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彈幕後,團寵奶包帶娘親掀翻六宮!

第10章 歪脖子樹也不頂用

永安殿外,顧明凰風風火火趕至,衣袂翻飛,甫一踏上台階,便疾聲問道:“怎麽回事?禦醫不是說並無大礙?怎的又說是染了風寒?”

殿門前,白露早已候著,忙上前福身應道:“回主子的,九公主今日在宮中悶得慌,正巧六皇子來殿中陪她解悶,說行雲殿存了些花繩,做得甚為精巧,九公主聽了便纏著要去一觀。本以為兩殿相距不遠,又有地龍燒著,去一趟也無妨,誰料那行雲殿竟冷得如冰窖一般,小主子過去也就那麽一會,便受了涼……”

顧明凰眉頭緊蹙,怒意隱隱浮現:“怎會如此?入冬前不是吩咐了往行雲殿那邊送幾車紅籮炭嗎?”

她話音未落,身後一名內監急忙地站了出來:“主子,東西是都送了的,可能……可能六皇子貪涼,便讓下人停了去……”

白露微微抬眼看去——說話之人,正是顧明凰身邊最得用的大太監錢裕。此人一身絳紅內監袍,年過四旬,身形瘦削,一張鵝蛋臉卻擦得油光水亮,此刻臉上的笑僵著,額頭更是滲出一層細汗。

白露眼中掠過一絲譏諷,卻低頭斂容,不露聲色。

錢裕話未說盡,顧明凰便是眼神陡冷,目光倏地一凜:“胡說八道,這才剛入三月,春寒料峭,哪來的貪涼!”

她猛地轉頭,目光掃向身後一位垂手侍立的嬤嬤:“馮嬤嬤,行雲殿如今誰在掌事?”

馮嬤嬤聞言,眼角不動聲色地掃了錢裕一眼,才緩步上前:“回娘娘,是咱們翠微閣出來的肖氏”翠微閣是顧明凰未出閣前的小院,能被顧明凰從翠微閣帶出來,並跟隨至今的,都是身邊忠心的老人,馮嬤嬤此番話語,也算是為錢裕求了份情。

“肖氏?”顧明凰當初帶入宮的嬤嬤就那麽幾個,她哪裏不知道此人是誰,甚至連錢裕和肖嬤嬤的那點醃臢事她也是一清二楚。

但錢裕可是她的左膀右臂,實在犯不上為了一個六皇子自斷臂膀,隨即聲音一肅:“一群膽大包天的賤奴!”話落,臉色卻緩了幾分,衣袖一拂,也不去看錢裕一眼,徑直邁步朝殿內而去。

身後錢裕額上冷汗涔涔,身子幾不可察地顫了幾顫,感激地看了馮嬤嬤一眼。

殿門被從外推開,一身華麗宮裝的顧明凰走了進來,眉頭依然緊鎖,眼中隱約帶著幾分怒氣。眼角餘光掃過榻上的程依,麵色微緩幾分。

看見顧明凰進來,程儀作勢掙紮著要直起身子。

顧明凰連忙疾走兩步,來到床榻邊,按住程依要支起的身子,重新讓她躺下:“快躺下,莫要再受涼了。”

程依輕聲接道:“對不起,母妃,讓您擔心了。”

顧明凰輕輕歎息:“傻孩子,你剛剛落水,怎麽好到處亂跑。”

程依眼中帶著幾分愧疚,緩緩開口:“我也不想讓母親擔心,隻是素日裏,少見六哥哥,這次六哥哥知我落水,特意帶了禮物哄我開心”

說著,露出手腕處的五彩護佑繩:“六哥哥說,這是他親手編的,可以保人安康”

顧明凰微微一愣,溫聲道:“他倒是有心。”當年被她帶入宮的顧明茹離世,她不是沒有想過要好好栽培程延昭,隻是後來程儀出生,與這孩子便逐漸疏離了。

程依點點頭,眼中帶著一絲亮光繼續說道:“六哥哥可好了,不僅送我護佑繩,還說他屋裏還有好多好多其他樣式的,所以我才非讓白露帶我過去看看”

正說著,眼神突然一暗,輕輕低語:“隻是我平日裏和六哥哥來往得少,若非他帶我去,我怕也不知,他的日子竟過得如此……清冷。”

她“清冷”二字說得極輕,偏偏像一根細針,紮得人心頭發緊。

顧明凰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了一聲:“都說皇子尊貴,可這宮裏冷暖,竟還不如你這病著的九公主。”

她眸光銳利,忽而壓低聲音道:“那炭火是我命人送去的,車數無虛,隻是卻被人截了去,著實可惡。”

程依微微眨了眨眼,似乎有所領悟,低聲問:“原來如此,母妃,若這事外傳,豈不是會讓人誤以為您苛待六哥哥?”

顧明凰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冷冷地掃向程依,似乎在探究她此話是無心還是有意。

程依感到一陣寒意襲來,身體不自覺地緊繃,隻得低聲喚道:“母妃?”

顧明凰重新恢複溫和,但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你說得對。”

她轉向一旁的曹嬤嬤,沉聲吩咐:“傳禦醫再來一趟,仔細診治九公主的身體,若有半點疏漏,本宮唯你們是問。”

“是!”殿中宮人齊聲應下,神色恭敬中皆帶了幾分謹慎。

顧明凰又在永安殿中待了少許,待禦醫診治一番無礙後,這才轉身出了殿

剛一出殿,她豁然轉身,目光如刀,直視身邊的近侍內監:“錢裕!”

“奴才在!”錢裕立即跪地應聲,臉色泛白。

"這肖氏原是翠微閣裏最下等的粗使丫頭,如今竟能攀著你這棵歪脖子樹,在一位皇子的殿宇裏作威作福。"

錢裕低頭,額頭緊貼地麵,聲音顫抖:“奴才有罪……”

“立刻去查,查清楚是誰動的手,是如何貪的銀子,貪了多少,一個都別放過!若有半句虛言,提頭來見!”

“奴才領命!”錢裕頭貼著地,冷汗直流,慌忙退下。

顧明凰尤不解氣,目光又轉向送自己出來的白露,冷冷地開口:“白露,是吧?”

白露心頭一凜,趕忙跪地叩首:“奴婢在!”

“照顧九公主不利,下去,領二十宮棍。”

白露身子微顫,卻毫無猶豫地垂頭應道:“奴婢遵命。”

顧明凰在門外發火,程儀在殿內聽得清清楚楚,事情和她預計的差不多,若隻是單單隻是克扣六皇子用度,念在府中舊人的份上,興許隻是敲打一番就放過去了,但如今自己因此遭了難就不一樣了。

肖氏是錢裕的姘頭,程依斷不信這事錢裕全然不知。顧明凰終究不願因六皇子撕破臉皮,便幹脆將此事交由錢裕徹查,擺明了是要逼他親手切斷這條髒線。

如此也罷,錢裕若想撇清幹係,少不得要斬草除根,肖氏是斷沒有活路的。

隻是可惜了白露,那二十宮棍怕是躲不過去。若自己此時出麵相勸,隻怕適得其反。

三日後,太液池上的薄冰終於化盡。

程儀倚在纏枝銅雀爐邊,望著藥霧在菱花格窗上映出一層層深淺不一的痕跡出神。

白玉碗中沉著半匙琥珀色的藥汁,她用銀匙緩緩攪動,攪出一道細小漩渦。她已經無數次同房嬤嬤說過自己身體無礙,可太醫院的叮囑終究比她這位小主子的話更管用。

“小主子,還是把藥喝了吧。”一旁的綠蘿見她對著藥碗攪了半天,嘴唇都沒沾一下,便猜出她又在故意拖延,想著藥涼了就可以推辭,忍不住出聲提醒。

程儀知道自己這點小心思被識破,也不惱,索性將藥碗一口飲盡,苦著臉接過綠蘿遞來的果糖含在嘴裏,才算緩過來些。

白露挨了二十板子,著實被打得不輕,程依索性就給了她半個月的假,讓她好生休息著,這綠蘿是她這些日子觀察的,對她比較忠心的一個,且性子沉穩,便留在身邊聽用。

——【喝個藥都這麽費勁,小依依真嬌氣】

——【別攪了,再攪也不變甜】

——【一碗藥喝出滿級拖延症】

——【果糖+1,苦藥-1,係統好感度+0?】

程儀心中冷笑:喝藥的不是你們,自然說得輕巧。誰讓她從小就怕這苦東西。

她閉上眼睛,自動將頭頂的彈幕屏蔽。

這些天經過反複試探,她已經學會了如何控製這些彈幕的開關。除非有特殊情況,她幾乎總是關著的——不然任誰整日盯著腦袋上漂來漂去的彈幕也要頭暈目眩。

“綠蘿,六哥哥最近可曾來過?”她低聲問。

綠蘿笑了笑:“小主子,前些日子六皇子宮中的肖嬤嬤犯了忌諱,被慎刑司帶走了。新來的嬤嬤正忙著整頓行雲殿呢。雖說這事與六皇子關係不大,可他畢竟是行雲殿的主人,許多事還需他親自拿主意,隻怕這段時日一時半會脫不了身。”

程儀“哦”了一聲,低頭捏了捏手中軟糖的紙角,語氣卻輕得幾不可聞:“如此也好。”事情倒是比自己想象的要順利,就是不知道顧明凰如今對六皇子態度如何,如果還是如之前一般冷淡,怕是換再多的嬤嬤也是無用。

綠蘿自然是聽不出她話裏的意思,卻也不多言。

一旁前來收拾藥碗的小荷笑著說:“小主子若想見六皇子,奴婢這就過去替您傳個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