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驚疑不定
“也是。”
血曆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可惜了,本來還想嚐嚐那個硬骨頭的血是什麽味道。”
“既然死了,那就別管了。”
趙驚雷揮了揮手,目光瞬間變得火熱起來,死死地鎖定在了前方那座斷裂的祭壇上。
準確地說,是鎖定在那塊懸浮的殘缺石碑上。
“界碑……”
趙驚雷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果然在這裏!”
“傳說是真的,倒懸魔塔之下,鎮壓著神遊界的一塊界碑碎片!”
此話一出,周圍那十幾個天驕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貪婪。
**裸的貪婪。
在界碑麵前,什麽散修,什麽螻蟻,統統都被拋到了腦後。
這可是通往天梯榜的捷徑,是能讓人一步登天的大造化!
“我的!”
一個來自天劍門的背劍青年最先按捺不住。
他仗著身上有一件極品護身內甲,腳下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直撲祭壇而去。
“誰搶到就是誰的!”
“蠢貨。”
趙驚雷站在原地沒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那個背劍青年即將衝上祭壇的一瞬間。
呼——
原本被眾人氣息衝散的黑色罡風,像是受到了某種挑釁,突然倒卷而回。
而且比之前更加狂暴!
“不好!”
背劍青年臉色大變,想要後退已經來不及了。
砰!
一聲脆響。
他身上那件散發著寶光的護身內甲,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布滿了裂紋。
“噗!”
青年仰天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中,倒飛出幾十丈遠,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家夥,一個個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這罡風……怎麽會這麽強?”
血曆的臉色也變了。
剛才那一下,如果是他硬抗,恐怕也得受不輕的傷。
“界碑有靈,豈是那麽好拿的?”
趙驚雷淡淡地說道,眼神裏閃過一絲嘲弄。
“這裏的規則混亂至極,越是靠近界碑,壓力就越大。”
“想要拿到資格,得憑本事。”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個受傷的蠢貨,而是從儲物袋裏掏出了幾麵陣旗。
“各位,既然找到了地方,那就別藏著掖著了。”
“這地方邪門得很,為了防止有什麽變故,還是先布個陣法比較穩妥。”
“趙兄說得對。”
其他人紛紛點頭。
雖然大家是競爭對手,但在拿到好處之前,還是得先保證安全。
於是。
十幾個人開始忙活起來。
他們在祭壇周圍布下了一層又一層的防禦陣法,甚至還拿出了幾件專門用來隔絕神識探查的法寶。
隻不過。
他們的防禦方向,全部都是朝外的。
防的是這深淵裏的未知怪物,防的是那無處不在的罡風。
唯獨沒有防備裏麵。
因為在他們的潛意識裏,這祭壇周圍除了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有活人。
凹坑裏。
李賢透過骨粉的縫隙,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就趴在離趙驚雷不到三丈遠的地方。
這個距離,隻要趙驚雷低個頭,或者稍微跺個腳,就能把他踩死。
但偏偏就是這個距離,成了最安全的盲區。
“這幫孫子,還挺謹慎。”
李賢在心裏罵了一句,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能感覺到,身邊的江安已經快要窒息了。
這家夥把臉埋在骨灰裏,雙手死死地抓著地麵,指甲都崩斷了,卻連一聲都不敢吭。
這種在死神眼皮子底下裝死人的感覺,實在是太刺激了。
刺激得讓人想尿褲子。
“李爺……咱們……咱們怎麽辦?”
江安用一種極其微弱的神念傳音,聲音裏帶著哭腔。
“等。”
李賢回了一個字。
“等他們狗咬狗。”
這幫人雖然現在看起來和和氣氣,但隻要涉及到界碑的歸屬,翻臉比翻書還快。
到時候打起來,場麵肯定混亂。
那就是機會。
就在這時。
趙驚雷似乎布置完了陣法,拍了拍手,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塊石碑上。
“奇怪。”
他突然皺了皺眉,自言自語道。
“這界碑上的波動……怎麽感覺像是剛被人激活過?”
此話一出,李賢的心髒猛地跳漏了一拍。
這趙驚雷的直覺,簡直敏銳得像條瘋狗。
“趙兄多慮了吧?”
血曆在旁邊陰惻惻地說道。
“這地方幾千年沒人來過了,除了咱們,誰還能激活它?難不成是那兩個死鬼?”
“也許吧。”
趙驚雷搖了搖頭,似乎也覺得自己想多了。
那兩個凝氣境的廢物,能活著落地都是奇跡,更別說激活界碑了。
“不管了,先試試能不能溝通規則。”
趙驚雷深吸一口氣,抬腳就要往祭壇上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沙沙……
一陣極其細微的摩擦聲,突然從李賢藏身的凹坑邊緣傳來。
李賢的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在他臉旁不到一寸的地方,那厚厚的骨粉突然拱了起來。
一隻通體慘白、長得像蛆一樣的蟲子,慢吞吞地鑽了出來。
噬魂蟲!
這種東西在外界早就絕跡了,隻有在這種陰氣極重的地方才會出現。
它沒有眼睛,全靠感知神魂波動來覓食。
雖然李賢用玄黃氣掩蓋了氣息,但這蟲子離得太近了,近到幾乎貼在了他的臉上。
那蟲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張開那張布滿細密獠牙的口器,正準備發出一聲嘶鳴。
該死!
李賢眼中寒光一閃。
這要是讓它叫出聲來,哪怕聲音再小,在這些高手的耳朵裏也跟打雷沒什麽區別。
沒有任何猶豫。
李賢的兩根手指閃電般探出。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那隻剛探出半個身子的噬魂蟲,直接被李賢捏爆成了漿糊。
聲音很小。
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在這種落針可聞的死寂環境中,在十幾位頂尖高手的神識籠罩下。
這聲音,就像是一根針掉在了玻璃上。
“嗯?”
原本正準備踏上祭壇的趙驚雷,腳步猛地一頓。
站在不遠處的血曆,那隻獨耳更是猛地抖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李賢藏身的那個凹坑。
“那邊……好像有動靜?”
血曆的聲音沙啞刺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他並沒有立刻衝過來,而是微微側著頭,那隻獨耳像雷達一樣顫動著,試圖從呼嘯的風聲中捕捉到更多信息。
李賢趴在骨粉堆裏,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他能感覺到身下的江安正在劇烈顫抖,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本能。
這小子要是再抖下去,哪怕不發出聲音,光是引起的骨粉震動就足以讓他們暴露。
李賢麵無表情,左手死死按住江安的後頸,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頸椎,無聲地警告他別動。
“我去看看。”
血曆舔了舔嘴唇,手裏那把血色長刀緩緩抬起,刀尖指地,在滿是骨渣的地麵上拖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十丈。
八丈。
隨著距離拉近,血曆身上的血腥氣幾乎要蓋過周圍的腐朽味道。
那是一種殺了無數人才能凝聚出的煞氣,光是聞著就讓人作嘔。
李賢眯起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冷厲的寒芒。
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