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趙驚雷的底牌
趙驚雷的瞳孔猛地一縮,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是純粹的物理貫穿傷……傷口平滑,一擊斃命。”
他從屍體旁邊的骨粉裏摳出了那枚染血的骨片。
那隻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碎骨頭,上麵沒有任何符文,也沒有任何煉製的痕跡。
“這……這是什麽暗器?”血曆湊過來一看,也是一臉懵逼。
“不是暗器。”
趙驚雷站起身,目光陰沉地掃視著四周呼嘯的黑色罡風。
“是被風卷起來的碎骨。”
“什麽?!”眾人大驚。
“你們看。”
趙驚雷指著那枚骨片。
“這上麵沒有人為操控的痕跡,也沒有靈力波動。”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亂魂層的罡風太過狂暴,卷起了地上的碎骨,在極高的速度下,形成了這種致命的殺傷力。”
聽到這個解釋,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如果是被人偷襲,他們或許還會憤怒,會想著反擊。
但如果是被風吹起來的一塊骨頭給砸死了……
這種未知的、來自大自然的恐怖,才是最讓人絕望的。
“這鬼地方……太邪門了……”
那個天劍門的弟子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把身體往人群中間縮了縮。
“都打起精神來!把護體光罩開到最大!別被流彈擊中了!”
趙驚雷大聲吼道,試圖穩住軍心。
但他自己心裏也沒底,這罡風要是真有這麽大威力,那他們的護體光罩還能撐多久?
躲在暗處的李賢,聽著趙驚雷的推理,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趙驚雷,腦補能力還真是一流。
不過這樣也好,恐懼是最好的毒藥。
當獵物開始恐慌的時候,就是獵人收割的最佳時機。
李賢並沒有急著再次出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剛剛倒下的屍體上。
隻見那屍體上飄出一縷淡淡的灰色魂魄,那是修士死後未散的神魂之力。
在這亂魂層中,這種無主的神魂通常會被罡風瞬間撕碎。
但奇怪的是,這縷魂魄並沒有消散,而是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晃晃悠悠地飄向了祭壇中央。
那塊懸浮的殘缺界碑,突然微微震動了一下。
那縷魂魄瞬間被吸了進去,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但李賢敏銳地發現,吸收了這縷魂魄後,界碑表麵那層灰撲撲的石皮,似乎變得稍微通透了一點點。
“原來如此……”
李賢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界碑不僅是個排名榜,還是個吃人的怪物。”
“想要激活它,光靠溝通是不夠的,還得喂食。”
“既然你們這麽想上榜,那就拿你們的命來填吧。”
李賢手中的骨片再次轉動起來。
這一次,他瞄準了一個正在給趙驚雷護法的血煞宗弟子。
嗖!
又是一道無聲的死亡黑線。
噗!
那個弟子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根本沒想到死神會從側麵降臨。
骨片直接貫穿了他的太陽穴。
紅白之物飛濺。
“又死一個!!”
“在那邊!風是從那邊吹過來的!”
“啊!救命!我不想死在這兒!”
恐慌,終於徹底爆發了。
原本緊密的陣型開始鬆動,每個人都覺得下一個死的會是自己。
他們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法寶,對著空無一物的黑暗胡亂攻擊,試圖打落那些並不存在的流彈。
場麵一片混亂。
而李賢就像是一個耐心的死神,遊走在黑暗的邊緣。
每當有人露出破綻,就會有一枚骨片無聲無息地飛出,帶走一條鮮命。
短短幾十息的功夫,又有三名弟子倒在了血泊中。
他們的死法如出一轍,都是被普普通通的碎骨一擊斃命。
而他們死後的神魂,無一例外都被那塊貪婪的界碑吞噬殆盡。
“夠了!!”
一聲暴怒的咆哮突然響起。
趙驚雷終於失去了耐心。
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莫名其妙地倒下,看著這群所謂的精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他那張一直保持著高傲冷漠的臉,終於扭曲了。
“裝神弄鬼!不管是什麽東西在作祟,都給我滾出來!”
趙驚雷猛地一拍儲物袋。
一張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金色符籙出現在他手中。
那符籙剛一出現,周圍狂暴的黑色罡風竟然瞬間停滯了一下。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威壓,從那張薄薄的符紙上散發出來。
“鎮!”
趙驚雷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籙上。
轟!
金光大作。
那張符籙化作一座金色的山嶽虛影,帶著鎮壓一切的氣勢,狠狠地朝著四周的黑暗碾壓而去。
那張金色的符籙在半空中燃燒殆盡,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光手。
這隻手掌實在是太大了,幾乎覆蓋了整個祭壇上空。
原本還在肆虐的黑色罡風,在這隻巨手麵前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野雞,瞬間沒了聲息。
那種來自乙字號世界的恐怖底蘊,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這根本不是凝氣期修士能擁有的力量,甚至連普通的築基期修士在這股威壓麵前都得跪下。
“這就是大宗門的底牌麽……”
躲在骨坑裏的江安,此時已經把腦袋深深地埋進了那一堆爛骨頭渣子裏。
他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牙齒磕碰發出的咯吱聲,在這死寂的深淵底部顯得格外刺耳。
太強了。
這種力量,根本就不是他們這種散修能抗衡的。
隻要那隻手稍微偏一點,哪怕隻是擦個邊,他和李賢就會像兩隻螞蟻一樣被碾成粉末。
“別抖了,再抖就把上麵的骨灰抖沒了。”
李賢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他並沒有像江安那樣恐懼,反而微微抬起頭,透過骨粉的縫隙,死死地盯著那隻正在緩緩落下的金色巨手。
他的眼神裏沒有敬畏,隻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踩進陷阱時的冷酷。
“想強搶?”
李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果是別的寶物,麵對這種級別的鎮壓,或許真的就被趙驚雷給收走了。
但這可是界碑。
是神遊界規則的顯化。
更重要的是,這塊石頭現在跟他李賢,可是有著那麽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聯係。
識海深處,那個灰色的候選者印記正在微微發燙。
它在向李賢傳遞一種情緒。
憤怒。
那是規則被冒犯後的憤怒。
“既然你這麽想要,那我就成全你。”
李賢心念一動,那縷一直潛伏在體內的玄黃氣,順著那個灰色的印記,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
他並沒有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動作,隻是在那道印記裏,輕輕地加了一個念頭。
拒絕。
就像是房子的主人,對著想要破門而入的強盜,冷冷地說了一個滾字。
轟隆隆——
就在那隻金色光手即將觸碰到殘缺界碑的一瞬間。
異變突生。
原本死氣沉沉、灰撲撲的界碑,突然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一道肉眼可見的灰色波紋,以界碑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這波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連一點風聲都沒有帶起。
但當它撞上那隻不可一世的金色光手時。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整個深淵底部。
那隻足以鎮壓一切的金色巨手,就像是撞上了一塊燒紅烙鐵的雪花,瞬間崩碎!
無數金色的光點在黑暗中炸開,絢爛得如同煙花,卻帶著致命的殺機。
“噗!”
站在祭壇邊緣的趙驚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猛地仰起頭,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胸口,蹬蹬蹬連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麵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