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前任關係
對於晏清歌和若存醫生之間,在夜市那場表演之前,她們沒有人能聯想到這兩人會有什麽糾葛。在醫院裏,雖然不是一個科室低頭不見抬頭見那樣熟悉的關係,但是在一個醫院裏,優秀到在人群中會自動發光的人,免不了會吸引其他的人的目光。
晏清歌是個中翹楚,若存不遑多讓。
但是兩人一點痕跡都沒有顯露出來,也不能說沒有,任和心曾察覺到兩人之間的不一樣,可她一樣不愛理會這些八卦是非,於是閉口不言,也沒有去問過晏清歌,晏清歌也不曾和大家提過半個字。
甚至在日常生活中,晏清歌都在躲著若存。
那晚要不是被陳茉和趙時依撞個正著,晏清歌也不會下了決心,把這件事告訴她們。
“等等!”
趙時依讓晏清歌等候片刻,拉上陳茉一起把她們買的野餐墊拿出來,鋪在地上。
這是她們宿舍有時候會有的集體活動,想要聊天八卦,吃零食看看劇,甚至打打牌玩遊戲,買個野餐墊鋪在宿舍地上,大家席地而坐,比較有感覺。
陳茉的行動比往日要遲鈍許多,看上去不如趙時依積極,她心裏有些不安,總覺得那些往事對於晏清歌而言,是陳年結痂的傷口,現在重新翻出來,總帶著血淋淋的痛楚。
她不忍心讓晏清歌受這樣的苦。
晏清歌自己笑了出來,阻止了趙時依的行動,“時依,兩句話的事情,別擺了,我吃了藥準備睡了,明天還想去上班。”
“啊?”趙時依停下來鋪野餐墊的手,任和心也從專業書上抬起頭,一齊看向晏清歌。
晏清歌道:“我在高一的時候,認識了高三的若存,我們談了戀愛,他先上的大學,等我大一的時候他要出國進修,我不願意於是分手了,五年過去了,沒想到在這裏重新遇到。就這樣。”
有時候話越少,事兒越大。
確實三言兩語把兩人的過往交代得很清楚,任和心沒多大興趣,陳茉先前猜了個大概,隻有趙時依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被這一個王炸炸懵在原地。
陳茉掰著手指頭算算時間,“不對吧,清歌,我記得你隻比我大一歲,你要是五年前上大一,算起來你高一的時候我才上初二?”
“我初中跳了兩級,大學有事休學了,所以正好遇到。跳級的不光是我,顧梓洵也跳級了。”晏清歌對著鏡子擦著晚霜,從鏡子裏看到陳茉布滿疑惑的麵孔。
陳茉著實不解,“既然跳級了,怎麽又和我們遇到一起實習了呢?”
任和心合上專業書,伸手去關書桌上的台燈,“茉茉,你不知道顧梓洵是西院醫研班出來的嗎,按道理這兩年他也要出國進修,你也可以理解成念博。他的專業實力真的很厲害。”語氣中難得有幾分感慨。
陳茉開始下意識地摳自己的指甲,她覺得她和顧梓洵的差距……更大了。
“你們跑題了吧!”趙時依憑空一聲吼,在原地蹦起來,“清歌,你是若醫生的前女友!媽呀媽呀媽呀,我不信今年還能有什麽事是比這件事更能讓我震驚了。那可是若醫生,高嶺之花,你是怎麽舍得的!”
晏清歌被逗笑了,“有什麽舍不得的,我也算是高嶺之花,感情這種事情,沒有那麽多外在條件,會發生,也會消失,有什麽奇怪的。”
趙時依激動地原地轉圈圈,她突然擠到晏清歌的身邊,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話是這麽說,但是若醫生明顯對你餘情未了,你難道沒有一點點留戀嗎?”
晏清歌擦晚霜的手一頓,避開了趙時依注視的目光,“那是他的事,跟我沒關係了,別說是前男友,就是前夫也和我沒關係。”
“霸氣!”趙時依還要黏著晏清歌繼續問下去,被陳茉站起來拉走。
陳茉把趙時依丟到椅子上,“清歌剛退燒,讓她趕快休息去,你也消停消停,馬上要換科室,你可是要去口內的,專心一點,那是個細致活兒。”
趙時依成功被轉移了話題,她愁眉苦臉地說道:“這是怎麽分得科室啊,我想和你們一起去修複科,有你們在,還能幫我打掩護。隻有和心一直和我一起,老讓她幫我幹活,我都於心不忍了。”
“你知道就好。”任和心丟下一句話,去衛生間洗漱了。
陳茉把專業書放到趙時依的麵前,“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很簡單,那就是背背背,寫寫寫。老想著混日子怎麽成,這次考試過了,再過兩個月又要考試了。”
趙時依捧著專業書泫然欲泣,“隻要專業選得好,天天都是期末考。”
可惜沒人理會她的哀怨,各自休息去了。
第二天清晨,任和心一向是最早起床的人,她照常動作輕柔,不驚醒其他睡覺的人,換好了衣服要去洗漱,下床後就看到了在宿舍窗邊站著一個人影,頭靠在玻璃上往下看。
任和心拿起手機確認一下時間,是五點半沒錯,她不免疑惑,天都還是黑的,陳茉怎麽就起床了。
她走到陳茉身邊,小聲地問道:“茉茉,你失眠了嗎?”
陳茉本來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被任和心突然一問,驚得頭猛地磕到玻璃上,發出“嘭”的巨響,好在晏清歌吃了藥睡得沉,趙時依熬夜睡太晚太累,都沒有被吵醒。
陳茉齜牙咧嘴地揉著額頭,也小聲地說道:“我睡不著了,想起來看看風景。”
任和心奇怪地看看窗外,到處是黑黢黢的,連個星星都沒有,哪有什麽風景,她道:“時間還早,你要不去眯一會兒,別白天打瞌睡了。”
陳茉也想不到任和心平時都是起這麽早的,“我知道了。”
任和心走進衛生間洗漱,陳茉拍拍心口,連道好險好險,她還以為她被發現了。
說起來陳茉都想不到自己能有這樣的毅力,她今天起這麽早,隻是為了守在窗戶前,看每天早起跑步的顧某人。
盡管這份感情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可這不影響她獨自品著這份兒暗戀的酸甜,她看了一眼擁被安眠的晏清歌,她不會做任何對不起的晏清歌的事,朋友夫不可欺這個道理她明白。
隻是她暫時沒有辦法讓這份感情消失,所以她想能遠遠地看著他就好。
反正,她和他現在也不說話,也不來往,不會打擾他和晏清歌談戀愛。
當晨曦中,那道白色身影從宿舍樓跑出去,陳茉的心髒不可抑製地加快跳動,以前她不明白為什麽會出現這種奇怪的現象,現在她知道了。
原來,這就是心動的感覺。
快要到中午了,陳茉提前和晏清歌打招呼,她中午有事兒要出去,不能和她們一起吃飯了。到了下班點,陳茉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晏清歌也不明所以,顧梓洵中午特意單獨問她,陳茉怎麽沒有吃午飯,她都不知道怎麽回答。
“可能有朋友來了吧,看上去挺著急的。”晏清歌笑問,“怎麽,肯主動去說話了?”
顧梓洵頷首一笑,“是,我是來求和的。”
晏清歌難得起了八卦之心,“那能方便透露一下,到底是為了什麽冷戰的嗎?我到現在都覺得莫名其妙,這都一個月了。”
“唉……”顧梓洵一聲長歎,眸光深遠,“是我,我嫉妒了,我為了所謂的麵子,折磨了自己一個月。”
晏清歌樂得捂嘴直笑,“你活該!你也有今天,我可還記得你小時候多拽,也不知道你那個小名兒怎麽得來的。”
她瞬間想到一個主意,“你要是真心誠意想道歉,去把你的小名兒告訴茉茉,我保證,不管什麽恩恩怨怨,茉茉馬上就能忘記,隻會光顧著笑。”
顧梓洵瞅著晏清歌樂不可支的模樣,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您老人家看在咱們兩家也算世交的份兒上,行善積德一次吧。”
晏清歌搖頭,隻笑不語,眉目間十分得意,帶著飛揚的英氣。
顧梓洵忽道:“你這樣,才有點你以前的樣子,剛來醫院時候那麽文靜,我真的一點都認不出來你。”
晏清歌笑容僵硬在臉上,笑容慢慢淡下去,隻餘下很淺的微笑,語氣微涼,“你加油。”
顧梓洵總覺得一別經年,再見到的晏清歌已經完全陌生,似乎身上總帶著一股淡淡的愁緒,這些年來晏家也沒有發生過什麽大事情,是她遇到了什麽事嗎?
他走在路上,一直在想這件事,直到他在醫院大門外看到一個讓他一眼就能從人群中捕捉到的人影。
在陳茉的對麵,站著一個陌生男人,陳茉笑靨如花在和男子交談著,而男子望向陳茉的眼中,有著他再熟悉不過的光。
那叫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