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白怡拱手相讓刻道館
趙長今躲著翁裏,在刻道館附近轉悠到傍晚,才回去,見他推著自家兒子的嬰兒車,不懷好意地看著他,才意識到要趕緊負荊請罪。
恰好沈小棠從辦公室出來,找孩子,翁裏又趕緊將嬰兒車,轉手塞給趙長今,沈小棠拿著奶瓶,衝著趙長今嚷:“怎麽哭成這樣?你又把兒子推出去了?”
翁裏滑溜地衝到沈小棠麵前:“對,我剛還見他推著車進了對麵的刻道館。”
趙長今眼睛渾圓地看著他,把剛才負荊請罪的想法給掐滅了,沈小棠一聽,心裏的火氣,從手掌心冒出來,揪著趙長今又打又罵。就在剛才,她被母親那老土的產後恢複方式,給氣得心尖尖兒疼,心煩意亂,沒地撒氣,趙長今一邊齜牙咧嘴地指著翁裏,一邊安慰沈小棠的壞情緒,見大仇得報,翁裏早上積壓的一肚子氣,瞬間好了七八成。
隨後,翁裏賊笑著對兩人說:“有個好消息,和壞消息,你倆要先聽哪個?”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搖著頭說:“都不想聽。”
“你兩口子,忘恩負義,有了娃兒,就忘了事業呀。”
“忘恩負義?我刻道館,都快被你霍霍完了。”趙長今彎著腰,逗弄著嬰兒車裏的孩子說著。
“聽不聽,你倆給句話,聽吧,好事,天大的好事!”翁裏拍著手說。
“你倒是說啊?仙人!”沈小棠拿著奶瓶,衝他晃**了幾下,翁裏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幾步開口,“咱們要上春晚了!開不開心?”
“上春晚?”沈小棠一激動,把手裏的奶瓶扔給趙長今,拉著翁裏的袖子問,“真的上嗎?”
“當然是真的,已經邀請了。”
“壞消息呢?”趙長今抬頭問。
“還沒有排練,借刻道館的人一用。”翁裏說完四處看了一下,正在辦公區域忙碌的員工們。
“我這裏上個月的客單還沒有排完呢,沒人,你掙了那麽多錢,花錢請幾個會死啊?”趙長今道。
“花錢的哪有免費的香。”
“免費沒好貨啊,我告訴你。”趙長今道。
“好了,好了,上春晚,是個天大的好事,刻道文化,還得多見見新麵孔,不能隻在咱們這個小地方打轉啊!”沈小棠止住兩人。
“還是你大義,那就這麽說定了,過兩天,我來給員工們說道說道。”
翁裏得到想要的答案後,沒有過多停留,早早返家,規劃排練的流程。他的新專輯很火,在音樂榜上排得很靠前,街上隨時隨地,都能聽到他的歌,互聯網的世界裏更不用說,他應邀當地文旅,拍攝了宣傳片,合作多得推不開,一連串的光環效應,刻道館跟著沾了很大的光,接到了很多合作。
他走後,趙長今鬆了一口氣,聽著嬰兒車內,傳來一陣陣銀鈴鐺的聲音,回眸見沈小棠拿著一把銀鎖,在孩子眼前晃,忽然想起沈小棠說過,自己不會做母親,如今的她,自然流露出一種會孕育孩子的行為,這讓他感到驚訝。
“媳婦兒!”
趙長今靠著展架,滿眼愛意,喊著蹲在嬰兒車前的沈小棠,她停下搖晃銀鎖的手,望著他:“怎麽了?”
“我們現在都有孩子了,時間好快啊。”
“是啊,我們有孩子了,我要把他帶在身邊養,不會送到別人家,我不會讓他吃不飽,穿不暖,受盡白眼,欺淩,我要仔細地檢查他身體的每一處,特別是他的腳,要他健健康康,他將來會得到關愛,會快樂,會自信,會大大方方,會有底氣去追尋自己想要的東西,會好好愛人,愛一切他值得愛的東西……”沈小棠靠在嬰兒車上,淡淡笑著說出這些話,趙長今心揪了一下,眼前的女人,如今這般年紀,竟然還未釋懷年幼時,沒有得到過的一切,他走過去,蹲在她身旁,撫著她的頭發,“會的,你心裏想的,他都會得到,而你沒有得到的,我會盡力幫你得到,我是你丈夫。”
“我想要的東西太多了,你忙不過來,其實我現在也沒有多想要那些東西,就是偶爾難受,什麽都想要,會什麽都得不到,如今,就想和你好好經營刻道館。”
“是要好好經營刻道館,畢竟咱們生了個不省心的小子!”趙長今說著,伸手將她臉上,那兒時未得到的遺憾,給擦了擦,又將她摟緊,握著她手裏的銀鎖,一起在孩子眼前搖著。
傍晚的城市,被黃昏的光籠罩著,溢著濃烈古樸氣息的刻道館,更加古老,兩人手裏的銀鎖聲悠悠地響個不停,直到刻道館門口,出現了一個女人,喊了沈小棠的名字,將銀鎖的悠悠聲給打斷。
“沈小棠!”
兩人同時抬起了頭,向大廳門口望去,發現那人是白怡,她看起來有些疲憊,沈小棠心裏對她的出現沒有底,趙長今摟了摟她道:“別怕。”
白怡見兩人,沒有歡迎她的意思,主動走了過去,沈小棠深呼了一口氣,緩緩地站了起來,看著對麵身姿搖曳的女人。
“你來幹嘛?有事嗎?”趙長今皺著眉問。
白怡先是低頭看了看嬰兒車裏的孩子,才直起身來問道:“叫什麽名字?”
“安文,我希望他以後安安穩穩一輩子。”沈小棠解釋。
“好名字,確實沒有什麽比安安穩穩一輩子更好了。”
“所以你來到底是想幹什麽?”趙長今又質問。
“好歹咱倆曾經是老朋友,沒有必要這麽敵對吧?”
“被狗咬過,怕了,有錯嗎?”趙長今一臉不悅地說。
“我是來找沈小棠的。”白怡說完,頭衝著沈小棠點了點,又說道,“去辦公室聊聊?”
沈小棠雖不情願,也隻得定了定神,理了理身上空空****的衣服:“請。”
白怡繞過了趙長今,將沈小棠手裏的嬰兒車塞到他手裏,然後進了大廳盡頭的辦公室,推著嬰兒車的男人,愣在原地,隻好搖擺著手,哄著車裏的孩子。
進了辦公室後,沈小棠直言不諱地問她:“你刻道館要倒閉了?”
白怡先是愣了一下,苦笑著:“你說話真噎人,怎麽知道我做不下去了。”
“前一陣子不是挺好的嗎?怎麽突然就不行了?”沈小棠問。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公司這邊現在要撤這個項目,目前要主攻一款人工智能機器人,刻道文化這玩意兒,哪裏比得上,不過我同你一樣,也做了一回小白鼠,這個總監位置,馬上就要有總部的人來接管了。”
“可是之前的電子刻道項目,不也是人工智能這個領域的嗎?”
“人嘛,總有看不清自己的時候,我改了很多流程,後麵項目崩了,再說了,刻道這玩意兒,本來就不是我的追求,我不可能永遠為它停留!”
“你要去哪裏,那你的刻道館怎麽辦?”沈小棠直切要害問道。
“這就是我過來的原因,那間刻道館雖不說多好,但也是我的心血,總部的過河拆橋,我也沒有必要多仁義,那也是我花時間打造出來的,與其讓他們斂財,還不如給真正懂它的人,我覺得你和趙長今很合適,你們接手吧!”
沈小棠握著辦公桌上的水杯,半天沒有動靜,她確實有想過再開一家刻道館,隻是沒有想到,這間刻道館,會以這樣的方式,來得這麽快,她歪了歪身子,又問道:“那你之後又會去哪裏呢?”
“我要出國闖一闖!”白怡輕快地回答。
“和孫藏生嗎?”
“我和他分手了,可能再無交集,我做錯了事,應該的,那件事,對不起?”
“道歉有點晚,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原諒,隻是時間長了,好像也隻能說沒關係,除此之外,也找不到任何讓我心安的補救方式。”沈小棠平靜地說。
“謝謝,那找個時間過一下合同?。”白怡雙手抱在胸前,她還是那麽高高地端著,頭頂上隻有沈小棠看得見的皇冠,依然在發光,牢牢的坐落在那,掉不下來,不過沈小棠不介意白怡的高高在上,那是她與生俱來的東西,為什麽要求她剝離掉,沈小棠隻是沒有罷了,沒有和有,都不是原罪,它可以在任何人身上停留,或者被丟棄,異心才是不可磨滅的原罪。
“可以,你挑時間。”
“我現在有點喜歡你了,趙長今那個瞎子,真是幸運。”
“不,我們原本都很幸運,隻是人們喜歡錯用真心,慣用妄想罷了。”
“錯用真心,慣用妄想?也許是吧。”白怡第一次,很認真地打量,坐在自己對麵的沈小棠,順著她的身體輪廓,移到隱藏在桌子底下,那隻沒有晃動的跛腳,她看起來,和自己沒有什麽兩樣,她也有自己高高在上的皇冠,它沒有被戴在頭頂,而是結實地從那隻隱藏起來的跛腳上,生生地長出來,像一棵枝繁葉茂的樹,越長越高,把她從泥濘裏,也撐得越來越高。
兩人像是得到某種心有靈犀的感應,相視一笑,過往總總,不值一提,她們的未來還長,如今的分離,總有一天,命運會再次讓她們產生交集,在那之前,隻需靜靜等待。
良久,白怡才和沈小棠從辦公室出來,趙長今在大廳,推著嬰兒車,在辦公室門口來回晃悠,做著隨時衝進去,拯救自己心愛女人的準備,在他心裏,沈小棠是個沒有底線的愚善者,害怕她吃虧,白怡出來後,走到他麵前,挑著眉道:“你福氣還挺好,哪找的老婆,我今天才發現,我竟然那麽喜歡她!”白怡用手拍了拍,趙長今發白的臉,踏著輕快的步伐,往大廳門口去了。
“怎麽女的也要防?”趙長今摸不著頭腦。
沈小棠走了過來,望著白怡遠去的背影,學著她,也用手在趙長今的另一邊臉上拍了幾下:“等我回來。”後又大笑著出了刻道館,留下趙長今在原地,雙手捂著臉,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