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廢丹房四年,我怎麽成仙了

第299章 暗殺

不,還沒有。

血曆隻是懷疑,並沒有確定。

這種老魔頭生性多疑,哪怕是風吹草動都要去捅兩刀才放心。

如果現在暴起反擊,雖然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但那邊還有個深不可測的趙驚雷,以及十幾個虎視眈眈的乙字號天驕。

一旦陷入圍攻,在這亂魂層底下,就算有玄黃氣護體也是九死一生。

必須轉移他的注意力。

李賢的右手悄無聲息地探入身下的骨粉層中,摸到了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的碎骨。

這骨頭不知道是什麽上古異獸留下的,堅硬無比,邊緣鋒利如刀。

嗡——

識海深處,陰陽玄黃鼎微微一震。

一縷極其細微的玄黃氣順著經脈流淌到指尖,瞬間灌注進那塊碎骨之中。

原本灰白色的骨片表麵閃過一絲晦澀的黃光,隨即隱沒不見。

李賢並沒有把這塊骨片當暗器射向血曆,那樣會有靈力波動,反而會暴露位置。

他的目光越過血曆,鎖定在了幾十丈外的一處岩壁上。

那裏有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因為常年受罡風侵蝕,根基已經很不穩,搖搖欲墜。

“去。”

李賢心中低喝,手指猛地一彈。

那塊灌注了玄黃氣的碎骨並沒有直接飛出去,而是貼著地麵,像一條遊動的土蛇,在厚厚的骨粉層下極速穿行。

玄黃氣那萬物母氣的特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它完美地融合了周圍的死氣,沒有帶起一絲一毫的風聲,更沒有半點靈力外泄。

嗖!

骨片在地下穿行了幾十丈,精準地撞擊在那塊搖搖欲墜的岩石根部。

哢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緊接著,那塊重達千斤的黑色岩石失去了支撐,轟隆一聲砸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漫天的骨粉煙塵。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在死寂的深淵底部顯得格外驚悚。

“誰?!”

血曆猛地轉身,手中的血色長刀瞬間劈出一道猩紅的刀芒,直奔那煙塵騰起的地方而去。

轟!

刀芒斬在岩石上,碎石飛濺。

然而,煙塵散去後,那裏除了碎石頭,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原來是石頭塌了。”

血曆皺著眉頭罵了一句,收回長刀,那隻獨耳有些煩躁地抖了抖。

他狐疑地又往李賢這邊掃了一眼,但剛才那巨大的動靜徹底掩蓋了這邊細微的異常。

“血兄,別疑神疑鬼了。”

不遠處,趙驚雷有些不耐煩地開口道:“這亂魂層地質不穩,塌方是常有的事。趕緊過來護法,我要嚐試溝通界碑。”

“知道了,催命呢。”

血曆啐了一口唾沫,轉身朝祭壇走去。他一邊走一邊嘟囔:“這鬼地方,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在盯著老子……”

看著血曆的背影遠去,李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按在江安脖子上的手也鬆了幾分。

江安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癱軟在骨坑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李爺……您……您真是神了……”

江安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傳音道,語氣裏帶著一絲哭腔。

李賢沒理他,隻是冷冷地盯著那群圍在祭壇邊的天驕。

此時,頭頂那道撕裂黑暗的紫金雷光終於徹底消散了。

失去了雷光的鎮壓,亂魂層原本被驅散的黑色罡風,像是被激怒的蜂群,帶著更加狂暴的氣勢卷土重來。

呼——

淒厲的風聲再次響徹深淵。

原本還能靠著護體靈光從容站立的天驕們,臉色瞬間變了。

“該死!這風怎麽比剛才還大?!”

一個天劍門的弟子驚呼一聲,身上的護體劍光在黑色罡風的衝刷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收縮防線!別浪費靈力!”

趙驚雷大喝一聲,臉色陰沉。

他也感覺到了,這回流的罡風裏夾雜著極其混亂的規則之力,對神識的壓製簡直到了變態的地步。

原本能覆蓋千丈的神識,此刻被硬生生壓縮到了不足十丈。

十丈之外,就是漆黑一片的未知。

“啊!我的眼睛!”

一名女修慘叫一聲,她剛才試圖用瞳術探查周圍,結果被罡風中的規則碎片刺傷了雙眼,流下兩行黑血。

“都別亂動!這風能傷神魂!”

眾人頓時亂作一團,一個個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來維持護體光罩,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被打壓下去。

看著這一幕,躲在暗處的李賢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風水輪流轉。

剛才這幫人仗著修為高、裝備好,視他和江安如螻蟻。

可現在,在這規則混亂、神識被廢的黑暗中,他們變成了瞎子和聾子。

而擁有玄黃氣護體、視規則如無物的李賢,卻成了這裏唯一的正常人。

不,是唯一的獵人。

“江安,趴好了別動。”

李賢低聲吩咐了一句,身體像是一隻靈巧的壁虎,悄無聲息地從骨坑裏滑了出去。

玄黃氣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膜,完美地隔絕了黑色罡風的侵蝕,甚至連他的氣息都同化成了周圍的死氣。

他在黑暗中穿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李賢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隨手從地上撿起了幾塊巴掌大小的骨片。

這些骨片都是上古異獸留下的,雖然靈性盡失,但質地堅硬得嚇人。

“就地取材,這才是過日子的辦法。”

李賢在心裏自嘲了一句。

他現在不能動用任何魂器,也不能施展任何法術,因為那都會產生靈力波動,在這漆黑的深淵裏就像是點亮了一盞燈。

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殺傷力。

嗡—

玄黃氣再次湧動,瘋狂地灌注進手中的骨片裏。

原本灰撲撲的骨片,在玄黃氣的加持下,內部結構發生了質變。

它們變得比最上品的魂器還要堅硬,邊緣更是鋒利得能切開空間。

最關鍵的是,它們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這就是純粹的物理殺傷力。

李賢像個幽靈一樣,摸到了距離人群不到二十丈的一塊巨石後麵。

透過呼嘯的罡風,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天驕們狼狽的樣子。

一個灰崖門的弟子正站在最外圍,手裏舉著一麵龜甲盾牌,艱難地抵禦著罡風的侵蝕。

他的臉色蒼白,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盾牌上,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黑暗中,有一雙冰冷的眼睛已經鎖定了他。

“第一個。”

李賢心中默念。

他的手腕猛地一抖。

嗖!

一枚加持了玄黃氣的骨片脫手而出。

它沒有帶起任何風聲,因為它本身就融入了風中。

它像是一條黑色的毒蛇,瞬間穿透了二十丈的距離,無視了那狂暴的罡風阻隔。

那個灰崖門弟子隻覺得後頸一涼。

他下意識地想要回頭,但身體卻突然僵住了。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那枚骨片輕易地穿透了他那層看似堅固的護體光罩。

在玄黃氣的加持下,這種純粹的規則防禦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骨片精準地刺入了他的後頸,切斷了頸椎,然後從喉結處穿透而出,帶起一蓬溫熱的血花。

那個弟子張大了嘴巴,想要慘叫,但喉嚨裏隻能發出嗬嗬的氣泡聲。

他的眼神迅速渙散,身體晃了兩下,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

屍體砸在骨粉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直到這時,周圍的人才反應過來。

“師弟?!”

旁邊一個同門驚呼一聲,伸手想要去扶,結果摸了一手的血。

“死了?!怎麽回事?!”

“敵襲!有敵襲!”

人群瞬間炸了鍋。

十幾道法寶的光芒同時亮起,將周圍照得通亮。

趙驚雷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那具屍體旁。

他臉色難看地蹲下身,伸手在屍體的傷口處抹了一下。

“沒有靈力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