子吼出來,跟打了個炸雷似的。場子裏靜了一眨眼的功夫,緊接著,降兵堆裏爆出了參差不齊、卻越來越響、越來越齊的吼聲。
“願意!”
“俺願意!”
“跟著楚大帥!”
開始是東一聲西一聲,很快就匯成了一片翻滾的聲浪。
好多降兵臉憋得通紅,脖子上青筋直蹦,用盡了力氣把自己的選擇吼出來。
先前那些害怕和茫然,被這番話暫時衝散了,換成了一種被看得起、被指明了道的激動,還有一種模模糊糊卻挺紮實的“找到地方了”的感覺。
楚雄看著眼前這群被他煽呼起來的降兵,輕輕點了點頭。
他心裏清楚,要想徹底變個樣,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但肯喊出這一嗓子的人,至少開頭開得不賴。
後麵嚴格的操練和實實在在的待遇,會慢慢把他們捶打成真正的楚家軍。
他抬起手,虛空按了按,沸騰的聲浪漸漸低了下去。
“好!”楚雄聲音清亮,“楚一!”
“在!”楚一幾步跨到他跟前。
“這些人,全編進新兵營!照著咱們的老章程,從踢正步開始練!
教官挑最狠、但也最講道理的老兵來當!
我要看到的,是一支從裏到外換了樣的隊伍!”
“是!大帥!”楚一胸膛一挺,大聲應下。他再看向那些降兵時,眼裏少了點打量,多了幾分“這幫小子歸我收拾了”的責任感。
楚雄最後掃了一眼這些馬上就要變成自己手下兵的新麵孔,沒再多說啥,轉過身走了。
太陽把他的背影在地上拉得老長。那幾千號降兵目送著他離開,眼神挺複雜,但最開始那種死氣沉沉的勁兒,已經悄悄消下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