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實習生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她們相遇

可以預見的,晏清歌回到醫院的那天,醫院掀起了軒然大波。沈姚木特意跑來看晏清歌,表示以往每天見還沒感覺有什麽,一下子這麽久沒見到,再看到時隻覺驚豔到窒息。

陳茉聽到這番話,一臉怪異,她迅速低下頭,將麵部表情回歸平常,才和沈姚木說起來她媽媽拔阻生齒的事情,她媽媽的智齒反複發炎,每次寧願止疼藥加掛消炎水都不願意拔除,因為懼怕躺在牙椅上的感覺。最

近在顧媽的勸說下,她親媽終於鼓起勇氣要來,她也是新鮮,顧媽到底有什麽本事,這可是連她親爹都做不到的事情。

她第一時間想到便是找沈姚木,沈姚木的醫術她一百個放心,立馬和沈姚木說了這件事。

沈姚木道:“我看片子了,位置挺好的,你與其讓我來,不如讓顧梓洵去,給他一個在未來嶽母麵前表現的機會。”

陳茉疑惑,“顧梓洵可以嗎?我看靠近神經管了。”

“相當可以。”沈姚木說著鄙夷著看了她一眼,“你以為顧梓洵跟你一樣啊?這種程度的對他而言隻是灑灑水了,你對你男朋友有點信心。”

陳茉道:“我是怕他緊張,我給我媽洗牙都緊張到手抖。”

沈姚木笑出聲來,“你真的是想太多,顧梓洵給你拔牙都穩如泰山,其他人更不在話下了,再說隻是這種程度的,沒問題的。”

又扯了兩句有的沒的,沈姚木離開了,陳茉看著她的背影,讓剛才壓下去的疑惑,重新浮上心頭。

為什麽秦殊言是沈姚木的大哥,蘇以年是沈姚木從小暗戀的鄰家哥哥,而沈姚木卻不認識晏清歌呢?

明明米豆學姐和晏清歌關係那樣好,蘇以年跟晏清歌也是關係匪淺,按道理哪怕不熟悉,也應該會有點印象吧?

陳茉正在發呆,晏清歌從眾人包圍圈裏走出來,走到陳茉身邊,“沈醫生上高中的時候出了國,而我不喜歡和朋友的朋友交往,沒時間,也沒機會,所以沒見過。”

“你這麽了解……”陳茉被晏清歌突然出現的解釋驚訝到,下意識問出半截話後打住,她看向晏清歌微微一笑,是啊,這是清歌,當然了解她在想什麽。

陳茉看著穿了白大衣的晏清歌,上下一掃,用肩膀撞了下晏清歌的肩膀,笑問道:“再次和我穿同款,有沒有很開心?”

晏清歌笑著頷首,“仍覺十分榮幸。”

關於晏清歌的過去,陳茉並沒有告訴任何人,目前除卻她們兩人和顧梓洵,也隻有若存知道。現在明白了一切因果的陳茉,再次看到若存心情十分複雜,世上的萬千事,很難將前後講清楚。

關於其他人,她隻是一個旁觀者,沒有什麽資格去審判。事情已然走到這一步,過多糾結前因,也隻是空談。

生活依舊在繼續,在臨**陳茉越來越穩,比較讓她激動的是,她終於能跟上學霸組的研討會了,不再是之前那個毫無經驗的小白。宿舍裏晏清歌、任和心兩位大神為她保駕護航,還有顧梓洵的毫不私藏,如果她自己再不努力,那可真是不知好歹了。

王煥新帶來了一個令大家都欣慰的消息,趙時依康複出院,回來的那天,連任和心都請假跟著大家去車站接她和駱唯。

出站後,顧梓洵王煥新主動做勞工,去幫趙家父母拿行禮,駱唯看上去清減不少,精神卻十足。趙時依剪了短發,依舊珠圓玉潤的嬌憨,下車後四個姑娘抱在一起,沒說兩句話便哭作一團。

顧梓洵帶了趙家父母先上車,駱唯未作停留,隻和大家打了招呼,匆匆離去。

趙時依還在疑惑,為什麽這樣匆忙,“我爸媽說一定要好好謝謝駱唯,雖然是醫院的意思,但是這兩個多月真的辛苦他了。”

大概隻有趙時依一個人不知道駱唯是自願的,眾人麵麵相覷,陳茉先道:“駱唯要先回家,他的事,過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都在勸趙時依先回去休息,等回到醫院時再說其他的事情。

趙時依鄭重地告訴了眾人一個消息,“這次回來,我要從醫院離開了。我和爸爸媽媽談過了,我真的做不了口腔,我一點一點哪怕一點點也好,可惜沒有,對口腔完全沒有興趣,更重要的是沒有能力,所以我要轉行啦,趁著我還年輕,及時止損。”

這個消息無異於重磅炸彈,之前從來沒有聽趙時依透露過,最讓陳茉震驚的是,趙時依的父母居然同意了。

趙時依笑得梨渦淺淺而現,“我爸爸媽媽說經過了這次生病,他們覺得以前不夠尊重我的想法,也沒聽我好好說過話,現在呢。”她的笑容越來越深,“我爸爸說隻要肯踏實工作,有個好的生活就可以,至於什麽工作他們已經無所謂了。”

這對於趙時依而言,這是她最想要的。

她無意識撫摸她鎖骨處那一條凸起質感的皮膚,這條疤,不僅是手術後給她生存的希望,也是人生上為她開啟的一條新生路。

任和心淡淡道:“那我的對麵還得一直空著了。”

未說不舍,可是人人都能聽出遺憾來。

趙時依立馬跳到任和心身旁對著她抱抱拱拱,任和心難得沒有推開她,而是任由趙時依在她身上膩歪著。

“時依不在,和心也覺得十分寂寞啊。”陳茉與晏清歌相視一笑,揮手喊過來王煥新,“來,給我們合個影。”

春日遲遲,風送溫柔,藍天白雲下,有光芒在噴泉池麵上跳躍,人聲亦鼎沸,往來亦稠密,在她們的心中,此時隻有喜悅

隻有喜悅。

遑論過盡千帆,也不過人海茫茫中一粟,還好,她們相遇,擁抱,歡喜,無間。

王煥新調好角度,舉著左手笑喊道:“來,姑娘們,看著我,茄子——”

定格下的這一刻,是各自人生的新篇章。

下一個休息日的時候,陳茉去了顧家的倉庫,顧媽知道陳茉拿到了顧奶奶的老鑰匙,捂著嘴笑容不止,她送給陳茉一個口紅套盒,“聽小玉說你喜歡口紅,這個是新款,看起來還不錯。”

陳茉驚訝,不僅是顧媽會送她口紅,“阿姨,我媽把小名兒都告訴你了?”

你們的感情也太好了一點吧。

知道她親媽小名兒的人屈指可數,因為陳媽其實是個不喜歡與人太過親密的人,雖然隻是簡單的一個名字,但是代表著與她的界限。

她現在毫不懷疑,不管她和顧梓洵的關係怎麽樣,都不會影響到她親媽和顧媽的關係了。聯想她從她親媽那裏得到的顧媽的一些事情,再看現在,這種種跡象表明,這兩人是交心了。

顧媽笑道:“有時間試一試,不過你白,塗什麽顏色都好看。”

顧梓洵帶著陳茉去閣樓倉庫,上麵有些舊家具,更多的是零碎雜物,顧梓洵很久沒有上來過,也不清楚具體有什麽。

推開門後,屋內一點點悶悶的,顧梓洵打開了燈,“奶奶的那個舊箱子,我記得是在這個地方,讓我去看看,你別動了,灰多。”

顧梓洵埋頭去翻找,陳茉好奇地看著周圍,這個倉庫也太大了一點,她眼睛望到一片區域用布蓋著,在下麵露出半個地球儀來。

她上前去掀開厚布,看到那枚藍色的地球儀,她彎下腰仔細看了看,發現這個地球儀不一樣的地方,“這是手繪的嗎?”

顧梓洵聞聲站起來看了一眼,“那是我媽陪著我一起畫的,是我小時候出去玩用來打卡用的。彩色的是我去過的,灰色是沒有的。”

“那你豈不是差不多環遊了世界?”陳茉看地球儀幾乎都是彩色。

顧梓洵繼續去找,“也沒有,你可以拿出來看看,小心灰別迷眼了。”

陳茉又被旁邊的一些木頭裝飾品吸引了注意力,她一邊翻找一邊問,顧梓洵也是一邊翻找一邊回答,這邊存放的都是顧梓洵小時候的手工製品,能看出來是個動手能力很強的人了。

而這些物品或多或少都有顧家父母的參與,讓陳茉感覺到溫馨。好像這些物品穿越過十幾年的時光,將那些一家人圍在一起動手的畫麵重現在她麵前。

“終於找到了。”

顧梓洵把一塊布揭開,裏麵一個四四方方的木頭箱子,跟一台輕薄筆記本電腦差不多大,高度與家用紙巾盒相似,“奶奶裹得太嚴實了,讓我這通好找。”

兩個人都摸得一手黑灰,顧梓洵把箱子搬到他的房間,兩個人把手洗幹淨後,陳茉拿出來鑰匙,她對顧梓洵笑道:“怎麽還有點緊張。”

顧梓洵道:“我都開始好奇了。”

陳茉用鑰匙把鎖打開,她緩緩打開箱子,箱子裏分為兩個部分,一邊放的是書信一類,用牛皮紙包著,另一邊是一個錦囊樣式的布袋子,陳茉拎起來感覺還有點分量。

“這能打開嗎?”陳茉還是先詢問一下顧梓洵,畢竟都是顧家的東西。

顧梓洵已經動手去拆牛皮紙包,“奶奶送給你了,那就是你的。”他打開後看到一摞書信賀卡,他拿起一張,“這?”

陳茉把臉伸過去,是一張畫著小熊笑臉的封麵,她先把錦囊袋子放下來,拿過來賀卡打開,裏麵用工整卻稚嫩的筆跡寫到:奶奶見信好,我在羅馬的許願池邊撿到一塊像太陽的小石頭,送給奶奶光明。

落款是甜妹。

顧梓洵意識到這些是什麽,他立馬把賀卡從陳茉手中拿走,但是為時已晚,陳茉看向顧梓洵,“甜妹是誰?你還有妹妹嗎?”

顧梓洵登時憋了一個大紅臉,陳茉見他把信搶回去,忽然不可思議地問道:“甜妹不會是你吧?”

陳茉看顧梓洵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她眼疾手快又拿過來兩張賀卡,信的內容和剛才都差不多,有從巴黎撿的落葉,有邁阿密的貝殼,都是“甜妹”送給奶奶的。

顧梓洵似乎是認命了,他陪著陳茉一張張賀卡重新看過,把錦囊袋子裏的東西倒出來,與賀卡上的內容一一對應上。

“爺爺去世的很早,我每次出去玩的時候,都會給奶奶寄一些當地的東西,奶奶說她喜歡那些各式各樣的郵戳,她以前年輕的時候也喜歡到處跑來跑去。”顧梓洵撿起那顆不規則石頭,有個角度很像漫畫裏的太陽,“我自己都不記得了,想不到奶奶居然都收藏了起來。”

陳茉此時深感顧梓洵的優秀,不僅是他學識能力這方麵,更有他樂天生活的性格,豁達處事的態度,這與他從小的成長環境密不可分。

充滿愛的世界,能更好地愛自己,更好地愛他人。

不過,陳茉捂著嘴笑道:“你的生活真幸福——甜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