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舊傷新痛
“站住！我不靠近你，但是我有話想對你說。”
晏清歌聽到喊聲想要繼續向前跑，可是雙腳已經因為他的話，而停止了腳步，她讓自己慌亂的思緒勉強冷靜下來。
這裏是街口，風勢大了許多，將她身上的廣袖長裙吹得獵獵作響，若飛若揚，漢服裝扮使她整個人更像是誤入了凡間的仙子。而現在，衣裙飄舞宛如翅膀，她將要隨時飛天而去。
晏清歌深呼吸後，盡量自然地轉過身，麵對這個不應該再出現在自己生命中的男人，冷冷道：“我不想和你說話。”
她剛才沒看清楚，現在麵對麵近距離地看，她才發現，今天晚上的他穿著正式，西裝筆挺，像是從什麽宴會上出來的一樣，手上的黑色大衣應該和他身上的是一套。
他的樣子沒什麽變化，可以說更加俊美。即便是她帶著強烈的主觀厭惡情緒，也不能否認他的出眾樣貌，不論是何時何地，他身上都有一種從容不迫的清貴淡然。
哪怕是現在，他眉宇間充滿了痛苦與擔心，也無損他的清貴優雅。
“現在很冷，你穿得太少會著涼，把衣服披上。”若存向前走了兩步，想要把手上的大衣遞給晏清歌。
晏清歌向後退了兩步，暗地裏咬著牙不讓自己再生退卻之心，而是秀眉一橫，冷目看著若存一步步走到了自己的麵前。
這也是五年之後，她第一次近距離地看清楚這個人，之前的匆忙慌亂，讓她心神不定，可是這次，她強迫自己一定要麵對。
不破不立，不打破自己的恐懼，那她根本無法用平常心來麵對這個人，那她永遠也無法脫離這個人對她的影響。
她一直不承認，卻又真實存在她心間骨血中的影響。
“我不要你的衣服。”
晏清歌的拒絕讓若存的手停在半空，“但是你會冷。”
若存試圖把衣服展開，想要披到晏清歌的肩膀上，見晏清歌沒有再說反對的話，他才緩緩鬆手。
晏清歌還能感受到大衣上的體溫，大衣將空氣中的寒冷隔絕開來，讓她瞬間落入溫暖，但這讓她的心更加冰涼。
“我以為，你會尊重我的一切想法，不論是現在的這件大衣，還是以前的……我們的分手。”晏清歌想不到自己居然可以這樣平靜。
平靜地把自己的傷口撕裂開，任鮮血在舊的傷疤上淌過，比新傷口更疼，也更讓她清醒。
她將那件在自己身上停留了沒有一分鍾的大衣脫下，拿在手上舉起來，放在兩個人之間。
“以前的時候，如果這件衣服你給我披上，我會很開心，會把一切不愉快都忘記，甚至還會擁抱你……親吻你。”晏清歌唇邊彎起微笑，卻沒有一絲笑意，隻有著無盡的涼意，“可是現在，這件衣服隻會讓我惡心，讓我渾身不舒服，甚至連空氣都是渾濁的。”
晏清歌把大衣放在若存的手上，想讓他自己拿回去，“看來你一直都沒有理解，分手，是什麽意思。我們已經分手，在五年前已經分手。”
若存靜靜地聽她說話，曜石般的雙眸光亮如寒溪，清淺而薄，一如他的人一樣，可是熟悉他的晏清歌知道，他此時的情緒是炙熱激動的，她的話並沒有像一盆冰水一樣澆滅他的希望。
隻聽若存道：“分手是你一個人說的，我從來都沒有同意，當年我下飛機立刻聯係你，可是沒有聯係到……”
“你不同意關我什麽事，我不想讓你找到我，我做得還不夠明顯嗎？”晏清歌微笑不減，“我不想和你再糾纏下去。在醫院裏這段時間，我減少我們的見麵，減少接觸，我以為你已經接受這個事實，並且尊重我。可是你還是一次又一次出現在我的麵前。所以你想讓我再消失一次是嗎？”
若存慢慢道：“你說的，不管我們因為吵架鬧成什麽樣子，隻要你跳舞，我必須站在你結束後第一眼能看到的地方。隻要我站在那裏，那一切都會過去。”
過去戀情許下的甜蜜約定，這時更像一把利刃，在已經鮮血淋漓的傷口上，不停加深。
若存微微向前一步，“所以我來了。”
他來了，他想要一切都過去。
他道：“我從來沒有停止過尋找你，我下飛機後聯係不上你，後來出了一點意外耽誤了一些日子，但是我解決了之後立馬飛回國來找你，那時你像人間蒸發，我找不到你。我找了一切我能找到的人，去了很多地方，國內外不知飛了多少次，但是找不到。”
“商商，我從來沒有停止過愛你。”
眼淚終究是控製不住，從晏清歌的眼眶中顆顆掉落，如水晶般，清亮如星，若存眉心皺起，下意識想要為她擦去眼淚，手在快要碰觸到她的皮膚時，停住，又默默收回。
晏清歌任由眼淚如雨，“你愛的，是以前的商商。而我，是現在的晏清歌，一切都不一樣了。我已經不愛你，我早就不愛你了。”
她把手上的大衣塞到若存懷裏，若存沒有接住，她眼看著大衣從他手上滑落，掉落到地上，驚起地上些許塵土，黑色的風衣立馬染上風塵。
“我有愛人，有我自己的生活，你如果還念著我們曾經的一點情分，當陌生人好嗎？我連同事都不想和你做，你不要再來打擾我。”晏清歌也將自己心裏萌起的悸動殺滅，她向若存微微欠身，“感謝。”
她已經筋疲力盡，身心俱疲，轉身離開是她最後的力氣，但是身後的人還是拉住了她的手腕，聲音依舊清潤，卻極其痛楚，“為什麽……”
晏清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隻有眼淚還在不停地落下，像是沒有盡頭一樣。
突然，有人來到她的身邊，把她的手從若存手裏拉出，接著把她拉到一旁，暖暖的大衣落在她的身上，她有些站立不穩，那個人扶住她的胳膊，讓她有撐下去的力氣。
顧梓洵聲音嚴峻，“若醫生，你把她惹哭了。”
並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事實，陳述一個讓他很不開心的事實，“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一定要糾纏她，可是她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如果你再這樣糾纏她不放，我會對你不客氣。”
“請你離開，不要讓場麵難看，也不要讓她難堪。”顧梓洵不再理會若存，而是轉過頭低聲安慰晏清歌，“商商不怕，有我在。”
晏清歌像是被驚嚇到的蝴蝶，身子在微微顫抖著，她已經耗盡了她的勇氣，她十分感謝顧梓洵的出現，讓她有個可以躲避的地方。
若存離開後，顧梓洵溫聲道：“喂，人已經走了，你還好嗎？”
晏清歌發著抖，“我好冷……”
“你好像發燒了？”顧梓洵覺得晏清歌不太對，他騰出手放在晏清歌的額頭上，“好燙，我送你去醫院。”
晏清歌拒絕道：“我不要去醫院，我不想再去醫院了，那裏冷……你把我送回我家，別回宿舍，茉茉她們會擔心……”
“你還能自己走嗎？我的車在路邊。”顧梓洵見晏清歌點點頭，便扶著她慢慢地走，“你一點不像小時候，小時候你的氣勢，一個人能打|倒一頭牛，現在還不如陳茉有活力。她和以前的你還是有點像的，但是她是活潑，你卻是頑劣。”
“知道在你心裏茉茉最好。”晏清歌也輕輕笑道：“我也是，有時候看到她，就像看到了以前的我，可是她比我善良，懂事，更懂得為他人著想，我不如她……”
路口的行人來來去去，都會不自覺地看向路燈下的三個人，女子好似依偎著男子，而另一個人黯然轉身，漸行漸遠。
有路人拿手機拍下來，好一出三角戀，現實永遠比電視劇更精彩，最起碼這三個人的顏值堪比偶像劇了。
這一切不僅路人看到了，陳茉和趙時依也從頭看到了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