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酒斷人腸
隻去過一次那個沒有名字的酒吧,陳茉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成功找到,幸好在一片繁華區域中,連綿霓虹燈光突然中斷,便是那間特立獨行的酒吧。
走進去後陳茉直奔吧台,那個熟悉的黃發帥哥生無可戀地站在角落裏,在他身後的陰影裏,是趴在吧台邊緣角落上的若存。
若存一動不動,陳茉以為他睡覺了,她隱約記著黃發帥哥叫澤渂,她過去招招手,“這是什麽情況?”
澤渂搖搖頭,把陳茉拉到一旁,“昨天晚上晏清歌約他今天上午見麵,好家夥,晏清歌約在了天壽墓園,我不放心跟著一起去。等到中午,晏清歌先出來,過了半小時了他還沒出來,我就進去找他。”
澤渂想到當時的畫麵,忍不住從心裏發顫,“天上下著小雪,他坐在台階上,低著頭不動,我走過去就看到……”他忽地把聲音壓低,“他在那兒哭。”
陳茉瞪大眼睛,“啊!”
“我也是一個反應,這麽多年兄弟,他這個樣子我真……唉,後來我把他帶到這裏,他不說話,一直喝酒,直到趴下。”澤渂眉頭皺成山形,“本來想把他帶走,他不讓我碰了!”
陳茉有點想歪,“怎麽個不讓你碰的法兒?”
澤渂又氣又歎,“他說他隻要商商,其他人都不許碰他。不就小臉兒好看點,誰非要去碰他。我想把他丟出去,怕被人占了便宜,又不能真的把晏清歌喊過來,回國後也隻有你和他近一些,隻能麻煩你了。”
是因為清歌,若存醫生才這樣反常嗎?
陳茉道:“那你後麵打算怎麽辦?”
“會開車嗎?”澤渂問。
“不會……”看來她真的要趕緊去學開車了。
“會開房嗎?”澤渂又問。
“不會……吧?”陳茉指著自己,“你讓我帶若存醫生去開房?”
澤渂解釋道:“我爸媽最近在我那裏住,我不能帶他回去。你又不會開車,那得我開車當司機。你放心,不用你陪夜,我把房間提前訂好,你直接帶他上去就行。”
“雖然但是。”陳茉有點為難,“我不一定扛得住若存醫生。”
澤渂衝陳茉擠眼睛,神秘道:“放心,他絕對聽你的話。”
計劃初步製定好之後,兩人又商量了細節,開始實施。陳茉走到若存身邊,按照澤渂教她的方法,拍拍若存的肩膀,“若存醫生,醒醒。”
聽到聲音,若存猛地抬起來頭,看向陳茉,眼睛微微眯起來,睫毛上濕漉漉的,平時一個霽月清風般冷靜自持的人物,此時宛如孩童般委屈。
“商商,你來了……”忽地蹙起雙眉,眼中噙著淚光,站直身子直勾勾盯著她看,像一隻被主人丟棄,在大雨裏淋濕的狗狗,“都是我的錯,你別哭,你一哭我心裏難受。”
澤渂伸出手去扶若存,“別矯情了,說這話惡心誰呢。”
若存迅速拍打澤渂的手,“臭男人別碰我。”
好在澤渂及時收回,看起來是吃過虧了,澤渂對陳茉做了一個“你看到了吧”的表情,陳茉忍不住想笑。
在她心裏神聖不可方物的若存醫生,突然撒嬌弄癡,這當中落差太大,她一時之間還沒接受這個柔弱模式的若存。
陳茉咳了咳,“若存醫生,我是陳茉。”
“是我不對,我不應該總是沉默,我應該把我的心裏話都告訴你的。”若存無比乖巧地認錯。
陳茉對於自己名字的諧音梗已經習慣了,她坦然地麵對若存,“你聽話,跟我走好不好?”
“好。”
若存一口答應,無奈走得不穩,陳茉上前用肩膀撐住若存,看著挺瘦一人,怎麽這麽重。
陳茉咬著牙道:“那你乖乖的,來,跟我走。”
澤渂已經先行一步,“你在門口等我,我去開車。”
幾乎每一步都如泰山壓頂般吃力,若存整個人掛在陳茉的肩膀上,她步履蹣跚地走到門口,澤渂已經停好車,打開後座車門,由於若存堅決不允許“商商”以外的人碰他,陳茉連哄帶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若存丟到車後座上。
她坐到副駕駛上,拉上安全帶,氣喘籲籲道:“還有這活兒你下次提前說,我多喊兩個人來,我晚飯都沒吃,這體力消耗太大。”
“等若存酒醒了,你用這段黑曆史訛他,這一年的大餐他都給你包了。”
陳茉道:“大餐就算了,滅口的可能性大一些。”
“要是我,那有可能。”澤渂道,“你,他舍不得。”
陳茉樂了,“你不要這麽悲觀,畢竟你們這麽多年兄弟了。”
澤渂握住方向盤,“我太了解他,他對你不一樣,雖然不是戀愛的那種喜歡,但是他很喜歡你。”隨後補充道,“像大哥哥對妹妹的那種,要不你拔他兩根頭發去驗一下,看你倆是不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妹,錢我出。”
“拉倒吧。”陳茉想都不想拒絕了,“若存醫生的顏值,怎麽可能有我這樣的妹妹。”
澤渂一笑,“別妄自菲薄,你很漂亮,你看我怎麽樣,要不我們——啊?”
陳茉如看怪獸般看著他:“幸好開車是用手而不是臉,不然你這輩子都沒辦法摸方向盤。”
“哎,我覺得你肯定不少人追,比如後麵那個,那輛車一直跟著我。”澤渂笑著一轉方向盤,“坐好了。”
陳茉想從後視鏡看看是什麽樣子的車,澤渂已經加速度急轉彎衝過馬上紅燈的路口,陳茉什麽都沒看到,“你曹操轉世吧,疑心那麽重,你怎麽知道是跟著你的?”
澤渂用手拍拍方向盤,“哥是私家偵探,這點小把戲能瞞過我,笑話。”
陳茉撇撇嘴,一個字兒都不信,她看出來這個人慣會滿嘴跑火車,轉過頭看路邊的風景。
訂的酒店不算遠,很快便到了,澤渂把鑰匙扔給酒店接待員,和陳茉一起把若存從後排弄出來。
陳茉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喝醉了之後,會如此的聽話。嚴格來說,若存並不聽話,隻要澤渂觸碰他,他會立馬炸毛,如果說是因為澤渂是男的,那酒店前台是女性,來幫忙若存也不讓。
澤渂說是因為在若存潛意識裏,認為陳茉是一個安全的人。
“那你對他做什麽,他喝成這樣都抵製你?”
澤渂人畜無害地眨眨眼,“那不管我的事,我們倆一起喝醉了,我跟著我女朋友走了,我把他交給了我女朋友的閨蜜,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他倆一起躺在酒店的**,還被上高中的晏清歌抓個正著——那次我可慘了,雖然後來證實那晚上什麽都沒發生,可還是鬧得天翻地覆。這回他這樣,還是上次喝醉後第一次,居然還是因為晏清歌。”
陳茉忍住想要啐他的衝動,“損友,貶義詞的。”
若存躺在**,嘴裏時不時呢喃著商商兩個字,陳茉去衛生間擰熱毛巾遞給澤渂,“去試試,我看他已經沒什麽力氣,想反抗你也是有心無力,你現在可以對他為所欲為,我也該走了。”
真如陳茉所說,若存已經喪失了抵抗力,澤渂用熱毛巾給他擦完臉,陳茉接過來去衛生間再次清洗後拿給澤渂,“我走了。”
“你怎麽回去?”
陳茉看看時間,折騰到現在公交車已經沒有了,“我打車回醫院。”
“陳茉,你等下。”澤渂站起來,忽地正經起來,“你能不能給晏清歌打一個電話,看她能不能來,你看若存這生不如死的樣子,雖然我是損友,但多少有點不落忍。”
陳茉看了一眼躺在**的若白,此時他皮膚煞白,臉頰上因為醉酒而染出兩坨嫣紅,隱隱淚痕使他嫵媚中更添憔悴,她緊緊抿著嘴巴,看向澤渂,“我不能打電話給清歌,今天清歌和若存醫生見麵,如果她有心和若存醫生繼續,那若存醫生不會把自己喝成這樣。我打電話告訴清歌,隻能讓清歌也難過。”
“萬一晏清歌心軟呢?”澤渂急道。
陳茉想了想,堅定地搖搖頭,“清歌會心軟,可是不會和若存醫生複合,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我了解清歌的態度,她選擇麵對,選擇了斷,選擇從泥沼裏上了岸,那我不能再把她拖下水。”
澤渂諷刺道:“什麽叫拖下水,今天中午晏清歌哭得跟個淚人似的,她明明愛若存,他們缺得是一個契機,你看若存這個樣子,正好讓晏清歌知道若存多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