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黑吃黑
第一百五十六章黑吃
難怪這小子敢如此囂張,原來是有恃無恐!
那光頭大漢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握著鬼頭大刀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刀刃上吞吐的靈光也跟著明滅不定。
他雖然魯莽,但腦子沒壞。
築基後期,這在場的上百號人裏,絕對是金字塔頂尖的存在。
這種高手,要捏死他這個築基初期的莽漢,恐怕比捏死一隻螞蟻費不了多少力氣。
他喉結滾動,咽了口唾沫,最終還是沒敢再往前踏出半步。
山穀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打,沒人敢當這個出頭鳥去招惹一個築基後期的劍修。
不打,被一個毛頭小子指著鼻子敲詐勒索,這口氣又實在咽不下去。
一時間,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刺耳。
“諸位,何必如此劍拔弩張。”
李賢仿佛完全沒感受到這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氣,依舊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那張臉在跳動的火光下,顯得格外欠揍。
“兩百靈石,聽起來是不少。”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虛點了一圈。
“可你們摸著自己的良心想一想,這扇門背後是什麽?那可是前輩高人留下的洞府!”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蠱惑力,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隨便從裏麵漏點什麽出來,功法、丹藥、法寶……哪一樣不比區區兩百靈石值錢?”
“用這點小錢,去換一個魚躍龍門、改變命運的天大機緣,這筆買賣,怎麽算都是你們血賺,不是嗎?”
李賢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臉上已經開始動搖的修士,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繼續在這裏耗著。”
“耗到天亮,耗到其他大宗門的高手聞訊趕來。”
“到時候,別說喝湯了,你們恐怕連站在這裏看熱鬧的資格都沒有。”
“到時候,人家大能一到,清場開門,一氣嗬成。”
“你們呢?隻能在幾百裏外眼巴巴地看著,然後拍著大腿後悔,當初為什麽不湊那兩百靈石!”
這番話,字字誅心。
在場的散修們,哪個不是在刀口上舔血,為了點修煉資源爭得頭破血流?
他們最怕的是什麽?
不是危險,而是錯過機緣!
李賢的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們內心最深處的焦慮和貪婪。
是啊,跟整個遺跡比起來,兩百靈石算個屁!
如果這小子真的能打開門,那這筆錢花得就太值了!
如果他打不開……
哼哼,在場上百號修士,到時候再把他倆剁成肉醬,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也不遲!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嗡嗡的聲浪。
“媽的,他說得有道理,總比在這裏幹耗著強!”
“幹了!不就是幾塊靈石嗎?富貴險中求!”
“可萬一他是騙子呢?”
“騙子?他敢當著我們這麽多人的麵耍花樣?到時候把他倆的皮扒下來點天燈!”
最終,還是那個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站了出來。
他的一張老臉已經徹底沒了血色,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雲淡風輕的李賢。
又用無比忌憚的目光瞥了一眼旁邊抱劍而立、宛如冰山雪蓮的柳如意。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麽艱難的決定,沉聲道:“好!兩百就兩百!但我們醜話說在前麵,你要是敢耍花樣,今天你們兩個,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斷龍山脈!”
“放心,我這人做生意,一向講究童叟無欺,信譽第一。”
李賢笑得像隻偷了雞的狐狸,衝老者拱了拱手,“老板大氣!”
很快,在幾個宗門弟子的牽頭下,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開始在人群中傳遞。
“鐵劍門,出二十塊!”
“百花穀,十五塊!”
一個胡子拉碴的散修,從懷裏掏出五塊下品靈石,在手心掂了又掂,臉上滿是肉痛之色,最後還是一咬牙,扔進了袋子裏。
“他媽的,老子這個月拚死拚活就攢了這點家當,全給你了,小子,你可別讓老子失望!”
“算我三塊,媽的,這個月的酒錢又沒了……”
抱怨聲,咒罵聲,歎息聲不絕於耳,但靈石還是在一點一點地湊齊。
對這些常年掙紮在底層的散修來說,每一塊靈石都是用命換來的血汗錢,現在要白白交出去,心都在滴血。
李賢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始終掛著那副玩味的笑容。
片刻之後,那道袍老者黑著一張臉,將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扔給了李賢,動作粗暴得像是扔一塊燙手的山芋。
李賢穩穩接住,神識往裏麵一掃,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二百零三塊,還多了三塊,看來有老板圖個吉利。”
“各位老板真是敞亮,祝各位老板發大財!”
他隨手將儲物袋扔給身後的柳如意,嘴裏還嘀咕了一句:“師姐,咱們的啟動資金有了。”
柳如意麵無表情地接過,隻是那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無奈和好笑,順帶送了他一個白眼。
收了錢,李賢總算開始幹活了。
在所有人或期待、或怨毒、或緊張的目光注視下,他施施然地走到了那扇巨大的黑色石門前。
他沒有拿出任何法器,也沒有掐動任何法訣。
他就那麽懶洋洋地站著,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仿佛在自家後花園散步,而不是麵對一座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洞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卻遲遲沒有動作。
人群中終於有人忍不住了,扯著嗓子催促道:“小子,你他媽倒是快點啊!錢都收了,磨蹭什麽呢!”
李賢回頭衝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人畜無害。
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慢悠悠地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黑漆漆、鏽跡斑斑的巴掌大殘片,邊角還帶著幹涸的泥土,看起來就像是剛從哪個垃圾堆裏刨出來的廢鐵。
“就這玩意兒?”
“這破銅爛鐵能開門?你他娘的在逗我?”
“完了,被騙了!我們的靈石!”
所有人都傻眼了,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那道袍老者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點從眼眶裏瞪了出來。
隻見李賢拿著那塊誰也瞧不上的破銅爛鐵,對著石門中央那個不規則的凹槽,隨手那麽一放。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在死寂的山穀中清晰可聞的脆響。
那塊殘片,不大不小,不偏不倚,完美地嵌入了凹槽之中,嚴絲合縫。
仿佛它本就該在那裏,已經等待了千百年。
嗡!
一聲沉悶的轟鳴自石門深處傳來。
覆蓋在石門表麵的那層血色光幕,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瞬間消融瓦解,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緊接著,那扇沉重無比、高達十丈的巨石之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聲中,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道足以容納數人並行的縫隙。
一股混雜著塵土與靈氣的古老氣息,從門縫裏撲麵而來。
門,開了。
就這麽……開了?
整個山穀,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腦子裏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繁複玄奧的陣法破解,沒有靈力對衝的絢爛光華,就隻是把一塊破爛塞了進去?
那道袍老者更是如遭雷擊,呆呆地看著那個完美契合的凹槽,又看看一臉果然如此表情的李賢,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半天都合不攏。
他們這群人,又是看風水,又是擺陣旗,費盡心機,研究了大半夜,甚至不惜折損了幾個倒黴蛋,結果……
鑰匙,他媽的就在這小子身上?
而他們,還像一群傻子一樣,主動湊了足足兩百零三塊靈石,請這小子用他自己的鑰匙,開了個門?
一股被戲耍、被敲詐、被當成二百五耍了的巨大屈辱感和滔天憤怒,瞬間衝上了所有人的天靈蓋。
“媽的,被這孫子給黑了!”
不知是誰,從牙縫裏擠出了這麽一句話,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殺意。
唰!
所有人的臉,瞬間都黑得如同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