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實習生

第二十九章 故人之女

顧梓洵第一個反應就是孫浙這個混蛋,嘴得比飛毛腿導彈還要快。

他就不應該相信這個日常反水的小子能替他保守秘密!

顧梓洵一到醫院先給孫浙打了電話,簡單跟孫浙說了事情經過,主要是為了養傷這幾天他能去孫浙獨居的公寓住一住,等傷好一點了再跟家裏人講,省得家裏人擔心他。

可他沒想到,這半天都不到的功夫,他爸媽都已經到醫院了,還找到了他住的病房。

但是很快顧梓洵又覺得他冤枉孫浙了,因為他爸媽臉上的震驚不比他少。

顧媽首先看到兒子胳膊上打著的白色繃帶,大吃一驚地衝到顧梓洵身邊,“你胳膊怎麽了!”又看到了顧梓洵身後的駱唯和王煥新,好像明白過來,“你又帶人打群架去了?”

這個“又”字成功吸引了全場人的注意,數道探視的目光在顧梓洵身上掃著。

“沒有……”顧梓洵難得有了一絲窘迫,“你跟爸怎麽過來了?”

“我們來看商商,說是她被人挾持住院了。”顧媽說道。

顧梓洵目光下意識先落到陳茉身上,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整個人呈現一種茫然的狀態,“商商?誰啊?”

顧媽嗔怪道:“你這個孩子,從小跟你一起玩大的商商都不記得了?就是你臨海叔叔家的小女兒啊,要不是這次讓我們來醫院看看,我跟你爸還不知道商商回來了。”

“不是我是……”顧梓洵想問商商是在場的哪一位,而不是想說自己不記得了。

反而他記得很深,他、孫浙、商商從記事便在一起玩,一直到上小學,商商是唯一的女孩,他和孫浙被家長耳提麵令不許欺負她,而且不管有什麽好東西都是先給她的。

他怎麽可能不記得。

這屋子裏有四個女孩,任和心和趙時依肯定不是。至於陳茉,他見過陳家父母,盡管他不知道長大之後商商什麽樣子,可是商商父母的樣子變化不會很大。

那就隻有……

他目光從陳茉身上移開,看向清麗絕塵的晏清歌。

晏清歌已經上前來打招呼,“顧叔叔好,顧阿姨好。應該是我上門先去看叔叔阿姨,現在反而讓你們來看我。”

顧爸微笑道:“聽說你住院,你爸媽放心不下,先讓我們來看看,你哥哥應該明天過來。你手機我們打了一直沒人接,所以直接來了。”

晏清歌歉然道:“在醫院我就關靜音了,沒聽到電話。我還沒跟我爸媽說,他們怎麽知道的?”

顧媽一直觀察著顧梓洵氣色,除了臉上掛點彩其他都挺好,心裏便放下心來,笑著接道:“這醫院多少你爸媽帶過的學生,就算不認識人,你的名字他們還是知道的。聽到消息把你媽媽嚇一跳,聯係不上你,急得不行。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關心之情溢於言表,反而是親兒子顧梓洵在一旁對比之下,顯得有些冷落了。

顧梓洵到現在還是有點懵,他萬萬想不到,晏清歌居然是小時候的玩伴商商。

他們父輩感情好,名字都是類似的,他是洵,孫浙是浙,晏家都是從“清”字。

但是小時候商商全名叫什麽他不記得了,隻記得互相之間都是叫小名兒的。他們三家裏一共五個孩子,隻有商商一個女兒。商商上麵還有兩個哥哥,年齡相差了四五歲,本是老幺還是唯一的一朵花,自然是千寵萬嬌的存在。

晏家是歸國華僑,舉家從南洋回國支援祖國建設,三家因為這樣聚在一起認識的。後來因為工作原因,晏家去了外地,商商也跟著離開了。

顧梓洵正想著,思緒被他親媽一句話拉了回來,“小時候你們三個感情最好了,你們家走的時候,梓洵還在汽車後麵追著跑,回家也哭……”

“媽!”顧梓洵窘迫不已,現在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但是麵上強撐著,淡淡的口氣把話題岔開,“你們吃飯沒有,我們正準備吃飯。”委婉地對自己爸媽下了逐客令。

“我和你爸接到電話立馬趕過來,你們沒事就好。你爸晚上有個飯局不陪我們一起吃,我帶你們幾個小孩子去飯店吃飯好不好?”顧媽說話溫柔隨和,笑意連連招呼著在場的人。

可是陳茉等人都覺得人家一家今天故人重逢,還是不要去打擾的好,於是紛紛推辭拒絕。顧媽也沒有強求,想了想說道:“那我叫菜過來吃吧。”

眾人還沒說話,顧爸在一旁道:“我先走了,這邊交給你了,梓洵你跟我出來一下。”

顧媽眉眼溫柔地答應了,顧梓洵出門以後,顧爸才皺著眉頭問道:“你這胳膊怎麽回事?”又道,“說實話,別像高中一樣想瞞著我們,這次是為了哪個女孩子動的手?”

“爸,我再說一次,高中那件事我是無辜被牽連的,根本跟我沒什麽關係,能不能不提那件事了。”顧梓洵簡直哭笑不得,他收起平時有些玩世不恭的做派,嚴肅地跟親爸說道,“這次也不是為了某個女生,是當時……”便把事情的經過簡單地講了一遍。

顧爸聽完,聲音依舊平和,可流露出十分的關心,道:“你的身手四五個人應該也傷不到你,看到拿出刀子來也不知道躲著點。胳膊檢查的沒事吧?要不是我和你媽正好碰上,你又想瞞著我們到什麽時候。這幾天請假別去醫院了,在家裏歇歇,讓你媽這兩天在家裏照顧你。”

顧梓洵這才笑嘻嘻地說道:“就是割破點皮,沒什麽大事,你和我媽該忙你們的就去,反正你們天天也回家。”

顧爸板著臉,捏了一下顧梓洵沒受傷的肩膀,低聲罵了一句,“臭小子。”轉身進了病房,顧媽和幾個女孩子都坐了下來,駱唯倚在牆邊,都在聽王煥新聲情並茂的講述事情的經過。

顧爸進來跟大家打聲招呼,他要先走了。顧媽笑眯眯地擺擺手,“這邊有我,不用擔心。”

一群小年輕也趕忙禮貌地說著再見,顧媽興致勃勃地對王煥新說道:“繼續繼續,麵包車開走之後呢?”

“車子開走之後,那個歹徒覺得斷了後路,當即拿出了一把尺餘長的刀子,刀光上寒氣逼人……”王煥新說得眉飛色舞,說到一半被顧梓洵無情地打斷:“事情發生的時候,你還在禮堂裏當勞力呢,說得跟你在現場一樣。”

顧媽雖然沒有聽完,但是也沒生氣,“我打電話讓老李訂飯送過來了,下午小姑娘們都受了驚嚇,喝點粥壓壓驚。”

在眾人道謝之後,顧梓洵趁機說道:“媽,她們都累了一下午了,陳茉剛醒也沒多久,讓她們都休息吧,我等李叔來就好,你先回去吧。”

顧媽含笑看著自己兒子不語,顧梓洵討好地笑了笑,顧媽道:“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梓洵你送送我。大家有空了去家裏玩,我先走了。商商你一會兒再給你媽媽回個電話,剛才估計她做手術呢沒接。”

又特意跟陳茉說道:“你下午暈倒了那要多休息休息,別勞神。”

陳茉沒想到會專門叮囑她,連忙點點頭,“謝謝阿姨,我知道了。”

“我去送送我媽。”顧梓洵跟著顧媽一起出了門。

陳茉給了王煥新一個眼神,王煥新點點頭,在門口目送顧梓洵母子兩個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後,把門帶上,“人走遠了。”

話音剛落,屋子裏爆發出一陣七嘴八舌的吵鬧聲,陳茉掀開被子下床,和趙時依、王煥新把晏清歌圍住,陳茉興奮地感慨道:“天呐天呐清歌你居然跟顧梓洵小時候就認識啊!”

“這個消息簡直太震驚了!好羨慕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趙時依捂著自己的臉頰搖著頭,羨慕不已。

王煥新忙著八卦,“咱們都是一家人了,有什麽就老實交代了,你們倆該不會是定過娃娃親的吧?”

陳茉和趙時依同時看向王煥新,陳茉道:“你這自來熟的勇氣是女媧給你的嗎,清歌怎麽跟你一家人了?”

王煥新毫不慚愧地反問道:“難道你們倆就不好奇?”

“這個……”陳茉看了趙時依一眼,默契十足地又到晏清歌麵前,“清歌清歌,王煥新猜得對不對啊?”

任和心被王煥新一屁股擠開了自己的位置,她走到駱唯身邊跟他一起靠牆站著,看著八卦三人組各種問題拋給晏清歌。

駱唯淺淺笑著,“他們三個隻要在一起就熱鬧的不行。”

任和心補充道,“是吵鬧。”

晏清歌也算是跟這群人共患難過的,看著激動不已的三個人,她看著他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麵對三個人不解的眼神,她淺淺一笑,“我也很想回答你們的問題,可是我真的不記得了,隻是有印象小時候我跟兩個鄰居家的哥哥經常一起玩,但是那兩個人裏麵誰是顧梓洵我都分不清楚。”

趙時依托腮問道:“聽顧梓洵媽媽的口氣,你們兩家應該是通家之好的世交,你怎麽回來了他們都不知道啊?”

不等晏清歌說話,王煥新先鄙夷地看了趙時依一眼,“清歌是個女孩子,她爸媽也沒領著,她怎麽好意思直接去顧家呢。”

“也對哦,畢竟女孩子還是要端著點才好。”趙時依認同了王煥新的說法。

晏清歌卻道:“是我不讓我家裏人跟任何人提起我回來的。家裏也說過要讓這裏的叔叔阿姨照顧我,可是我不想麻煩別人,而且我在醫院實習也沒什麽事可讓人照顧的。”

“那你也沒認出來顧梓洵嗎?”王煥新盤根問底道,“他的名字你也不記得了?”

陳茉和趙時依都眨巴著眼睛看向晏清歌,等她的回答,晏清歌思考了一下道:“小時候誰記得大名啊,都是叫小名的。”

“清歌的小名叫商商,是宮商角徵羽的商嗎?”陳茉想著晏清歌的名字是“清歌”,應該是跟音樂有關係的,當得到晏清歌肯定的答複後,她和趙時依一同喊出聲來,“哇,清歌人長得好看,連小名都這麽好聽!”

趙時依猛點頭:“是的是的!”

王煥新忙問道:“那顧梓洵小名是什麽?”

晏清歌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很明顯她知道,但是她為難地說道:“這個你還是自己問顧梓洵吧。”

王煥新聽到晏清歌的拒絕後,也沒有追問下去,但是明顯引起來了他的興趣,他捏著下巴,若有所思的不再說話。

後麵女生們開始說起來了小名兒這個話題,沒有在提到顧梓洵。

而顧梓洵把顧媽送出去到醫院門口,等司機老李來接的空檔,顧媽又問了問下午事情的細節,當時在屋子裏,她不好問得太詳細,但是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也是心疼的。

顧梓洵避重就輕地又把事情說了說,王煥新不在現場,事情的經過都是聽他們幾個說的,有一些細節知道的也不清楚。

“這麽說後來是那個叫陳茉的女孩子用滅火器救了你是嗎?”顧媽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那個女孩子還挺有急智的。”

顧梓洵也沒想到當時陳茉會這樣突然出現,笑著點點頭,又把陳茉當初遭遇地圖舌醫鬧的事情說了說。

母子兩個還在說著話,司機老李就快到了,顧媽掛了電話說道:“馬上就到,這裏不好停車,我直接上車就走了。定好的粥飯店會給你們送過來,你們都記得趁熱吃了。”

汽車緩緩地開到醫院大門口,快要到顧媽麵前的時候,她突然開口說道:“你的胳膊是因為那個叫陳茉的女孩子才受傷的吧,替人家擋刀了?”

顧梓洵一愣,又聽到顧媽繼續說道:“另外三個女孩子都在麵包車那裏,隻有她跟你在一起,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想不到嗎?”

“總不能看著一個小姑娘受傷吧。”顧梓洵算是承認了顧媽的猜測,他知道自己親媽見微知著,心思細膩,從小到大很多事情都瞞不過她的耳目。

“媽又沒怪人家小姑娘,看把你緊張的。”汽車停到母子倆麵前,等電子車門緩緩拉開的時候,顧媽繼續道,“我第一眼看到那個小姑娘隻覺得眼熟,直到聽到她名字才想起來。”

顧梓洵沒明白親媽說的什麽,“啊?”

顧媽坐進車子裏,把車窗降下來,瞅著她兒子略帶深意地說道:“之前去你房間拿東西,見你床頭櫃上放著個學生證,上麵的名字就是陳茉。”

說罷,車子緩緩起步,駛向了大路上。

而顧梓洵在醫院門口,久立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