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實習生

第二十八章 情之所起

陳茉突然的暈倒,讓小警員慌了一下神,趕忙去叫隊醫過來,順便喊一個擔架過來。

可是顧梓洵清楚,她這是脫力了,加上悲傷過度,所以一時之間疲極而暈,沒什麽大事。

陳茉發頂的碎發紮得顧梓洵的下巴有些癢,可是他現在又不敢亂動,也不敢去抓癢。隻能忍住這種瘙癢感,任由這種不舒服的異樣緩入心田。

好在小警員動作麻利,很快就喊過來擔架,把陳茉帶走了。隊醫要走的時候,擰著眉頭看了一眼顧梓洵的胳膊,“你就不能換一邊抱著嘛,走吧,跟我去再換一遍藥,正好守著你女朋友。”

“她不是……”辯解的話脫口而出,又夏然而止,如果孫浙在肯定又會驚掉下巴,臉皮如精鋼打磨的顧梓洵,此時此刻居然在害羞。

顧梓洵此刻耳朵根發紅發燙,好在也沒人注意他。

隊醫驚訝了一下,“看你這麽拚命還以為是……那另外那三個有你女朋友嗎?”

顧梓洵立刻搖頭,這種誤會還是不要有的好。

“那你這小夥子還是蠻不錯的,有膽有謀。”隊醫立刻雙眼放光道,“我有一個侄女,剛剛大學畢業,也在實習,我給你介紹介紹,不是我誇張……”

“不用了不用了。”顧梓洵頗有些哭笑不得,“我暫時沒這個打算,謝謝您的好意。”

小警員見向來愛拉紅線的隊醫又在保媒拉纖,扯了扯隊醫袖子,“孫姐是不是先給那個姑娘看看?”

“你也看到那個姑娘是怎麽生龍活虎打人的了,不急在一時。”雖然話這麽說,可隊醫還是停住了這個話題,先去給陳茉檢查身體。

已經有隨行的醫助給陳茉戴上了心電圖儀,也量過了血壓。隊醫看過結果,又全麵檢查一下,得出一個跟顧梓洵一樣的結論,可是隊醫還是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個姑娘手上軟組織挫傷,而且受過一定撞擊,回去查查腦子,再做個核磁共振檢查一遍。”隊醫把檢查結果飛快地寫在了報告單上,又叮囑了一遍顧梓洵,“雖然不是你女朋友,應該也是你朋友,你留點心。”

顧梓洵連忙答應了。

晏清歌讓趙時依和任和心扶著過來看陳茉的時候,顧梓洵正在陳茉身邊坐著發呆,晏清歌因為吸入乙醚,暫時嗓子有些嘶啞,說話不方便。趙時依把嗓子哭啞了,一時也說不了話。

隻好任和心來負責交流,她咳嗽兩聲,把顧梓洵視線吸引過來,“陳茉怎麽樣了?”

顧梓洵把隊醫講的話說了一遍,“放心,一會兒回市裏做個全身檢查。”

任和心看向晏清歌和趙時依,“還有什麽要問的?”

兩個人都搖搖頭,其實是因為剛才三個人在警員安排的地方休息,她們三個人也不敢亂走。隻是聽到有警員聊天說那邊有個女生暈倒了,讓騰個車出來帶回去。她們一聽就知道是陳茉,於是過來問問,看到顧梓洵在陳茉身邊守著她們還是放心的。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警隊把局麵收拾得差不多以後打道回去。因為不論是受害者還是嫌疑人多多少少都有受傷掛彩的情況出現,於是集體送到了市三院。

王煥新和駱唯早早在那裏等著,四五輛警車閃著警燈陸續駛進醫院還是挺壯觀,引得不少路人紛紛側目。

到了醫院停車場,王煥新和駱唯奔上前去,其他人還都能自己行動,隻有陳茉還躺在擔架上睡覺。

大隊長已經把現場情況簡單跟王煥新說了一遍,所以看到暈倒的陳茉王煥新也沒有多擔心。

駱唯急衝到趙時依麵前,把正和晏清歌說話的趙時依嚇了一跳,“顧梓洵在後麵呢。”趙時依以為駱唯是來找顧梓洵的。

“我知道,我就是來問問……”駱唯說到這裏便停住,在趙時依等三個女生的帶著疑惑的凝視下,憋了半天他說出一句,“問問你們餓不餓?”

趙時依與駱唯還是比較熟悉的,而且晏清歌雖常年麵帶微笑示人但是話卻是很少,任和心幹脆就不愛說話,這時隻有趙時依跟他說道:“我們不餓,謝謝你了。那你去找顧梓洵吧,我們去看看茉茉。”

駱唯側身給三位女孩子讓開道路,一向沉穩的他麵上卻帶上了失落和懊惱,覺得自己真的是傻透了,直到顧梓洵的聲音在他身後打趣道:“沒想到你也有重色輕友的時候。”

顧梓洵走到他身旁,朝三個女生離去的方向揚了揚頭,“什麽時候的事?”

駱唯知道瞞不過好友的眼睛,說道:“就是馮婷婷要讓她賠口紅那次,當時我來找你的時候,看到她在門口在晏清歌送走了以後,自己悄悄在角落裏抹眼淚,給眼睛扇風。低著頭回食堂的時候,撞到了食堂門口的玻璃門,她都沒抬頭看,直接彎腰鞠躬一個勁兒說對不起,等看到沒有撞到人,也沒生氣,笑了笑說了一句話。”

駱唯一向端正而顯得嚴肅的臉上浮起笑容,他又想起來當時趙時依一笑時唇邊旋起的兩個梨渦,使她明麗照人的笑臉上多了三分甜意,“她說,還好沒有撞到人。”

顧梓洵挑挑眉,“兄弟你這是一見鍾情?”

駱唯沒有馬上回複顧梓洵,想了想才說道:“不知道,隻是從那裏以後就忍不住注意她,她真的是個很可愛很美好的姑娘,脾氣特別好,在兒牙那個科室,誰不會被那些熊孩子熊家長氣出一點脾氣來,但是她沒有……反正,反正就是很好的很好的姑娘。”

顧梓洵用自己沒有受傷的胳膊拍了拍駱唯的肩膀,認真道:“認定了就去追吧,你母胎單身到現在能遇到個心動的不容易,需要兄弟幫忙盡管說,趙時依跟陳茉關係好,我去陳茉那裏套點軍情給你。”

說起來陳茉,駱唯用剛才顧梓洵打趣他的口氣說道:“那顧兄弟你可是找到心中的程靈素了?”

說起來顧梓洵和駱唯投緣有一個原因是兩個人都是武俠迷,金梁古溫中顧梓洵偏愛古龍,但是對於金庸筆下人物裏的程靈素卻是情有獨鍾。

顧梓洵聽到駱唯這意有所指的話,他笑了笑,有著朗月清風般的颯然,“她哪裏是程靈素,她是郭芙……也不對,郭芙沒什麽腦子,她可不是,嘴上鋒利起來不讓人,遇事莽撞跳脫,但是心裏又很清楚明白,挺通透的……”

他道:“她很奇怪。”

駱唯隻笑不語,王煥新匆匆跑出來,看到兩個人站在門口,皺眉道:“你們倆幹嘛呢,顧梓洵快去做檢查。”又道,“給陳茉檢查過了,體力透支所以暈過去了,還好沒什麽事,早知道我就該陪著她們幾個女孩子去的,偏偏宋科長讓我負責慶功晚會的節目安排。”

“你話那麽多,腿腳又麻利,不喊你去喊誰。”駱唯還是很了解這位高中同學,上學時候便負責學校裏文藝活動的安排,說到節目駱唯想起來顧梓洵報了個節目:“你還能上嗎?差點就成楊過了,不要好好休息一下嗎?”

顧梓洵不以為意道:“唱個歌而已,可以的。”

王煥新催促著兩個人:“這是後話,兩位少俠稍後再議,快進去吧,別讓人醫生等著。”

病房是王煥新跑上跑下安排的,市三院病房也是很緊張,而且兩個人還沒做過檢查,不知道安排在哪個科室,老是在急診也不合適。最後王煥新還是找了自己的親媽,去了營養科的雙人間暫時住一下,這個科室是新開沒多久,床位不是很緊張。

顧梓洵一套檢查做下來,除了皮肉傷便是胳膊上的刀傷,雖然傷口紮得深,但是沒傷到骨頭,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畢竟顧梓洵以後作為一名口腔醫生,胳膊和手都非常重要。

待到天幕低垂,月光鋪陳了一地靜謐的時候,陳茉醒了。

陳茉隻覺自己渾身酸疼,特別是兩條胳膊,灌了鉛一樣的沉重,掄滅火器砸人的手還有著灼燒般的疼。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潔白的天花板,眨巴了兩下眼睛,突然意識到什麽一樣,喊出聲來:“千萬別讓我爸媽知道!”

當陳茉意識到自己身在醫院的時候,知道大事不好了,這要是讓她爸媽知道她這次沒進局子,而是受傷進了醫院,她親媽非得哭得水漫金山不可。

“你放心,沒人跟你爸媽說,你隻是太累了才暈過去,餓不餓?”

晏清歌輕靈舒緩的話在身邊耳邊響起,陳茉撐著自己的身子慢慢坐起來,看到晏清歌、趙時依、任和心分別坐在她的床邊,三個人眼睛中都透露著濃濃的關心,陳茉下意識給了她們一個輕鬆的笑容,讓她們知道她沒什麽事,下一刻她又驚呼道:“顧梓洵怎麽樣了!”

任和心倒了一杯水,遞給了趙時依,趙時依放到了陳茉的手裏,笑著說道:“顧梓洵做了檢查沒什麽事,宋科長來了,他和駱唯、王煥新去找宋科長了。”

聽到宋科長來,陳茉一陣緊張,“宋科長沒告訴家長吧?”

“沒有的。”晏清歌的回答讓陳茉安下心來。

當時在現場的時候,大隊長告訴他們已經通知了醫院,宋科長也打過來電話,詢問是醫院通知各自父母,還是自行通知,畢竟都已經是成年人了,動輒通知家長這種事大學老師都不幹了,更何況是實習單位。而且宋科長覺得哪有孩子遇到了這麽嚇人的事情,不想著先告訴家裏人的,應該都不用醫院去通知,自己先打電話說了才對。

不出宋科長所料的是,所有人齊刷刷向宋院長再三表示,他們自己會通知家長,不勞宋科長費心了。

趙時依好容易止住的眼淚在宋科長來過電話之後,又開始淚如雨下,“真的不會通知家長吧,我爸媽要是知道我在外麵闖禍……我不要回去了!”

晏清歌幹巴巴地安撫著,“不會的不會的,宋科長都答應了,就不會說的,再說你這是見義勇為,是好事。”

“不是的,你們不知道,從小我爸媽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出事要先檢討自己,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在的。”趙時依邊哭邊急得跺腳,“而且他們當老師都很忙的,讓我不要給他們惹麻煩,我乖乖的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孝順了,清歌、和心我怎麽辦!”

兩個人對視一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始想念陳茉,要是陳茉在,肯定有辦法讓趙時依破涕而笑。

趙時依抽抽搭搭說道:“你們兩個也是怕家裏人說你們嗎?”

晏清歌淡然一笑,“他們太忙了,我跟你一樣,也是不想打擾他們。”

任和心直接說道:“我不想我媽擔心,其他人也沒人管我。”

“真羨慕你們啊。”趙時依低聲道,隨後她又問道,“那茉茉爸爸媽媽我們要不要通知一聲?”

晏清歌覺得這是個人的私事,還是等陳茉醒了自己拿主意的好,“我們也不知道陳茉這麽想的,還是不要替她做主了。”

任和心點點頭,表示同意。

得知自己的爸媽並不知道她住院的事,陳茉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算是放下了。她左看看右看看,在找自己的手機,“我手機呢?”

晏清歌把手機拿給她,陳茉打開前置攝像頭開始檢查自己的臉上有沒有明顯的傷痕。趙時依從衣櫃裏拿出一條白色長裙,“你身上衣服也髒了,先把這個換上吧。”

“醫院的病號服現在都長這個樣子嗎?”陳茉看到裙子的一邊肩部是一層紗,上麵還有針織勾出來的粉色小花,精致又大方。隨後陳茉發現,晏清歌她們三個人都穿得是這件裙子,一模一樣。

趙時依搖著頭說道:“這都是駱唯買的,他猜我們衣服應該都髒了,順便去商場買了四件。”

“篤篤篤。”有節奏感的三聲敲門聲響起來,四個姑娘同時看向門口。

隻見是一對中年夫妻,男子麵容沉毅,氣度不凡,女子溫婉淺笑,禮貌地問道:“請問晏清歌是不是在這裏?”又道,“我們是晏清歌父母的朋友,他們聽說清歌在醫院,讓我們來看看。”

也不能怪女子一時之間認不出來晏清歌,屋子裏三個姑娘穿得一模一樣,病**那個姑娘明顯跟照片上長得不一樣。

晏清歌隻覺這兩人很是眼熟,站起來說道:“我就是晏清歌,二位是?”平淡的話語,聽不出來有什麽感情來。

這對夫妻走進屋子,女子情緒明顯比晏清歌高漲多了,她驚喜道:“你可比照片變化太多了,我都不敢認了!不過也對,你媽媽給我的還是你高中的照片,說是你上了大學以後不愛拍照,也沒有近照給我。觀柏你看看,都長這麽大了。”

男子還沒回複,卻聽到顧梓洵在門口震驚無比的喊道:“爸?媽?你們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