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實習生

第二十二章 暖心雞湯

剛剛一波做手術的患者離去,又到了中午的休息時間,但是休息室裏的眾人已經沒有了前兩天的熱情和活力。現在到了吃飯的時間點,都沒興趣去看看今天的夥食如何。

畢竟就算食材再好,口味還是食堂的味道,毫無新意。

一個個都趴在桌子上休息,還有的人嘴裏還“哎呦”兩聲表示筋疲力盡,陳茉拎著保溫桶進來的時候,感覺自己進入了大型災後現場。

路有餓殍,哀鴻遍野,慘不忍睹,毫無生氣。

“你們這都怎麽了?”陳茉踢了一腳唉聲歎氣的王煥新,很是疑惑。

王煥新半抬著眼皮問道:“你還是姑娘家嗎,你不知道累的嗎,我們都這樣了,你怎麽還生龍活虎的?”

陳茉甜甜一笑,眼睛微微眯起來,晃著腦袋道:“我媽不生我氣了,還給我做了愛心湯,我爸剛給我送過來,別裝死了,起來一起吃,去把駱唯他們也喊過來。”

昨天晚上陳茉回家,修理手機的單子掉到地上,讓陳媽撿起來看到,陳媽忘了這兩天其實正在和女兒置氣,把舊手機拿出來換上她的卡,把自己好一點的手機拿給陳茉用。

陳茉看著屏幕上她的照片,突然間,她的眼淚開閘放水一樣往下淌,靠進陳媽的懷抱裏,嗚咽著說道:“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們擔心了……”

陳茉自小流血不流淚,一把硬骨頭刺兒人的很,陳媽不管是哄著教著還是凶著嚇唬著,都收效甚微。現在居然哭成淚人一般的模樣,可把陳媽陳爸弄得慌了神。

哭夠以後的陳茉,拿著抽紙擦著鼻涕,抽抽搭搭地把事情全盤托出,把自己怎麽跟馮婷婷起衝突,到手機無意間摔壞不敢直說,都講得清清楚楚。

她心裏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但是陳媽卻隻是用紙巾給她擦著臉,柔聲笑道:“傻孩子,媽媽之所以說你都是因為擔心你,哪裏真的會因為手機這種小事說你呢。你說你從小到大,爸媽都沒舍得動過你一根頭發,可那天回來臉腫得老高,一看就是挨了巴掌,媽是心疼你,不是怪你。”

“對不起媽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真的不會這麽衝動了……”陳茉眼淚又湧出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保證道。

陳爸趕忙去擰了條熱毛巾,給寶貝女兒擦臉,“我就說你這幾天在醫院忙上忙下肯定辛苦,你媽還不信,你看閨女臉上肉都沒了。”

陳媽愛憐地說道:“明天就去買隻烏雞,給你燉湯喝。”

陳茉突然想起來任和心,於是請教一下親媽,“媽,如果貧血的話,吃什麽可以補一下啊?”

陳媽摸著陳茉的臉,緊張道:“怎麽,平時覺得頭暈嗎?”

隨即開始跟陳茉細細道來這食補和藥補的區別。

陳媽一早起來就去買了活雞,讓陳爸現宰放血,用小砂鍋慢慢燉了一上午,裝進保溫飯桶裏,讓陳爸開車送到醫院來。

陳茉把保溫蓋子打開,雞湯特有的香味中混合著紅棗桂圓的香氣,一下子充斥在房間裏,不少人趴著人瞬間抬起頭,紛紛轉頭四處找這香味的來源。

王煥新立馬跳起來,盯著陳茉手裏的湯勺看,這個保溫桶隻有兩個小碗,陳茉先是盛出一碗,上麵還飄著幾粒紅紅的枸杞,在王煥新期待的目光中,她走兩步放在了任和心的麵前。

任和心正在低頭吃著醫院的盒飯,抬頭看到陳茉的笑臉,不由一愣,陳茉放在她的麵前,“趁熱喝。”

趙時依難得勤快起來,跑過去拿過來了幾個空的一次性湯碗來,等著陳茉回來,一人盛了一碗。

很快駱唯過來了,“梓洵那邊還在忙,先不過來了。我在門口就聞到香味了,今天有口福了。”

王煥新一碗湯下肚,感動地都要哭出來了,眼巴巴望著陳茉,“陳茉,你媽還缺兒子嗎,像我這樣的怎麽樣?”

趙時依隨口說道:“估計不缺兒子,缺個女婿。”

“那算了吧。”王煥新立馬表態,“為了口吃的,不至於這麽拚命。”

陳茉啐了他一口,把蓋子合上,放進保溫袋裏,交給了駱唯,“裏麵還有小半桶,麻煩你給晏清歌和顧梓洵帶過去。”

黃色的保溫袋,上麵貼著一隻火紅的小狐狸,憨態可掬。

駱唯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原地打量了一下陳茉,問道:“你喝過了嗎?”

陳茉推著駱唯往門口走,“在你來之前我就喝過啦,你快回去吧,晚上找你拿飯盒。”

將信將疑的駱唯看了陳茉一眼,還是依言回到了翻譯辦公室。

晏清歌已經慢條斯理吃完了自己的飯,正在用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喝食堂的湯。駱唯把飯盒放到她的麵前,“陳茉要帶給你的。”

見晏清歌一臉疑惑,駱唯又補充道:“是陳茉媽媽燉的雞湯。”說著,把蓋子打開,熱氣嫋嫋香氣四溢。

駱唯順手給晏清歌盛了一碗,“還有給梓洵的,不過估計他還早呢,先放你這裏吧。”

猶豫了片刻的晏清歌,還是端起來了碗,用小勺子嚐了一口,隨後慢慢地把一碗都喝完,收拾好桌子上的盒飯盒子,去洗手間洗漱刷牙後,去了陳茉在的屋子。

陳茉看到晏清歌過來,一溜小跑到晏清歌麵前,“找我?”

晏清歌對著陳茉盈盈一笑,“來謝謝你的雞湯。”

“哈哈,不客氣,不過那是我媽燉的,你應該謝我媽。”陳茉摸著後腦勺,笑嗬嗬地說道。

晏清歌微笑著,“你跟你父母感情可真好。”聲質清甜婉轉,語氣淡然柔和。

陳茉微微詫異晏清歌說話的口吻中,好像帶著一絲絲……羨慕?

“現在看著母慈子孝,鬧起來也是雞飛狗跳,我媽性子急,我倆有次吵起來讓鄰居都找過來,以為是我爸打我和我媽呢。”陳茉想起來和親媽這麽多年的打打鬧鬧自己也笑了,“還好我爸脾氣超級好,每次都能兩頭跑把我和我媽哄好了。”

晏清歌很認真地聽著陳茉說話,燕眸裏黑琉璃珠般的瞳仁有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卷翹纖長的睫毛時不時撲扇一下,陳茉說著說著被晏清歌的雙眸吸引,情不自禁帶著羨慕道:“你眼睛好漂亮啊,黑亮黑亮的!”

“嗯?”晏清歌沒想到陳茉會突然說這個,她眨巴了下眼睛,“我帶了美瞳。”

“你近視嗎?”陳茉好奇。

晏清歌輕輕搖頭,“今天畫的眼妝適合這個顏色的美瞳。”

美妝小白的陳茉不由豎起大拇指,“講究!”

晏清歌莞爾一笑,“你太有意思了。”

休息時間很短,兩個人也沒有多說什麽,陳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想把上午整理好的資料收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桌子上空空如也。

我擦嘞,這病例也有人偷?

陳茉第一想到的就是馮婷婷,是不是又來給她搗亂了。

她望向馮婷婷,隻見馮婷婷正一臉菜色的跟吳悠悠說著話,看起來也是疲憊至極。

趕忙問坐在她身邊玩手機的趙時依,趙時依指指另一邊的任和心,“和心拿走了。”

“她拿我資料幹什麽?”陳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王煥新打了個飽嗝,翹著二郎腿雙眼微眯著道:“你還不清楚,任和心這個人向來都是丁是丁卯是卯,從不欠人情。跟晏清歌一樣,在醫院裏都是不跟人來往的獨行俠。也是有緣分,一個跟你同科室,一個跟趙時依同科室,倆學霸搭你倆學渣,造孽啊。”

“你把雞湯給我吐出來!”陳茉上去掐住王煥新脖子猛烈搖晃,不把剛才的中午飯晃出來她誓不罷休。

鬧了一會兒後,陳茉趕忙去任和心那裏拿回來自己的資料,每個人的任務量差不多都是均等的,雖然每次任和心的速度都是她們的兩倍,可是這也不能讓任和心幫她弄了。

畢竟是加了一倍的工作量,太辛苦了。

但是任和心卻按住了陳茉的資料,仍舊是淡然冷漠的語氣,卻不像之前一樣冷冰冰的拒人於千裏之外,“我的已經弄完了。”言下之意是這些她來弄。

陳茉搖搖頭,“你弄完了休息一會兒或者去做自己的事情吧,這些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沒事,我閑著也是閑著,你每次都弄得那麽慢,太耽誤時間了。”任和心堅持道,然後真的坐下來開始整理。

陳茉眨眨眼睛,真是奇怪的人啊,想幫她也這麽別扭。

於是陳茉幹脆坐到任和心身邊,開始一起弄。

獨木不成林,還是有小夥伴一起做事情比較有意思。

此後每天陳茉都會帶吃的過來,有時候是蜜豆紅棗糯米小圓子,或者是土豆燉牛腩,也可能是清燉羊肉,她都會分給大家吃。

任和心還是堅持每天幫陳茉一些忙,搞得陳茉後來提前把自己的東西都藏到晏清歌那裏去。

這樣不知不覺間,陳茉如同穿針引線般連起來一張網,開始了她和晏清歌、趙時依、任和心四個人一起的友誼。

隻不過此時此刻的她們,也隻是拿彼此當做普通的同事,隻是關係可能稍微近一點。

七天的微笑行動結束了,專家團隊和誌願者們要離開醫院。這次的活動很成功地幫助數千位唇齶裂患者恢複了容貌,特別是很多小孩子都不再是可怖的笑容。

醫院先是安排送別宴,隨後過兩天把一切收拾妥當以後,才是醫院自己的慶功會。

中午的送別宴後,晏清歌要送國內的翻譯誌願者去火車站,她們這幾天一起跟在國外專家身邊幫忙,還算比較熟悉。但是晏清歌一直不在市裏,因為實習才回來家鄉,誌願者們要去下一個山村裏,要去老式的火車站,位置比較偏僻,跟通城鄉結合部的客運站挨著。

晏清歌手機搜索了半天路線,正在研究怎麽走。從王煥新那裏得到消息的陳茉聞風而來,毛遂自薦道:“我陪你去吧,好歹我一直在市裏住著,應該比你熟悉路。”

“那好啊。”現在的晏清歌不會像之前那樣,拒絕陳茉的好意了。

理想是好的,現實卻啪啪打臉。陳茉同樣研究半天路線,發現這個地方著實偏僻,她也不是很確定。

任和心看著陳茉抓耳撓腮的樣子,過來一看,“你們要去這裏?我帶你們去吧,我回家的時候要從這裏坐車。”

陳茉簡直要感激涕零了,終於來了一個實戰的了,正高興著,趙時依湊過來聽陳茉說了原委,一臉怪異地說道:“難道你們不知道,誌願者們去車站,醫院裏是派車送過去的嗎?”

之所以讓晏清歌送人,單純是想讓晏清歌代表醫院表示禮貌而已。

陳茉三個人聽完趙時依的話,麵麵相覷後,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那我們一起去吧。”陳茉笑著提議。

晏清歌笑容溫軟,“好啊。”

任和心聳聳肩,“我都可以。”

趙時依看看她們三個,嘴一撇,“我先去把副本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