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廢丹房四年,我怎麽成仙了

第382章 一劍斷因果

王切的話音剛落,礁石灘上的氣氛並沒有因為合作兩個字而緩和,反而像是被澆了一桶火油。

夜僵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臉皮不停地抖動,他死死地盯著衛敵。

在他看來,李賢這個外來者雖然詭異,但剛才那一指多半是某種專門克製魂器的巧勁。

可衛敵不同,這個背著破爛劍匣的土著,從始至終都沒正眼看過他。

這種無視,對於在荒城殺出血名的夜僵來說,比那一指的羞辱還要沉重。

“衛敵,你真以為這神遊界還是你們這些守門人說的算?”

夜僵獰笑一聲,手中的噬魂劍猛地爆出一團濃鬱到發黑的血霧。

他腳下的礁石在血霧的侵蝕下,發出刺耳的滋滋聲,瞬間化為齏粉。

“回溯!”

夜僵低喝一聲,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裏,詭異地浮現出無數重疊的幻影。

在他的視界中,未來的幾個呼吸內,衛敵所有可能的動作都被拆解成了無數條血色的細線。

這是他的底氣。

隻要能看清對方的路徑,哪怕對方的魂力再強,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死!”

夜僵動了,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扭曲的血影,噬魂劍帶著淒厲的鬼哭狼嚎,直取衛敵的咽喉。

這一劍,他避開了衛敵所有可能的反擊角度,角度刁鑽得讓人絕望。

李賢站在幾丈外,雙手揣在袖子裏,眼睛微微眯起。

他沒打算出手。

正好,他也想看看這個所謂的第八席到底有多硬。

衛敵依舊站在柳如果身前五步的位置,像是一截紮根在礁石裏的爛木頭。

直到夜僵的劍鋒距離他的喉嚨隻剩不到一寸,甚至那股腐蝕神魂的血腥氣已經吹動了他額前的碎發時,衛敵才動了。

他的右手搭在劍柄上,動作看起來慢吞吞的,一點也不像個頂級劍客。

但就在他握住劍柄的那一刻,李賢敏銳地察覺到,周圍那粘稠的灰霧竟然停滯了。

不是視覺上的停滯,而是這片區域的規則,被強行截斷了。

“斬。”

衛敵嘴裏輕輕吐出一個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刺眼的光芒。

隻有一道細若遊絲的銀色絲線,在那片濃鬱的血霧中一閃而逝。

緊接著,讓夜僵肝膽欲裂的一幕發生了。

他在回溯中看到的那無數條預判軌跡,在那道銀線出現的瞬間,全部崩碎。

就像是一麵被重錘砸中的鏡子,那些關於未來的畫麵,被一股蠻不講理的力量生生抹除。

“這不可能!我的回溯……”

夜僵的尖叫聲還沒落下,銀線已經劃過了他的胸膛。

噗嗤——

一聲輕響。

夜僵那凝實無比的魂體,在那道銀線麵前簡直比紙還要脆弱。

大半個肩膀連帶著那條握劍的右臂,竟然被整整齊齊地切了下來。

不僅如此,那道銀線在切斷他的魂體後,竟然沒有消散,而是順著他的傷口,瘋狂地吞噬著他的本源魂力。

“啊!!”

夜僵慘叫著摔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後方的礁石群裏。

他那條斷掉的右臂在半空中就化作了點點血光,噬魂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劍身上的血光暗淡到了極點。

衛敵收劍歸鞘,動作依然是不緊不慢。

“回溯這種小把戲,在絕對的斷裂麵前,沒有任何意義。”

衛敵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你看到的未來,隻要我這一劍斬下去,它就不存在了。”

李賢在旁邊看的心頭狂跳。

狠。

太狠了。

這種絕對斬斷的權能,簡直就是因果律武器。

你預判了我的動作?沒關係,我把你預判的那段時空直接切掉就行了。

這還打個屁?

李賢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柳如果,這丫頭還在那兒盯著地上的噬魂劍看,似乎在考慮這東西能不能吃。

“夜僵!”

王切臉色大變,他怎麽也沒想到,同為界碑持有者,夜僵竟然在衛敵麵前連一招都走不過。

眼看著衛敵再次往前邁了一步,指尖已經重新搭在了劍柄上,王切再也坐不住了。

他很清楚,如果夜僵死在這兒,那水晶骨頭的封印就真的打不開了。

“衛兄,手下留情!”

王切右手猛地拍在腰間的青銅羅盤上。

“大衍驗算,移形換影!”

羅盤爆發出刺眼的青光,無數繁複的算式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巨網。

衛敵的第二劍已經刺出。

依舊是那道讓人絕望的銀色細線。

但在銀線即將觸碰到夜僵頭顱的瞬間,那張青色巨網硬生生地改變了周圍的空間坐標。

轟!

銀線切開了夜僵原本所在的那塊巨石,巨石無聲無息地分成了兩半,切口平滑如鏡。

而夜僵的身影,則出現在了三丈開外的另一塊礁石上。

王切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近乎透明的魂血,臉色慘白如紙。

強行改變衛敵的劍路,對他來說負擔顯然極大。

“衛兄,冷靜點!”

王切劇烈地喘息著,死死地攔在衛敵麵前。

“我們需要他的回溯權能!沒有他,誰也進不去黑死城的核心!”

衛敵停下腳步,眼神冷漠地掃過王切,又看向那個躺在礁石上、神魂體布滿裂紋、正瑟瑟發抖的夜僵。

此時的夜僵,哪還有半點荒城強者的威風?

他那張幹瘦的臉扭曲在一起,驚恐地看著衛敵,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劍,差點把他的魂核都給切碎了。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他徹底喪失了反抗的勇氣。

“廢物。”

衛敵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李賢這時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打破了這尷尬的死寂。

“行了,殺了他確實挺麻煩的。”

李賢很自然地給衛敵起了個外號,全然不顧對方眼角抽搐的表情。

他轉頭看向王切,又指了指像條死狗一樣的夜僵。

“王兄,合作可以,但規矩得改改。”

王切擦掉嘴角的魂血,深吸一口氣:“李兄請講。”

“這支隊伍,我說了算。”

李賢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負責算路,他負責找人,衛敵負責砍人。”

李賢指了指自己。

“而我,負責拿主意。”

王切沉默了。

他這種習慣了掌控全局的人,很難接受把指揮權交給別人。

但在看了一眼衛敵,又看了一眼那個深不可測的少女後,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好。”

王切咬著牙點了點頭。

至於夜僵,他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用怨毒又恐懼的眼神盯著李賢。

李賢壓根沒理他。

這種被嚇破膽的貨色,已經不配當他的對手了。

他走到夜僵麵前,彎腰撿起那柄噬魂劍。

劍身還在微微顫動,似乎想要掙脫,被李賢直接用一縷玄黃氣強行鎮壓了下去。

“想要?”

李賢晃了晃手裏的劍,看著夜僵。

夜僵艱難地點了點頭。

“那就老實點。”

李賢隨手把劍扔到他懷裏,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

“帶路吧,去那個水晶骨頭的地方。”

夜僵掙紮著爬起來,用僅剩的左手抱住噬魂劍,神魂體上的裂紋在緩慢修複,但那種虛弱感短時間內是揮之不去了。

他看向李賢的眼神裏,除了恨,更多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畏懼。

王切重新祭起羅盤,青色的指針在灰霧中劃出一道指引。

“走吧,趁著封印還沒變動。”

一行人重新出發。

衛敵依舊守在柳如果身後,像是一尊沉默的殺神。

江安縮著脖子跟在最後,心裏對李賢的崇拜已經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三言兩語,就把兩個半步築基的狠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這哪是帶路啊,這簡直是帶了兩個高級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