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風雪無阻
“你以為清歌不知道嗎!”
想到澤渂想用若存的醉酒賣慘,企圖道德綁架晏清歌,陳茉怒從心頭起。
“你不知道清歌多痛苦,你但凡是個人,改改自己的腦回路。喝頓酒自殘一下就是愛了,那愛也太容易了。愛是為對方著想,為對方努力,讓喜歡的人生活得幸福,那才叫愛,一昧讓喜歡的人痛苦,隻是自私而已。”
陳茉比澤渂低許多,她上前拽住澤渂衣領,迫使澤渂低下頭,厲聲道:“把你的歪主意都收起來,你關心你兄弟,我也會護著我姐妹!”
澤渂被陳茉突然的狠厲震驚到,隻見她鬆開手,平靜道:“若存醫生醒過來,也不會想自己這個樣子讓清歌看到,你照顧他吧,長痛不如短痛。”
陳茉剛轉身,澤渂在她背後低聲道:“可是若存已經痛了五年了……對不起,我隻是擔心他會痛一輩子,我真的想不明白,兩個人相愛為什麽不可以在一起?”
“那件事的痛苦,比相愛卻分離還要痛,該是多痛,你自己去想吧。”陳茉拉開門昂首闊步地走出去。
有次趙時依念著一首詩突然哭了,她記得那首詩裏有一句: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
隻是簡單十個字,可此時再看,竟字字帶血,淒愴摧心肝。
走出電梯後陳茉打開約車軟件,現在正是晚上活動時間高峰期,從昨天晚上到此刻,斷斷續續一直飄雪花,不但要加價,也不容易打到車。
陳茉開著手機,走到酒店外的街邊,看能不能撞運氣遇到一個路過的出租車,此時她的電話響起,來電顯示是若存,她開了免提,畫麵轉回打車頁麵,盯著前麵排隊等候的數字逐漸變小。
“喂,若存醫生又怎麽了?”
澤渂在電話裏道:“我在路上說有人跟著我們的車是真的,今天天氣不好,估計不好打車,你先回來,我找了朋友送你,或者幹脆再給你開一間房,你睡到明天再走也行。”
正在澤渂說這些話的時候,陳茉麵前緩緩停了一輛轎車,副駕駛的窗戶降下來,陳茉不由驚訝道:“顧梓洵,你怎麽在這裏?”
“先上車。”
澤渂道:“呦,你問問是不是這哥們跟得你,你要小心啊,這種跟蹤狂性格都很偏激的,肯定不安好心……嘟嘟嘟……”
陳茉直接掛斷了電話,急忙拉開副駕駛的位置,車內溫暖的溫度讓陳茉舒服得眯起眼睛,她今天好累,白天陪著沈姚木逛了一天的街,還頭腦風暴想了半天晏清歌和蘇以年的關係,最後若存醫生的借酒澆愁愁更愁讓她筋疲力盡。
想不到最後能讓她放鬆下來的,還是在顧梓洵身邊。
她舒服了片刻,忽地想起自己臨時放了顧梓洵鴿子,急忙對顧梓洵道歉,顧梓洵安靜地點點頭,也沒有氣憤的情緒。可偏偏如此平靜的反應,讓陳茉內心充滿了不安。
顧梓洵這個樣子,明明就是生氣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真的臨時有急事,明天我請你,這一周我都請你吃飯,好不好?”
“行啊。”顧梓洵答應的很好,可仍舊麵無表情,陳茉更加愧疚道:“要不你還是發火吧,強忍著對身體不好。這件事是我的不對,那你說怎麽樣才能不生氣?”
顧梓洵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陳茉,臉上寫著無奈兩個字,“我真的沒有生氣,我不會生你的氣,你別多想了。”
陳茉才不相信,“那你臉色怎麽看上去這麽臭?”
“因為我在這條街上開著車來來回回好幾遍了,隻為了找到你。”顧梓洵亦是身心俱疲,氣她扔下自己,偏又放不下她,“這裏路段堵,不容易打車,你在路邊站著直哆嗦,要是沒有我,你得凍到什麽時候。”
陳茉心裏有著微妙的變化,“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顧梓洵道:“因為一直跟著你。”
“啊?”
“你把我丟下跑了,要是去好吃好喝地享福也就算了,去照顧一個酒鬼,我正好從那裏路過,看到你扶著酒鬼上車。”實際上顧梓洵是因為心情不好,想找個酒吧坐坐,還真的很巧,他看到了陳茉扛著若存上車,“明天還要上班,王主任本來就不喜歡你,你要是遲到或者曠班,免不了挨訓。”
跟著一個酒鬼去酒店,盡管真正喝醉酒的男人什麽都做不了,可是按照陳茉的性格,一定會照顧一整晚,他想想心裏就不是滋味,他寧願他去照顧若存,也不要陳茉在。
又不知道具體住在哪間酒店,像個無頭蒼蠅般在街上亂轉,幸好天公見憐,他看到站在路邊瑟瑟發抖盯著手機看的陳茉,他直接衝了過來,“你總是說你小心謹慎,看法製節目長大的心眼多,你和若存才認識多久,還有那個黃頭發的,不像個好人。哪有人喝醉了,喊一個小姑娘來幫忙的,八成不安好心。”
陳茉聽著顧梓洵逐漸轉為嘮叨的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說得都對,那個黃頭發的不是個好人,你是好人,顧梓洵最好了。”
顧梓洵麵色稍緩,語氣仍十分傲嬌,“我看人最準,若存和清歌的事,你少插手,他們兩個之間比較複雜,你在中間處理不好很容易兩麵不是人,你那麽看重清歌,也不想因為一個男人壞了你倆的感情。”
“清歌不會的,若存醫生也不會的,他們不會讓我為難,也不會讓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這二人俱是光風霽月的君子,她信任他們的為人準則。
顧梓洵冷冷一笑,揶揄道:“你們都是陽春白雪,是我枉做小人了,橫豎白操心。”
陳茉看向顧梓洵,小心翼翼地問道:“為什麽我感覺你對若存醫生的敵意很大,你不是不喜歡清歌嗎?那不存在吃醋這個原因,你幹嘛總是針對若存醫生?”
一口氣梗在顧梓洵心口,他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我沒有針對若存,好心提醒而已,你不聽就算了。”
陳茉低著頭,玩著自己的手指,隨意閑話道:“你不懂若存醫生的心,他很苦,作為朋友,我隻想盡量地幫他,可以陪著他度過這段難熬的日子。想我去醫院實習的第一天在路上遇到若存醫生,和他一起送牙齒脫落的男孩去醫院,這不就是緣分嗎?衝這段緣分,他的事我不能不管。”
顧梓洵皮笑肉不笑地嗬嗬兩聲,“公交車急刹車的時候,被你迎頭蓋麵澆了一身豆漿的是我,後來你下車才遇到的若存,按時間來說,你先遇到的是我,怎麽沒見你對我的事這樣上心。”
提起那杯豆漿,陳茉登時氣勢矮了大半截,她弱弱地為自己辯解道:“你跑太快了,我下車去找你的時候,已經看不到你了。而且我怎麽對你不上心,我對你比別人上心多了,你自己感覺不到而已。”聲音越來越小,顧梓洵最後一句聽得不真切。
“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陳茉偏過頭,“沒什麽。”
顧梓洵明明聽到陳茉的話,追根問底地又問一遍,陳茉不想回答,幹脆閉目養神,但是她的手機鈴聲又響起來,陳茉接通電話,澤渂抓狂的聲音傳來,“陳茉救命,你讓他安靜一會兒好不好,我快瘋了!你就裝作是晏清歌,讓他去睡覺,他肯聽呢,我開個外放給他。”
“行吧。”陳茉清清嗓子,柔和道,“若存醫生,快睡覺吧,睡覺對身體好。”
澤渂道:“大姐,節骨眼上別若存醫生了,你喊個若存的名字不行嗎?”
今天她也被逼上梁山了,隻好捧著手機若存來若存去,和若存說了十來個回合的車軲轆話,那邊終於傳來澤渂報喜的聲音。
陳茉掛斷電話,顧梓洵的車已經停在了醫院宿舍樓前,她問道:“那你去哪裏?”
“你先上樓,我還要去停車。”
陳茉看看車後排,關心地問道:“你沒帶外套嗎?”
顧梓洵看也不看陳茉,“一小段路而已用不著,你下車吧。”等陳茉剛關上車門,車輪在原地急速旋轉,如離弦之箭向前開走。
“唉,還是生氣我放他鴿子了。”陳茉理虧,吃車屁股黑煙也沒有脾氣,她撥給駱唯,“我現在上樓,你拿一件顧梓洵的羽絨服給我。”
她拿到羽絨服,向醫院停車場跑去,到了之後隻見到顧梓洵的車停在那裏,人已經不見了。
這不應該,她是從宿舍樓的方向出來的,如果顧梓洵回宿舍,不可能碰不到,她繞車一周,看到從主駕駛位下方的雪地上,有一排淺淺的腳印,腳印的方向是醫院大門。
這麽冷的天,不穿外套到處跑,仗著身體好瞎折騰。
陳茉抱著外套跟著腳步走,空地上還能看到,後麵腳印一多,她也分不清楚,隻能在醫院門口的街上四處尋找,她想可能是去超市買東西,她從超市前一個門剛進去,便看到顧梓洵從另一個門出來。
她剛想喊顧梓洵,卻看到顧梓洵手裏拎了一瓶酒,一邊走一邊舉起來灌兩口,心情不能說不好,應該是極差。
陳茉鬼使神差地不敢說話,隻遠遠跟在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