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廢丹房四年,我怎麽成仙了

第381章 一指退敵

雲夢澤的霧氣像是粘稠的灰色墨汁,翻滾間帶著一種讓人神魂發膩的腐朽味道。

李賢走在最前麵,右手始終籠在寬大的袖袍裏,指腹摩挲著那一塊已經褪去石皮、觸感溫潤如玉的界碑。

柳如果拽著他的衣角,步子邁得有些生澀。

她那雙清澈得過分的眼睛偶爾掃過四周的灰霧,霧氣便會像是受驚的遊魚一般,猛地向後縮去,空出一片清淨的區域。

衛敵提著那柄銀色長劍,落後三個身位,他的氣息完全收斂,整個人像是一道若有若無的影子,但那股隨時準備割裂空間的劍意,卻讓走在最後的江安後背陣陣發涼。

“李哥,前麵那個礁石堆看著挺隱蔽。”

江安指著迷霧深處隱約顯現的一座環形石礁,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動了什麽。

李賢停下腳步,界碑在他掌心微微發燙,指引權能給出的反饋很清晰,那裏是一處規則的盲點。

“就這兒吧,先歇腳。”

李賢領著幾人鑽進了一個被潮汐侵蝕出的礁石洞穴。

洞內濕氣極重,但勝在魂力波動平緩,不容易被那些遊**的土著獵手察覺。

坐定後,李賢沒閑著。他從識海中牽引出那一縷剛剛凝聚的玄黃母氣。

這東西在神遊界簡直就是萬能的橡皮擦。

李賢並指為筆,在洞口虛空劃出幾道晦澀的符文。

玄黃母氣順著指尖流淌,將周圍那些混亂的魂力規則強行梳理平整,形成了一層透明的屏障。

從外麵看,這裏隻是一塊普通的礁石,神識掃過也會被玄黃氣直接偏轉。

“你這手段,倒是稀奇。”

衛敵抱著劍靠在石壁上,視線盯著那層屏障,語氣裏帶著幾分探究。

“這種力量,不屬於這片廢墟,甚至不屬於外麵的世界。”

李賢沒搭理他,自顧自地從懷裏摸出幾塊神遊晶,遞給了一直眼巴巴瞅著他的柳如果。

少女接過晶石,像是吃豆子一樣嘎嘣嘎嘣嚼碎咽了下去,臉頰上那層淡淡的銀光總算厚實了一些。

“保命的本事,哪能都讓你看明白。”

李賢拍掉手上的碎屑,剛想閉目養神,臉色卻驟然一變。

袖子裏的界碑毫無征兆地劇烈顫動起來。

不是那種溫和的指引,而是一種針鋒相對的排斥,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拉扯感。

“來了。”

李賢站起身,視線穿過玄黃禁製,看向洞外的濃霧。

衛敵的反應更快,銀色長劍已經在掌心跳躍。

“兩股氣息,一冷一邪,是那兩個家夥。”

話音剛落,洞外的灰霧像是被兩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撕開。

左邊,一片粘稠的血色霧氣呼嘯而至,所過之處,礁石被腐蝕得坑坑窪窪,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夜僵那張枯瘦如僵屍的臉從血霧中探出,他的視線第一時間越過了李賢,死死鎖定了坐在地上的柳如果。

那種貪婪,幾乎要從他凹陷的眼眶裏溢出來。

“真實……竟然真的是真實的血肉!”

夜僵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整個人興奮得微微發抖。

而右邊,一道青色流光穩穩落下。

王切腳踩一麵青銅羅盤虛影,衣衫整潔,依舊是那副算無遺策的書生模樣。

隻是當他看清柳如果的時候,那張一直淡然的臉也終於繃不住了,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羽化島的那個變數……竟然是個活人?”

王切喃喃自語,羅盤上的指針瘋狂轉動,似乎在試圖推演這超脫規則的一幕。

“兩位,跟得挺緊啊。”

李賢往前邁了一步,擋住了兩人的視線,玄黃屏障在他身後隱隱流轉,散發出一種沉重如山的壓迫感。

“滾開。”

夜僵冷哼一聲,手中的噬魂劍發出一陣淒厲的哀鳴。

“這等寶貝留在你手裏,簡直是暴殄天物!把她交給我,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他說著,周身血氣翻湧,回溯權能隱隱發動,似乎想要窺探柳如果的過去,尋找她的弱點。

“夜僵,你動一下試試。”

衛敵拔劍,銀光一閃,直接在夜僵腳前的地麵上切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

“衛敵?”

夜僵眯起眼,眼神裏多了幾分忌憚。

“你這種守著死規矩的木頭,竟然也會跟外來者攪在一起?”

“我隻守護大人。”

衛敵語氣生硬,劍尖斜指地麵,殺意已經凝成了實質。

場麵瞬間僵持。

王切收起羅盤,視線在李賢和衛敵之間來回掃視,最後落在了李賢那張陰柔俊美的臉上。

“李兄,我原以為你隻是運氣好,撿到了一塊指引界碑。”

王切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但我算遍了雲夢澤的一千三百種走向,卻唯獨沒算到,你能把她從羽化島帶出來。”

李賢臉部肌肉微動,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弧度。

“王兄,你那羅盤算天算地,有沒有算到,這十二塊界碑聚在一起,到底是為了什麽?”

王切眉頭微皺:“自然是為了重啟世界,重塑本體。”

“太淺了。”

李賢嗤笑一聲,他從袖子裏緩緩抽出那塊界碑。

在柳如果的修複下,這塊碑現在散發著一種淩駕於其他碎片之上的威嚴。

“你們隻知道拿著碎片當寶貝,卻不知道,這世界原本有十二個位子。”

李賢的聲音不大,卻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石桌,高背椅,還有椅背上那些你們甚至沒見過的圖案。”

王切的臉色變了。

他是驗算權能的持有者,對信息的敏感程度遠超常人。

李賢說的這些細節,他在那些殘缺的古籍殘卷裏見過隻言片語,但從未親眼見過。

“你進過那個地方?”

王切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你說呢?”

李賢不置可否,他信口胡謅起來,利用信息差進行心理壓製。

“王兄,你看到的未來,隻是這廢墟上的推演,而我看到的,是這世界重啟後的坐席。”

“你們手裏拿的,不過是入場券,而我,已經看過了名單。”

夜僵雖然聽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但他能感覺到王切的動搖。

他這種隻信奉力量的人,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掌控之外的感覺。

“少在那裝神弄鬼!”

夜僵暴吼一聲,噬魂劍化作一道血光,猛地刺向玄黃屏障。

“管你什麽席位,殺了你,東西全是我的!”

李賢眼神一冷,指尖微動,指引權能瞬間發動。

在他的視界裏,那道淩厲的血光中心,出現了一個清晰的灰色光點。

絕對弱點。

李賢甚至沒有動用玄黃氣去擋,他隻是並指成劍,順著那道光點輕輕一戳。

鐺!

一聲脆響。

足以重創築基期修士的噬魂劍,竟然被李賢兩根手指點在了劍脊最薄弱的一點上。

巨大的反震力讓夜僵虎口瞬間崩裂,整個人像是被巨錘砸中,狼狽地倒飛出去十幾丈,撞碎了一大片礁石。

夜僵提著劍站起來,滿臉驚駭。

“你……這不可能!”

李賢收回手,神情淡然,但他心裏其實也在打鼓。

剛才那一擊,耗費了他不少精氣神,要是夜僵再來幾次,他非露餡不可。

王切看著這一幕,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他原本以為李賢隻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棋子,現在看來,這棋子已經快要把棋盤給掀了。

那種看破一切弱點的權能,簡直是所有技巧和力量的克星。

再加上旁邊那個深不可測的衛敵,還有那個代表著本源的少女……

硬拚,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

王切收起羅盤,臉上的震驚漸漸隱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

他對著李賢微微拱手,語氣中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平等。

“李兄當真是深藏不漏,看來是我王某人眼拙了。”

他轉頭看了看一臉陰沉的夜僵,又看了看守在洞口的衛敵。

“既然大家都為了那截水晶骨頭,不如……先談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