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個問題
晏清歌哭夠了,和陳茉互相看對方一眼,皆是紅著眼睛滿臉淚痕的狼狽模樣,不約而同地笑出聲來。
“好在白潞已經走了,不然肯定要出來看咱們倆笑話。”陳茉推著晏清歌去衛生間洗澡,她自己洗洗臉先出來。
她看到手機上有顧梓洵的未接來電,她想了想撥了回去,顧梓洵秒接,“陳茉,我……”
“顧梓洵,生日快樂。”
因為哭太久聲音還有些沙啞,她咳嗽了一聲,讓自己盡量用歡快的聲音和他通話,“今天非常謝謝你去接我,但是朋友之間也有分寸,在鬼屋裏發生的事情,我已經忘了。好朋友,再次祝你生日快樂。”
她喜歡顧梓洵,但是她也喜歡自己。
清歌說過她不喜歡顧梓洵,想想可能是明確拒絕了顧梓洵。顧梓洵心裏受傷,在那種曖昧的環境下用她來療傷,情有可原。
但是她不能原諒,她是父母的寶貝,不允許自己這樣被輕賤,哪怕那個人,是她非常非常喜歡的顧梓洵。
顧梓洵默然片刻,聲音有掩不住的低落,“你嗓子都這樣了,少說點話吧。今天的事,對不起。”
“想開點,人與人之間不能隻盯著愛情那點事兒,你也不容易,下不為例,生日快樂。”說完,陳茉掛斷了電話。
在清歌抱著她哭得時候,像個破碎的水晶娃娃,她心痛至極。
今天受得刺激太多,鬼屋顧梓洵晏清歌,心情悲悲喜喜,起起落落,陳茉忽然想到父母對她的要求,不多,隻有三條:健康,平安,快樂。
快樂是個看似很難卻很簡單的事情,媽媽說,人不快樂是因為要求太多,求不得,所以不快樂。
她不要顧梓洵了,她隻要喜歡顧梓洵的這份快樂。
晏清歌洗完澡後,陳茉已經在地上鋪好了大大的毯子,暖氣十分足,一點都不涼。她指著對麵的位置,說道:“晏清歌同學,你要為你今天的行為作出合理的解釋——不過你要是不想說也可以,我陪你聊聊天,還可以吃吃喝喝。”她指指一旁的框子,已經把零食準備好了。
晏清歌坐到陳茉的對麵,雙手托腮悶悶道:“我想告訴你,可又不能告訴你。”
“這樣。”陳茉有個提議,“我問你問題,你來回答,不想回答的話就過。”
晏清歌點點頭同意,陳茉正襟危坐,深呼吸一口氣,臉色嚴肅起來,氣氛忽然緊張,晏清歌如臨大敵的模樣準備接受陳茉的第一個問題。
“請問,今天過後,你會想放棄自己的生命嗎?”
房間內陷入詭異的安靜中。
數秒後,晏清歌懷疑自己聽錯了,“茉茉你是想逗我笑嗎?”
陳茉秀眉緊鎖,“請你認真回答!”
“不會。”晏清歌搖搖頭,鄭重道,“我永遠不會,我十分珍愛我的生命。”
陳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雙眼彎彎如月,笑道:“那就好。”
是怕自己會做傻事吧。
晏清歌拉住陳茉的手,輕輕一握,又鬆開坐好,一切盡在不言中。
陳茉繼續問第二個問題,“請問,今天過後,你會離開這裏嗎?”這個問題不同於第一個問題的嚴肅,透著幾分小心翼翼。
晏清歌薄唇抿起而笑,語氣十分愉悅,“不會。”
“美得很。”陳茉整個人放鬆下來,“我真怕你和電視劇裏一樣,突然跑到一個地方,誰也不告訴,那我以後豈不是見不到你了。”
晏清歌道:“我不會離開這座城市,這裏有對我很重要的人。”
“比如?”陳茉擠眉弄眼地暗示著。
晏清歌懂陳茉的意思,舒然而笑,“不用比如,有你。”
一來一問之間,氣氛活潑歡樂起來,陳茉遞給晏清歌一包薯片,自己隨後撕開一包抓著吃起來,薯片在嘴裏發出卡次卡次的聲音。
哭得太多也會消耗體力,陳茉覺得自己中午的一大碗飯都白吃了,晏清歌也撕開一袋餅幹,小口地吃起來。
陳茉擰開一瓶飲料,仰麵灌了兩口,“那我要問第三個問題了。”
“請問,今天以後,你敢去麵對那個讓你難過的人了嗎?”陳茉看向晏清歌,“正麵那個人,不再躲不再逃,不再讓自己被那個人影響,可以嗎?”
晏清歌咀嚼餅幹的動作慢下來,陳茉把飲料瓶蓋提前擰好,遞給她,等待她的回答,“我……”而後沒有了下文。
陳茉笑了笑,這些話她想告訴晏清歌很久,但是她一直都沒敢說過,她害怕晏清歌的眼淚,一顆一顆,落在她心上,能把她的心燙出一個窟窿來。
“清歌,我不知道你自己發覺沒有,自從若存醫生來了以後,你的情緒經常被他影響。剛開始我們進醫院實習,你是仙女,獨來獨往,什麽都不在乎。我們認識以後,我才知道,仙女也是個普通人。你開始和我們一起吃吃玩玩,打打鬧鬧,我能感覺到你的快樂。”
“但是從若存醫生來了以後,開始不一樣了。我那時候不知道你的反常是因為什麽,現在我知道了,你很在乎他,但是你怕被人知道你在乎他。也怕被自己知道,所以你一直躲著他——應該是因為你那件不能說的事吧。”
晏清歌喝了一口飲料,斂眉又舒展,看向陳茉的眼中帶著欣慰,笑歎道:“你說自己衝動莽撞,但是你看得這麽清楚。”
她斂眸低聲道:“那件事與他無關,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本來以為他不會再回來,會在遠方過著幸福的生活……”
“他幸福了,那你呢?”陳茉指出晏清歌話中隱藏的意思,“這麽多年,你沒有忘記他。他一出現,你根本控製不住自己,你把你自己逼到死角,讓自己那麽痛苦。”
陳茉起身坐到晏清歌身邊,晏清歌順勢把頭靠在陳茉肩膀上,陳茉聲若清泉,充滿生機與力量,“清歌,不要怕,我們不躲,我們去麵對。置之死地而後生,那條路行不通了,那換一條走。”
“茉茉。”晏清歌依靠著這個太陽般的女孩,“你是真正的勇敢,這樣真好。”
落日餘暉透過窗戶照進屋內,給相互依靠在一起的女孩襄上金色光圈,外麵寒風凜冽,屋內溫暖如春。
親愛的姑娘,你不用怕,會有人一直陪著你,撕碎那些害怕、恐懼,你可以的,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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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梓洵已經十分肯定了,陳茉在躲著他。昨天一個電話過後,他心灰意冷,不過他想又回到原點也沒什麽,大家還是朋友。
但是今天早上見麵的時候,陳茉搭了兩句閑話,隨後找個借口飛速溜走。
說要做朋友,可是有這樣做朋友的嗎?果然他害怕的事情發生了,雖然他沒有告白,但是陳茉已經開始躲著他。
想來想去,他隻能去找晏清歌,請她幫忙晚上約一下陳茉,晏清抱歉一笑,“今天你找誰都不行,她有事要忙,真不是為了躲你,你明天找她吧。”
顧梓洵神情苦澀不已,“下午我問了,她說今天晚上有事,明天已經和沈醫生約了出去,都沒有時間一起玩。”
“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什麽茉茉會躲著你,按道理不應該的。”晏清歌聳聳肩,“再努努力吧。”
顧梓洵上下看了看晏清歌,“我怎麽覺得,你有點不一樣了,感覺整個人精神了許多。”
“是嗎?”晏清歌摸摸自己的臉,笑道,“大概是以為茉茉給我了一些她的東西吧。”她拍拍顧梓洵肩膀,“加油。”
總歸來日方長,顧梓洵自我安慰一番,好在還能見麵說話,總比被拉黑好。
下班的時候,顧梓洵的帶教老師喊住他,給了他一個箱子,讓他晚上送回技能室。
醫院的技能室是專門設置的讓醫生進行練習的地方,裏麵設備材料一應俱全,每個科室隻有一把鑰匙,都在主任手裏,用得時候還需要申請。
顧梓洵在外科時常常拎著一個生豬頭去練習翻瓣縫合等,比起可能一次都沒有去過的其他實習生們,可謂輕車熟路。
晚上草草吃了幾口飯了事,他拿著箱子坐電梯到了最頂樓,卻看到在技能室門上玻璃從裏麵透著微弱的燈光,他走了兩步之後,燈光便消失了。
有人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