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曲暗香
坐在第一排的觀看效果確實不錯,雖然不在正中間,但是表演者的麵部表情都能看清楚,不像三排以後,隻能看個肢體動作。
美中不足的是,舞台的燈光效果實在是太“五彩繽紛”,應該也是打光師不能很好的控製,一昧地把顏色都用上。七彩燈柱雜亂無章地來回交叉擺動,在舞台上層層疊疊,有時候表演者的臉上被打上紅光或者綠光,看得陳茉冷汗直冒。
“這光也太瘮人了……”陳茉不禁抱住了醫院給每個人發的礦泉水,緊緊抓著。
趙時依打了個哈欠,“簡直就是巴啦啦小魔仙的大戰現場,太無聊了也。”
晏清歌很是認真地看著,沒有發表什麽意見,任和心眼睛雖然在看舞台,但是嘴裏念念有詞在背口腔組織學的要點。
“怎麽樣,還不錯吧?”後麵還有一個大大的笑臉。
陳茉手機收到了王煥新發來的消息,陳茉回到:這光是模仿的西遊記嗎,都看不清人臉了,還不如一道白光單獨打在人身上,簡單明了。
過了一會兒,王煥新發來一個OK的手勢:安排上了。
什麽安排上了?安排上什麽了?
隨後陳茉就明了王煥新安排上了是什麽意思,整個舞台正在赤橙黃綠青藍紫的變幻著,隨著這個舞蹈節目的結束,燈光沒有像之前兩個節目之前銜接的一樣,走馬燈的閃著,而是整個舞台都黑了下去。
隻能看到一些機器發出來的光,原本整個觀眾席就在黑暗中,這樣一來,整個劇場都黑了下去。
後排已經有了**,有人交頭接耳地問著是不是停電了,還是節目結束了。
男主持人是駱唯,這時他的身上有一道黃色的追光,跟他一起出現在舞台的正中,字正腔圓地報了下麵的節目。
“下麵有請顧梓洵為大家帶來歌曲,《暗香》,掌聲歡迎!”
隨後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背景音樂先響起來,趙時依本來低頭玩著手機,聞聲抬頭,有點小激動,“我還以為又是紅歌,沒想到是金粉世家的暗香啊!”
這也能怪趙時依會出現這種錯覺,畢竟之前不管是歌舞還是相聲小品,都是歌頌社會主義好,醫務人員辛苦的根正苗紅的歌曲,主旋律之強,跟春晚有一拚。
前奏略微激昂,畢竟金粉世家整個故事基調比較沉重,但是遲遲不見顧梓洵的出現。
忽然有一男聲在黑暗中隨著伴奏唱起,聲質明朗清冽,宛如雪山晴空,質潔澄澈。慢速的起調,更加了一股娓娓道來的醇厚,自帶磁性的聲線唱起歌來與平時說話不同,多了許多令人遐想的意味。
特別是這時候,主唱人還沒有出現,隻是隱在黑暗中。
“當花瓣離開花朵,暗香,殘留……”
開口的第一句,在場的觀眾已經自發地響起來掌聲。
“殘留……”音落,砰得一聲,一道潔白明亮的光柱出現在舞台上,男子挺拔修長的身姿出現在光柱下。
他隻是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領口最上麵的兩個扣子沒有扣上,隱約能看到線條分明的鎖骨。坐在一把高腳椅上,長腿踏在地上,卻無局促感,有種磊落的慵懶。
麵容如玉,低首拿著話筒,眼眸半斂,隻是安靜地唱著自己的歌。
這個位置不是在舞台的正中,是有些偏向一旁,正好正對著陳茉這幾人的位置。
當歌聲出來的刹那,陳茉清楚地聽到身邊趙時依倒吸了一口氣的聲音,當顧梓洵出現以後,趙時依甚是還側頭跟她低聲感歎了一句,“看殺衛玠……這廝的皮相真的沒得說……”
陳茉胡亂地點了點頭,她在燈光出現的一瞬,看清楚燈下低吟淺唱的人之後,心髒居然不受控製地猛跳起來,好像她通宵熬夜了好幾天之後,心口那種窒息悶痛的感覺。
她第一次有些發慌,這種感覺如此陌生,還如此強烈,想是因為環境營造的太好,她竟然覺得顧梓洵此刻驚天動地的好看。
本來她語文就不是很好,詞匯量也貧乏,不會像趙時依那樣,有著辭海一樣的文字儲存量,她現在腦中就兩個字循環滾動——好看。
好看好看好看好看……
“心若在燦爛中死去,愛會在灰燼裏重生,難忘纏綿細語時……”
唱得深沉而唯美,那株潔白亭亭的百合花,那片熱烈向陽的葵花海,那場盛大甜美的婚禮,耳鬢廝磨,鴛鴦交頸,最後一場大火,一切都幹淨了。
這首歌已經算得上是家喻戶曉,此刻被顧梓洵演繹出了耳目一新的感覺。
一曲罷了,隨著尾音的落下,燈光也跟著消失,全場的掌聲潮水般此起彼伏,久久未能平靜。
同樣沒有平靜下來的,也有陳茉隱在深深黑暗中,那顆加速跳躍的心。
慶功宴的重心還是落在了“宴”上,節目不是很多,顧梓洵的歌曲之後,很快便結束了。眾人紛紛離場,準備去酒店吃飯。
陳茉四人之前已經約好,等在後台的顧梓洵那三個男生一起過去。當人都走光以後,趙時依覺得坐著等沒意思,提議直接去後台找他們,還能說說話。
陳茉麵上一如往常,沒有什麽變化,其實她現在有種茫然的錯覺,走在路上腳下也有些輕飄飄,不像走在實地上一樣。
到了後台,有劇場的工作人員跟王煥新在交談,駱唯和顧梓洵麵對一個陌生男子在說話,男子背對著陳茉四人,慷慨激昂地說道:“我真的看到了,就那個側影,雖然隻是一晃神,那絕對是極品!應該就是你們醫院的,我看到她進觀眾席了,但是太黑,不知道去哪兒了……太漂亮了,會發光的那種!”
“咳!”陳茉重重地咳了一聲,提醒那個陌生男子他的話被她們聽到了。
其實在場都能猜到說的是誰,絕對的晏清歌沒跑了。白潞也有可能,但是白潞正在化妝台前卸妝,她是這次的女主持人,明顯不是了。
男子聽到背後的咳嗽聲,騰得轉過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的目光落到了晏清歌的身上,凝視數秒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臉頰的肌肉甚至有位微調般的顫抖。
這種場景,陳茉等人已經見慣不怪了,隻是晏清歌輕輕皺起了眉頭,她也在打量著這個男子。
顧梓洵站出來介紹,“孫浙,不知道記不記得,這是……”
“晏、清、歌!”孫浙突然向後跳了一大步,陳茉看看那個距離,一瞬間以為武俠世界裏的輕功其實後繼有人。
後跳之後,孫浙指著晏清歌的手指都有些顫抖,“你怎麽在這裏!”
晏清歌終於也想起來這個人是誰,淡淡地回應道:“我在這個醫院實習。”
眾人聽著這對話,原來兩個人認識,即便是認識,這男的反應也太大了吧,難道曾經追求晏清歌不成,因愛生恨了?
個人的腦洞各有不同,紛紛上演著小劇場。
顧梓洵很是吃驚,“你還記得清歌啊?”
但是非常了解孫浙的顧梓洵卻很奇怪,旁人可能不了解,但是他是再熟悉不過孫浙的,這個時候的孫浙可以用一個成語形容,叫色厲內荏。
別看聲音喊得大,他甚至聽出來孫浙大聲下麵包含的……害怕?
這讓顧梓洵很是摸不著頭腦,也不敢確定他聽的對不對。
孫浙立馬槍頭轉向顧梓洵,“你還是不是兄弟,這個女魔頭在這裏你居然不告訴我!”
這句話喊出來後,全場陷入了微妙的安靜,都直勾勾盯著晏清歌看,不約而同發出了一聲“哈?”
顧梓洵見後台裏很多人往這邊看,把孫浙一拉,“走,我們出去說。”
一群人轉移了場地,到了外麵的花壇上。
眾人心裏都對孫浙剛才的話表示了非常大的興趣,好不誇張的說,如果非要用“女魔頭”三個字形容一個人,都會選擇送給悍勇的陳茉,反正怎麽著都輪不到淡雅如仙的晏清歌身上。
晏清歌倒是淡定的很,沒有什麽反應,似乎說得那個人根本不是她。
看到晏清歌出現的一刻,原來痛斥顧梓洵的孫浙立馬挪到他的身後,“晏清歌你不是出國了嗎?你怎麽會回來的!”
晏清歌瞟了孫浙一眼,沒有答話。
“看到沒有,看到沒有,她的功力絕對又加深了!絕對的!”孫浙整個人都處於暴走的狀態,“你學舞蹈學得好好的,怎麽改成口腔了,你打的什麽主意,你……”
“你你你、你是不是有病?”陳茉聽著孫浙這個人說話顛三倒四,不在重點上,麵對晏清歌的態度也是奇怪的很,心裏不喜孫浙對晏清歌這樣無禮,“別理這個人了,瘋瘋癲癲的,大呼小叫半天,什麽都沒說明白。我們回去等王煥新,然後去吃飯,搭理這個人呢。”
孫浙被這一通數落,看向陳茉道:“你說誰有病呢!”
“說你。”
“嘿,你個小丫頭片子……晏清歌你別瞪我,你瞪著我幹什麽,我我跟你說,我現在可不是曾經的我,你還看我!”孫浙差點跟陳茉吵起來,卻被晏清歌輕飄飄一個眼神又嚇回顧梓洵的身後。
陳茉做了個鬼臉,“不知所謂。”
顧梓洵看這情況,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再這樣耗下去酒店那邊得耽誤了,便說道:“有話吃完飯慢慢再說吧,煥新那邊應該快好了,我先把孫浙送走,反正他不過去吃飯。”
陳茉覺得在理,看向晏清歌等人,都點點頭,離開了這裏。
走得稍微遠一點以後,趙時依的好奇心現在特別旺盛,問道:“清歌那個人是誰啊?”
“我的小學初中同學。”晏清歌慢慢道,“我跟你們說的那個喜歡狼哭鬼嚎的人就是他,我開始還沒記住名字,小時候我跟他還有顧梓洵一起玩,他就特別吵。”
趙時依更奇怪了,“你們既然是一起長大的朋友,怎麽看他的反應,好像跟你有深仇大恨啊?”
晏清歌道:“因為他太吵,我說過他幾句。”
“說了兩句記仇成這樣,小心眼兒。”陳茉嗤之以鼻。
這邊孫浙崩潰地大喊:“為什麽為什麽,我特地轉學就為了躲她躲得遠遠的,為什麽還會在一個城市遇見,小時候她家不是搬到S市了,怎麽這個時候又回來了!”
顧梓洵拍了他一下胳膊,“你能不能冷靜冷靜,我都不怎麽樣記著她了,你怎麽反應這麽大?”
孫浙悲憤道:“因為她就是個魔鬼!女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