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架橋撥火
一本專業書被重重拍到馮婷婷的手裏,“嘴上爭幾句閑氣,輸贏都是在浪費時間,有這個時間把不紮實的地方鞏固一下,成績才是最好的證明。”
剛才晏清歌的話,白潞隱身在門後,聽得一清二楚,她可不是馮婷婷,對於晏清歌總是以為她人冷話少,清高自詡,不喜歡惹事。
晏清歌的銳利並不如陳茉那樣明刀明槍,而是隱在劍鞘內,並不會因為久藏而生鏽,真正的神兵利器千年仍光亮如新。隻是晏清歌行事低調,可她再低調也沒用,那張臉本就是一個高調的存在。
即便是不算晏清歌本人,她身後的家族,稍加留心去查查也能知道一二,晏清歌的父母和兩個哥哥,都是在各自領域內排得上號的人物,特別是她的父母,那更是首屈一指。
剛開始時,白潞也誤會了顧梓洵是不是因為晏清歌的出現才遠離自己,盡管大多數人都是這樣認為的。可那是顧梓洵,是她關注了那麽久的人,她很了解顧梓洵,不是因為晏清歌,是因為另一個人。
可她寧願是晏清歌,最起碼那樣會讓她輸得心服口服。
“好了,別生氣了,明天下午要模考,你把心思收收,要是真的考砸了,那才是真丟人。”白潞勸了馮婷婷兩句,自己也去看書了。
馮婷婷咽不下去這口氣,可她要是真的考得不如趙時依,那要死不瞑目了。
等著瞧吧,她要用成績狠狠地打趙時依的臉。
至於晏清歌,馮婷婷也隻能在心裏罵幾句,不敢說大話,那可是能和顧梓洵比肩的人,白潞都比不上,更別說她了。
趙時依回到宿舍後,晏清歌如常去卸妝洗漱,趙時依也跟了過去,也不說話隻是盯著晏清歌看,晏清歌哭笑不得,“你怎麽了?”
“我想看看你的嘴巴牙齒是怎麽長的,我也想擁有。”趙時依說得十分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晏清歌笑了出來,道:“說起來我也很久沒有這樣痛快地說過話了。”
自從那年改變了她整個人生的意外發生後,晏清歌以為再也不會出現,曾經那個牙尖嘴利、錙銖必較的自己了。但是今天趙時依的改變讓她動容,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並不是貶義詞,而是一種事實的陳述。
想要讓人更改自己的性格,特別是對自己的弱點做出改變,這對於趙時依來說太難得了。
“你別在這裏耽誤時間了,先去把圖畫兩遍,我這邊好了出去再給你講講。”晏清歌把趙時依推走,“做事情要分輕重緩急,先去做正事。”
晚上快到閉門時間了,任和心、陳茉前後腳回到宿舍,陳茉仰著臉喊道:“完了完了完了,這次模考絕對懸了,這是要計入成績單的啊,明年能不能繼續留在醫院就看成績單了。”
陳茉翻箱倒櫃找出來了自己的圍巾,“我想自掛東南枝了。”
任和心聞言搖頭,“快點睡覺吧,不然明天精神不足,怎麽麵對考試。”她把東西放下,先進了衛生間。
陳茉捧著圍巾哀嚎,“我心愛的圍巾,你陪著我從大學到實習,想不到最後我要用你,來……”
“呸呸呸,你這個嘴啊,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趙時依把陳茉手上的圍巾一把搶走,“一語成讖知道嗎,別亂說話。”
趙時依史書看多了,對於命運緣分這些事看得比常人要重一些,她把圍巾疊好放到桌子上,“你說點吉利的。”
晏清歌對著鏡子在貼麵膜,用細細的聲音說道:“你放輕鬆,太緊張容易影響發揮。”
“我發揮什麽,我揮發還差不多。”陳茉癱在椅子上,“黑化肥發灰會揮發,灰化肥揮發會發黑。”
晏清歌按住自己的不自覺翹起來的嘴角,趙時依哇了一聲,“茉茉,你這口才當什麽口腔醫生啊,你這貫口可以,嘴皮子好溜。”
陳茉哈哈笑道:“我繞口令說得不錯吧,我還會報菜名,這算是我壓箱底的技能了,每次過年都要給親朋好友來一遍。”
說著,她站到了宿舍門後麵,拉開架勢,“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兒、燒子鵝、鹵煮鹹鴨、醬雞、臘肉、鬆花、小肚兒、晾肉、香腸、什錦蘇盤、熏雞、白肚兒、清蒸八寶豬、江米釀鴨子……”
“停停停。”趙時依跑過去捂住了陳茉嘚啵嘚的小嘴,“別說了,我讓你說的都餓了。我的存糧吃完了,這大晚上的,你讓我上哪兒找吃的去。”
陳茉扒下來趙時依的手,“去找小新,他今天剛去過超市,買了不少東西,說明天模考完要不醉不歸。”
趙時依想起來了,“瘋了吧,他們敢喝酒。”
“說說而已,我們指著這雙手吃飯,怎麽敢喝酒。”
任和心從衛生間出來喊陳茉進去洗澡,“你快點去。”
晏清歌在**抻筋,她看向任和心有些蒼白的嘴唇,本來就瘦,現在更像一根蘆葦杆,關切道:“和心,你臉色有點差,是不是太累了。”
“還行,那個小孩子馬上要考試了,家長說要是成績提上去,就加錢續課。”任和心對晏清歌報以笑容,“沒事的,這點強度我還是可以的。以前暑假頂著太陽穿布偶衣,可比這個累多了。雖然跑得遠一點,好在不用風吹日曬了。”
趙時依問道:“就沒有近一點的地方嗎?”
任和心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低頭道:“有,但是都沒有這家出的錢多。沒關係,等那個孩子考試結束了,我再考慮要不要繼續,你們不用擔心我。”
晏清歌目光看向了任和心的櫃子,這兩天任和心還是沒有和她們一起吃飯,以前不知道沒發現,現在留心注意起來,任和心每天晚上便到外麵小街上買三個饅頭,一頓吃一個,配上榨菜和白水。
這樣下去,身體可怎麽吃得消。
晏清歌默默收回了目光。
一夜無話,宿舍很快黑了燈。
而在宿舍樓下,有人已經站在原地仰望那盞亮燈的窗戶已經很久了。
“若存醫生不冷嗎?”王煥新啃著蘋果,他在陳茉回宿舍的時候便看到若存停在原地沒走,現在到陽台再看一眼,人居然還在,“真是可憐,為誰風露立中宵啊。”
駱唯走過來一起探頭看下去,“你站著這裏叨叨什麽呢?那不是若存醫生嗎,大晚上的不睡覺他幹什麽呢?”
“按照我的經驗,他一直在看陳茉宿舍的窗戶。”
王煥新說話的時候看向了坐在書桌前的顧梓洵,見顧梓洵眼風都沒動一下,依舊四平八穩地坐著看書,便拍了拍駱唯的肩膀,“兄弟你看看,什麽叫癡心守護,把陳茉都送回宿舍了,還看著窗戶靜靜地思念著,這要是讓小姑娘們看到了,估計立馬感動地嫁給他。”
王煥新剛說完,下麵的若存已經離開,駱唯盯著若存離開之後,半信半疑地問道:“若若存醫生真的在追陳茉嗎?”
“說什麽追啊,萬一已經在一起了呢?”王煥新故意說道。
駱唯道:“不會吧,陳茉和我們什麽關係,她真的談戀愛了,還會瞞著我們?”
王煥新聳聳肩膀,攤著手說道:“這誰說的準,也許是不想讓醫院知道,人若存醫生好歹也是種植科挑大梁的一把手,那陳茉要是真的成了他女朋友,槍打出頭鳥,那還不鬧得滿城風雨,可能是為了保護人姑娘。”
“咱們陳茉哪裏配不上他,真的在一起了,那也般配。”駱唯甚至還思考了一下,“我看平時陳茉見到若存醫生,跳脫的性子都收斂不少,乖巧地站在旁邊,都不像她自己了。”
“就說你不懂,所以你這麽久了,時依還不是什麽都不知道。這女為悅己者容,當然是想留個好印象,天天鬧騰得跟打了雞血一樣,誰會喜歡。”
駱唯不讚同王煥新的話,“我看陳茉這樣的性格很好,歡歡喜喜,自己開心,也讓身邊的人開心。要是因為喜歡一個人,而改變了自己的本性,就是在一起了也沒辦法長久。”
“你……我怎麽說你,那能叫改變性格,那叫害羞!我的天呐,來來來我告訴你,在喜歡的人麵前,小姑娘都是會害羞,就是含羞帶怯,小意溫柔。”
“你戀愛都沒談過,女孩子談戀愛什麽樣你知道嗎?”
駱唯對王煥新棄之以鼻,王煥新看話題烘得差不多了,決定火上澆油一把,他故意不服氣地喊顧梓洵,“我沒談過戀愛,那梓洵總是經驗豐富吧,什麽校花係花,你問問梓洵,女生在戀愛裏是什麽樣子。”
顧梓洵把書合上,淡淡道:“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模考。”
“模考對你還不是小菜一碟。”王煥新收了話頭,和駱唯使了個眼色,駱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被王煥新當成架橋撥火的工具人了。
駱唯到**用手機發消息給王煥新:你這是什麽意思。
王煥新對著屏幕無聲一笑,回過去一句:硬漢下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