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夫人去世了
門口站崗的死士應聲推門進來,身子站得跟標槍一樣直,臉上是平常那種沒什麽表情的樣子,但眼神很專注:“大帥。”
“傳我的命令,”楚雄聲音沉沉緩緩的,帶著不容商量的力道,“調陷陣營,一營一連,馬上準備。
讓那個連長親自帶隊,挑些穩重又能幹的兄弟,把車馬、路上用的東西都備齊。
明天天一亮就出發,去青山省的天牛廟村,護送我嶽母寧田氏老太太來碎雪城。
路上必須保證老太太絕對安全、絕對舒服,把這個任務當成最高優先級的打仗命令來執行。
接到老太太以後,每天走多遠,全看老太太的意思,不準催,一定得讓老人家心裏高興、身上舒坦。
要是出半點差錯,按軍法處置!”
死士眼裏幾乎看不見一絲波動,敬了一個禮:“遵命!”聲音幹脆利索,轉身就要出去傳令。
“等一下……”楚雄又把他叫住,補充道,“告訴那個連長,對老太太要像對自家長輩一樣,恭敬有禮。”
“是!”死士再次領命,快步退了出去,房門輕輕帶上了。
楚四十五接到命令後不到一個小時,一支三十多個精悍弟兄組成的隊伍就集合好了。
兩輛特別準備的馬車,一輛坐人一輛拉東西,車廂底下加了減震的簧,裏頭鋪得軟軟的,幹糧、水、藥品備得足足的,一切都按頂格護送的標準來準備。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霧氣還沒散,這支看著就不一般的隊伍,氣勢十足地離開了碎雪城,朝著東南方向的青山省天牛廟村趕去。
一路經過的鎮子村子,老百姓看見這支盔甲鋥亮、隊列整齊、打著“楚”字大旗的精銳人馬,沒有不偷偷打量、心裏打怵的,私下裏都嘀咕,不知道楚帥又要有什麽大動靜。
等聽說他們隻是去接一位老太太,驚訝羨慕之餘,對楚雄的權勢和看重家人,算是有了直接的感受。
緊趕慢趕走了幾天,隊伍終於到了地方偏遠的的天牛廟村。
這個小山村看樣子還沒怎麽被外邊翻天覆地的變化影響到,還是那副窮是窮點、但還算閉塞安靜的老樣子。
楚四十五帶著隊伍一進村,就引起了一陣**。村民們遠遠圍著看,指指點點,眼神裏又是好奇又是害怕。
自從楚雄離開後,他們好久沒見過這麽精悍的兵了。
照著事先拿到的地址,隊伍直奔村西頭一座看著有點舊但還算齊整的院子。
土坯壘的矮牆,木頭門虛掩著。
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幾隻雞在刨食。
楚四十五翻身下馬,整了整身上的軍裝,示意手下的兵在院子外頭列隊等著,自己隻帶了兩個貼身親兵走上前去。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用指關節在那扇舊門板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院子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接著,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臉曬得黑黢黢、看著老實巴交的少年探出頭來,正是寧家的長工筐子。
他一眼看見門外居然站著三個全副武裝、氣勢逼人的軍爺,尤其是打頭那個麵無表情、眼神跟刀子似的軍官,整個人都懵了,嘴巴張了張,愣是沒說出話來。
“軍……軍爺,您找誰?”筐子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身子不自覺地想往後縮。
楚四十五立正站好,右手抬到帽簷邊,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動作幹淨利落,帶著當兵人特有的那股硬朗勁兒。
他聲音洪亮,一字一句很清楚:“楚帥麾下,陷陣營,一營一連連長,楚四十五,奉命前來,接老夫人寧田氏前往碎雪城,請通報一聲。”
“楚帥?碎雪城?”筐子顯然是聽過這些名號的,眼睛瞪得更圓了,臉上唰一下就沒了血色。他眼神開始不受控製地亂飄,不敢跟楚四十五對視,嘴唇哆嗦著,好像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隻是一個勁兒地往門後頭躲,含糊道:“接……接老夫人?這……這個……”
楚四十五是什麽人?
戰場上真刀真槍、死人堆裏爬出來練就的直覺,讓他立刻從筐子這副極不自然的臉色和躲躲閃閃的話裏覺出了不對。
那不隻是看見陌生軍隊的害怕,裏頭還摻著秘密被人撞破的驚慌和心虛。
他眉頭一下子皺緊了,往前跨了一步,逼視著筐子,語氣不再客氣,帶著冰碴子似的質問:“老夫人怎麽了?為什麽不回話?”
“沒……沒怎麽……老夫人她……她挺好的……”筐子腦門上冒出冷汗,眼神到處亂瞟,話說得越發不著邊際,甚至想動手把門關上,“軍爺您是不是找錯門了……我們這小門小戶的……”
“砰!”
楚四十五不再跟他廢話,直接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一把撐住了快要關上的木門。
力氣大得讓筐子身子一歪。
同時,楚四十五的左手快得讓人眼花,像道閃電似的從腰間的槍套裏拔出了那支黑沉沉的92式手槍,“哢嚓”一聲輕響,子彈上了膛,冰涼的槍口沒有半點猶豫,直接頂在了筐子那冷汗直流的腦門正中!
“說!實話!”楚四十五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臘月裏的冰錐子,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身後那兩個親兵也瞬間端起了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啊——”筐子嚇得魂兒都飛了,兩條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癱跪在地上,一股腥臊的**眨眼間就把褲襠給洇濕了。
他雙手抱住腦袋,鼻涕眼淚一齊流,再也顧不上隱瞞,帶著哭腔尖聲叫道:“饒命!軍爺饒命啊!我說!我說!大奶奶……大奶奶她……去年年底,就……就已經過世了啊!”
“過世了”這三個字,像炸雷一樣在楚四十五耳朵邊響起。
他握著槍的手幾乎看不見地微微一滯,瞳孔猛地縮緊了。雖說剛才有點不好的預感,可親耳聽到這話,還是讓這位鐵血連長的心狠狠地往下一沉。
壞了!
大帥滿心歡喜、這麽大陣仗派他們來接人,接到的竟然是老夫人早就沒了的消息!
這可怎麽向大帥交代,特別是怎麽向剛剛懷上孩子、正滿心高興等著母親過來的夫人交代?
院子外圍觀的村民也聽到了筐子的哭喊,頓時一片嗡嗡的議論聲,交頭接耳。
楚四十五慢慢把槍口放低了些,可眼神比剛才更加冷厲,死死盯著癱在地上、抖得像篩糠一樣的筐子,一字一頓地問:“去年年底?為什麽不上報?為什麽外頭沒人知道?”
他覺出來了,這事兒,恐怕沒那麽簡單。
寧家,或者說眼前這個筐子,為什麽要瞞著老夫人的死訊?
這背後是不是還有別的隱情?他非得查個清清楚楚不可,不然沒辦法回去跟大帥複命。
一股肅殺的氣氛,轉眼就罩住了這個原本安安靜靜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