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折了四個弟兄
“怎麽回事？！”
“哪裏打槍？！”
“是寨子那邊！聽這動靜不對啊！”
原本鎖定在趙虎藏身之處的、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驟然減輕了大半。
他清晰地聽到，至少有二十一二個人的腳步聲和呼喝聲迅速遠去，顯然是分出了一部分人手，急匆匆地趕回寨子方向支援去了。
壓力頓減！
趙虎雖然不明白寨子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麽，但這無疑是他絕處逢生的天賜良機！
就在趙虎那邊壓力驟減的同時，雞公嶺山寨的正門前，卻是另一番景象！
楚雄一馬當先，依靠著全息地圖對土匪火力點的精準掌握，帶著十二名如狼似虎的護院，如同尖刀般直插山寨大門！他們選擇的突擊路線極為刁鑽，完美避開了幾處主要的暗哨和固定火力點，直到接近寨門才驟然發難。
“打！”楚雄一聲令下，手中的左輪手槍率先開火，一槍就將寨門望樓上那個探出半個身子、正準備敲鑼示警的土匪撂倒！
“砰砰砰——”
緊隨其後，十二支長槍齊齊噴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彈如同潑雨般射向寨門、望樓以及任何可能藏有土匪的位置。木製的寨門被打得木屑紛飛，望樓上的瓦片劈啪碎裂，幾個冒頭試圖還擊的土匪瞬間被打成了篩子，慘叫著從高處栽落。
這突如其來的凶猛打擊，把留守寨門的土匪徹底打懵了！
他們根本沒想到，剛剛才被他們追得像兔子一樣跑的人，竟然敢殺個回馬槍，而且火力如此凶猛精準！
“敵襲！敵襲！”
“快！頂住！去叫二當家！”
寨門前一片鬼哭狼嚎，幸存的土匪們倉皇尋找掩體，胡亂地朝外放槍，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擊。
然而，楚雄的目的並非強攻山寨。
眼見成功吸引了寨內土匪的注意力，並且從地圖上看到原本追擊趙虎的一部分紅點正飛速回援，他立刻下達了新的指令。
“敵方主力一會就會回援，不要戀戰！火力掩護，交替後撤！”他聲音冷靜，在槍聲中清晰地傳到每個護院耳中，“把他們引出來就行，慢慢向後撤，保持距離！”
聽到命令，訓練有素的楚家護院們立刻改變了戰術。
不再試圖向前突擊，而是兩人一組，一組猛烈開火壓製寨門方向的土匪，另一組則迅速後撤十幾步，尋找新的掩體，然後接替掩護，讓前一組撤退。
整個隊伍如同潮水般，攻擊一波猛似一波，撤退卻井然有序，始終與寨門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
這種‘打了就跑’、還不斷撩撥你的戰術，讓寨子裏的土匪又驚又怒。
他們眼看著對方人數似乎不多，火力卻猛，而且滑不留手，想追又怕中埋伏，不追又憋屈得很。
加上擔心這是調虎離山之計，一部分人不得不留守寨子，導致追擊的力量始終無法形成絕對優勢。
楚雄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成功地將土匪的注意力和大批人馬牢牢吸引在了寨門方向，為趙虎的逃脫創造了寶貴的時間和空間。
楚雄指揮著隊伍且戰且退，行動迅捷而有序。
就在他們撤離寨門火力範圍，轉入一片相對稀疏的林地時，楚雄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一個土坑裏，有個黑影正在痛苦地蠕動，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是一個受傷的馬子！看樣子是被流彈打中了腿，動彈不得，正疼得齜牙咧嘴，滿臉都是冷汗和汙泥。
楚雄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一個活的俘虜，遠比一具屍體有價值！不僅能問出雞公嶺的虛實，或許還能用這個馬子做個實驗。
“鐵柱！”楚雄立刻朝身旁那敦實的漢子喊道，“抓上那個受傷的馬子，帶走！”
“是，老爺！”王鐵柱應聲而出，依舊是那副憨厚中帶著狠勁的模樣。
他幾步衝到土坑邊，不顧那馬子驚恐的求饒和掙紮，像拎小雞仔似的，一把將對方從坑裏拽了出來，麻利地反剪雙手，然後往自己寬闊的肩上一扛！
那土匪傷腿被碰到，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王鐵柱一抬腳把鞋一脫，扯下襪子，直接塞進了馬子的嘴，隻能發出痛苦的嗚咽。
隊伍帶著這個意外的‘戰利品’，繼續按照預定路線快速後撤。
馬子們雖然被撩撥得火冒三丈，追出一段距離，但在楚雄精準的指揮和護院們交替掩護的犀利槍法下，始終沒能形成有效的包圍，反而又丟下了幾具屍體。
有驚無險地撤到山腳下，預定的匯合地點就在眼前。
楚雄剛想鬆一口氣，眼前的一幕卻讓他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隻見周大福一個人，臉色慘白，渾身沾滿泥土和草屑，正緊緊將寧繡繡護在一棵巨大的老槐樹盤虯的樹根形成的天然凹陷裏。
兩人都是瑟瑟發抖，寧繡繡更是將頭深深埋在周大福背後，連頭都不敢抬。
而在他們周圍，赫然躺著四具屍體！
正是奉命護送寧繡繡下山的那四名楚家護院！
他們死狀淒慘，顯然經曆了一場激烈的搏殺，手中的長槍有的折斷，有的掉在一旁，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更前方不遠處，也歪七扭八地倒著五六具土匪的屍體，算是這場遭遇戰慘烈的證明。
周大福聽到腳步聲，驚恐地抬頭，待看清是楚雄等人，尤其是看到被王鐵柱扛著的那個土匪俘虜時，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連滾爬爬地衝了過來，聲音帶著哭腔和後怕：“老爺！老爺您可算回來了！
我們……我們剛下山沒多久，就撞上了一股繞到後山想包抄的馬子！
他們人太多，兄弟們……兄弟們為了護著我和寧小姐，全都……全都戰死了啊！”
他指著那幾具護院的屍體，眼圈通紅，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寧繡繡也從樹根後抬起頭，臉上毫無血色，看向楚雄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楚雄看著眼前這慘烈的景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想到，土匪的動作這麽快，竟然分兵繞到了後山！
雖然成功吸引了火力，但是趙虎生死未卜，又一下子折損四名精銳護院，這代價不可謂不沉重！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與痛惜，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打掃一下，帶上陣亡兄弟的槍和能用的子彈，我們立刻回村！”
目光掃過那個被王鐵柱扛著、因為疼痛和恐懼而不斷抽搐的土匪俘虜，楚雄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