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恰是故人
回到茶餐廳後,陳茉在門口看到沈姚木和蘇以年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好,她走近後隻覺有些兩人麵上多少有些沉重,蘇以年還好,見到她微笑問好,沈姚木的神色有幾分委頓,眼眶微紅,好像剛哭過的樣子。
不會吧,難道沈姚木跟蘇以年告白,然後被拒絕了?
那她這個時候回來是不是有點不合適……陳茉後悔為什麽要回來,她應該直接給沈姚木打一個電話,然後離開的。
“我多買了兩份,姚木姐姐,這是你的。”陳茉把手上的袋子分給兩個人,“蘇以年哥哥,這是你的,這家做得口感不膩,應該都能接受。”
陳茉這時走也不太合適,隻能重新坐到沈姚木旁邊,端起來桌子的沙冰奶茶杯低頭默默地啜兩口。蘇以年說要去洗手間,起身離開,走遠之後,陳茉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姚木姐姐,你怎麽了,我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你看起來很不開心的樣子?”
沈姚木看向陳茉的眉眼,目光裏有種說不清的情緒,有懷念,有悲傷,有可惜,她喃喃道:“我說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感到有點親切熟悉,今天才發現,原來你和豆豆姐姐很像。”
陳茉猜到幾分,“是蘇以年哥哥的那位未婚妻嗎?”
“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剛上初中,那天在街口遇到正在等人的以年哥哥,沒一會兒,她像一隻小鳥一樣,從遠處跑來,一下子撲進以年哥哥的懷裏,笑得比陽光還要燦爛。”
沈姚木的眼眶逐漸濕潤,她用手在陳茉眼旁輕輕點了一下,似乎透過陳茉,她看到了那位久違的大姐姐,。
和你一樣,她也有一雙愛笑的眼睛,她看到了我,從包裏拿出一盒巧克力給我。後來還有一次在路上,我遠遠地看到她在給一個磕破膝蓋的女孩子清理傷口,以年哥哥說她的包裏永遠都帶著消毒噴霧創可貼。樂於助人,本來應該是一句書麵用語,可豆豆姐姐一直是這麽做的。”
陳茉遞給沈姚木兩張紙巾,沈姚木用紙巾掩住大半的臉,“原本,他們應該相守一生,恩愛白頭才對,豆豆姐姐那麽好的人居然不長命,老天爺瞎了眼!”
聽起來是因為她才引起來的話題,陳茉不知道怎麽安慰沈姚木,沈姚木把紙巾扯下,在手裏揉吧成團丟進垃圾桶,雙手在臉上拍了拍,緩和一下悲傷的情緒,“陳茉,我想和以年哥哥去看看豆豆姐姐,一會兒我先把你送回去,今天對不起了。”
“不用送我,我自己能回去。”陳茉連忙拒絕。
沈姚木堅持要送,“那怎麽能行,我把你帶出來的得負責把你送回去。”
等到蘇以年回來,沈姚木麵上已經恢複如常,三人繼續到服裝那一層去買衣服。挑選的時候,陳茉從隻言片語中得知,原來這衣服是蘇以年買給那位豆豆姐姐的父母。沈姚木趁蘇以年結賬的時候,小聲回答了陳茉的疑問,“以年哥哥的父母和他大姐生活在國外,豆豆姐姐去世後讓他出國,他不肯。他倆的新房買在豆豆姐姐父母住的小區裏,這幾年他一直在照顧兩位老人。”
陳茉這才明白,頓覺蘇以年真的是一個很重情義的人,難怪沈姚木一直對他念念不忘,見過了這麽優秀的人,很難再對其他人產生感情吧。
東西都買好之後,陳茉跟著沈姚木去坐蘇以年的車,本來沈姚木想讓陳茉把她的車開到醫院裏去,但是陳茉不會開車,隻能作罷。
沈姚木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座位上有條淺嫣紅的圍巾,她遞給後排的陳茉,“把這個放後麵。”
陳茉接過來圍巾,隻覺有幾分眼熟,她忍不住拿到鼻間一嗅,幽蘭般的馨香縈在鼻間,她不敢相信般拿著圍巾又用力聞了聞,終於確定了她沒有聞錯。
這條圍巾是晏清歌的。
晏清歌身上的香味,她幾乎天天都能聞到,這個香味十分特別,不是用同一瓶香水就可以有的味道,更何況,還有淡淡的醫院消毒水和修複科假牙自凝水的味道。
蘇以年把東西放好後坐回主駕駛,啟動車子,陳茉舉起來圍巾向他詢問:“蘇以年哥哥,這條女士圍巾是誰的?”
聞言沈姚木也向後看去,她都沒注意到這是一條女士圍巾,“對啊,以年哥哥,這是誰的?”
她知道有很多人幫蘇以年介紹對象,甚至還有女孩子勇敢追求,但是蘇以年一直保持單身,通通委婉拒絕了。
蘇以年回答道:“中午送一個朋友,應該是她的。”
“哪個朋友。”沈姚木心中難免吃味,難道蘇以年是帶著那位女性朋友去看得豆豆姐姐,“我認識嗎?”
蘇以年道:“是豆豆的朋友,我順路送一下,你應該不認識。”
沈姚木點點頭,想豆豆姐姐人緣很好,可能是他們以前共同的朋友。
陳茉疑惑著,難道蘇以年不知道晏清歌和沈姚木在一個醫院裏?
她試探著問道:“蘇以年哥哥,那位朋友我認識嗎?”
沈姚木好笑道:“我都不認識,你怎麽會認識?”
“你應該也不認識。”
陳茉聽到蘇以年如是道,她小小地“哦”了一聲,陷入沉思。
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顧梓洵問她是不是還在商場裏。陳茉把自己要回醫院的事說了,顧梓洵打過來電話,陳茉接聽後,對已經開出去一段路的蘇以年說道:“不好意思在前麵停一下,顧梓洵來接我了,我去商場裏等他。”
蘇以年道:“把你送過去。”
“不用,真的不用。”陳茉態度堅決,“也不遠,我也想走一走。”
下車後的陳茉,遠望西邊落日殘留下一片融金般濃烈的夕陽,那輛白色的車也隨著車流消失不見,但是她的心裏疑竇叢生,似乎有一根透明的線,把一些她認為本應該互不相關的人和事,串聯到一起。
但是具體是什麽,她又無從得知。
她走在路上,夕陽從她背後投來光芒,把她的身影映在地上,拉得長長,直到影子的一端出現一個人,黑色的影子像一條線,把她和那個人連接到一起。
在盛大的夕陽光下,顧梓洵笑容在發光,“嗨。”
陳茉詫異極了,她怔在原地,這個人剛才還在打電話說要來接她,怎麽突然就出現了。
“你昨天說讓我決定吃什麽,我已經安排好了。”顧梓洵笑著踏金而來,走到她麵前,“我們先去吃飯再去看電影,我定了一家餐廳,味道我挺喜歡的,你去嚐嚐看。”
陳茉被顧梓洵的笑容迷花了眼,大腦反應有些遲鈍,顧梓洵先一步拉住她的衣袖,“我們走吧。”拉著她向前方被夕陽染成金色的街道上行去。
落地窗外是燈火輝煌的城市夜景,玻璃上倒映著她的臉,不如晏清歌清麗絕塵,不似趙時依明妍穠華,她也常被人誇讚好看,她也自信自己會有人喜歡,可是無法讓自己自信到顧梓洵會喜歡她的高度。
她隻是他的一個普通朋友。
顧梓洵坐回她的對麵,遞給她一個手提袋,“你讓我點菜,要是點的菜你不喜歡吃,記得告訴我。這個是我媽讓我給你和清歌的。”
袋子上熟悉的店標正是她常去的那一家,她打開袋子望了一眼,都是她喜歡的口味,刹那間她想起來店員說有個大帥哥買了很多杏脯零食走,一個驚天的想法冒出來,“顧梓洵,你是不是早就來商場了?”
顧梓洵緩了一瞬,才用隨意的語氣道:“我媽一直催我早點走,我想反正也沒事幹,先去把東西買了。”
是這樣嗎?你真的是無意的嗎?
“是嗎?”陳茉深深地看著顧梓洵,顧梓洵目光有點躲閃,不自在地點點頭,陳茉一陣心煩意亂,她站起來要去洗手間冷靜一會兒。
顧梓洵看著她的背影,有點擔心,今天見麵後他能看出來陳茉的眉宇間有淡淡鬱色,可他又不方便問那麽多,買了她喜歡的零食隻想能讓她開心些,怎麽感覺有點弄巧成拙了。
他不由跟上去,走到門口才意識到這是女衛生間門口,趕忙退到不遠處的走廊邊上,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過頭是笑意盈盈的葉挽舒和她老公。
“剛才我想給你打招呼,但是聽到你那麽認真地和領班說話,沒好意思沒打擾你。”葉挽舒笑著打趣,“又說不要放洋蔥,辣椒少一點,甜湯三分甜就好,檸檬可以多放一片,你還不如直接去後廚,按照陳茉口味做好了端給她更省事。”
顧梓洵隻是笑笑,葉挽舒也不打擾他,“再接再厲。”
葉挽舒剛走,顧梓洵聽到陳茉的聲音的走廊拐角一側響起,“若存醫生喝醉了?要暈過去了?好,我馬上過去!”
話音落下,他看到陳茉一路小跑到他訂的位置前,神態十分焦急,接著他的手機響起來。
“顧梓洵,你去哪兒了,我有點事要先走,對不起了,下次我請你!”
“好,下次再約。”
顧梓洵聽到自己平靜地的回複,伴隨著手機裏嘟嘟的忙音,他目送陳茉跑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