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實習生

第九十章 情亦如此

醫院裏的晚班值班隻有兒童口腔科、口腔頜麵外科、種植科三個科室需要留下來值班的醫生,大多數也都是外科和種植的病人多一些。外科多是疑難複雜的智齒拔除,頜麵部腫瘤這類一般都會送到綜合醫院去,即便需要口腔醫院的外科醫生主刀,也是去綜合醫院。種植科二期手術會視情況建議患者住院,住院的人倒是要多一些。

“梓洵晚上值夜班,先過去了,一會兒我也過去,這個是給其他人的。”駱唯把一個紙皮袋子交給趙時依,“你不要太擔心,煥新那邊兒聯係了網警,你的聊天截圖內容有效,可以視為威脅,網警會介入處理。”

趙時依想不到昨天晚上她隻是問了一下,為什麽防狼噴霧和警報器沒有其他人的,今天晚上駱唯都準備好了,她由衷地感激駱唯,“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了,這些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給我錢,這不算什麽的。”

趙時依更加感動,在她心裏,駱唯像個大哥哥一樣,對她們無微不至,待人溫柔仔細,雖然話不多,但是很溫暖。

她笑道:“那可不行,這件事怎麽說都是我惹出來的,讓你們到處找人擺平就算了,這點東西不能再讓你出了。即便是好朋友,我也不能光占你的便宜,一啄一飲,總是要還的。”

駱唯隻見站在他對麵的女孩子,膚如凝脂,杏眸如水,微微一笑梨渦點點,在他胸膛處燃起炙熱的火焰,他鼓起勇氣,“我不要你還,我隻想你……你們都好好的。”

話到了嘴邊,還是急刹車歪了話題,他心中不免懊惱,他是怕唐突了趙時依,她一直都把他當做好朋友,沒有過一絲一毫異樣的表現,他不敢,不敢越雷池一步。

趙時依依舊沒有多想,她想了想,“那禮尚往來,我送你東西的話,你一定要收啊,之前請你吃飯,你都不去。”

駱唯聞言心裏默念著:我不去是因為你沒什麽錢了,我當然不能花你的錢。

麵上答應地痛快,“前幾次都有事情,這次不會了。”

話說到這裏,他一時之間找不到話題繼續下去,按照往常趙時依就要走了,隻聽趙時依說道:“我見顧梓洵一下午臉色都不好,他又怎麽了?”

駱唯沒聽清楚就接道:“那我送你回去。”

“啊?”趙時依不確定是自己聽錯了,還是剛才自己說錯了話,她想駱唯一向忙碌,不能因為自己的事情耽誤他太久時間,“你有事那你先忙,我走了,再見。”甚是體貼,沒有一絲責怪難堪,笑眯眯地說了再見便轉身離開。

駱唯這才反應過來,他有點尷尬,上前拉住了要離開的趙時依,“我不是那個意思……”

剛剛碰觸到趙時依的衣服,手像觸電般撤了回來,趙時依回過頭,還是甜甜的笑容,“怎麽了?”

駱唯急中生智,說道:“你不是問梓洵嗎?他中午看到陳茉和一個男人見麵,又吃醋了。”

三言兩句,把兄弟賣得幹幹淨淨。

趙時依愣了一瞬,“哦”了一聲,恍然大悟,“是於之遠吧?哈哈哈,那是茉茉的高中同學,家裏有書法培訓班,茉茉托他幫忙買點東西,要不說緣分緣分,隻有幾分鍾的時間,還讓顧梓洵撞個正著。”

這個走向也是駱唯沒有想到的,“不對吧,陳茉中午沒有在餐廳吃飯,我也以為她去外麵吃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茉茉突然想要練字了,中午在宿舍吃的泡麵,你是沒看到,桌子上擺得滿滿的,字帖鋼筆格子紙還有打卡日曆呢。”趙時依伸手比劃著,給駱唯示意陳茉是怎麽認真練字的,“我們問她為什麽,她隻說是覺得自己字不好看,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想法。”

駱唯其實並不關心陳茉的生活日常,那是顧梓洵該操心的事,但是他很感激陳茉能讓他和趙時依之間多了很多說話的機會,他笑問道:“這個畫麵,不敢想象。說陳茉突然練武我信,練字有點……匪夷所思了。”

趙時依用食指點了點下巴,忽地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道:“但是我猜,應該和若醫生有關係,我在和心桌子上看到過若醫生的書,上麵的字很漂亮,能讓一個人突然做出和往常不一樣的舉動,多半是因為愛情。”

說著她自己忍不出笑了出來,秀眉微挑,對自己的推理十分的有信心。

駱唯看得有幾分癡了,微微偏過頭說道:“你說得沒錯,多半是因為愛情。”

趙時依真怕駱唯有事,不再多說什麽,再次說了再見便蹦蹦跳跳著回了宿舍,駱唯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後,才去了住院部,見顧梓洵站在打印機前,機器一張張吐出來印滿字跡的紙,駱唯上前把印好的抽出來,“又是新論文啊,你的效率還真是高。”

顧梓洵淡淡地說道:“總得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駱唯把一疊紙整齊地放到桌麵上,心情很是愉悅,“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陳茉中午見的人是她的高中同學,幫忙帶點東西,也就在門口幾分鍾,你還真會挑時間。”

“就是幾秒鍾,我也能看出來,那個人對她有想法。”打印機吐出來最後一張紙,顧梓洵拿來和桌子上的放到一起,坐到椅子上不禁按起來自己的太陽穴,讓自己的頭疼能緩解一些。

他閉上眼睛,自言自語地喃喃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重新和她說上話。”

駱唯上前拍拍顧梓洵肩膀,“自求多福吧。”

深夜時候,顧梓洵在值班室的**睡不著,到走廊裏散散心,拿出來手機開著小號去看陳茉各個平台,不知道怎麽了,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在網絡上發過什麽信息了。

轉悠到逃生樓梯的時候,聽到門口有人在咳嗽,他推開門,看到在樓梯盡頭的陽台上站著一個人,指間有一點火光。

那人聽到開門聲,也向他看來,顧梓洵想不到,竟然是若存。

他拉開門剛要離開,聽到若存道:“有時間嗎?”

顧梓洵把門重新關好,走到若存身邊,若存掏出煙盒,“來一根?”

“謝謝,我不抽煙。”顧梓洵想起來晏清歌告訴他的那些往事,見若存把手上的煙吸了最後一口掐滅,丟進陽台上的垃圾桶,忍不住嗤笑一聲,“清歌說你以前不沾煙酒,這人要變起來,就是快。”

若存道:“怎麽不喊商商了?”

“怕你跳樓。”人受得刺激太多,誰知道會做出來什麽事。

在這裏能看到醫院院牆外的小街上,還有小攤子冒著騰騰熱氣,白煙噴薄如霧,是人間煙火味道。

若存輕笑一聲:“我之前以為你會和陳茉在一起,現在看來是我誤會了。”

顧梓洵皺起眉頭,“那你真誤會了。”心道陳茉現在都不搭理他了,他用商商來刺激若存,若存用陳茉回他一刀。

還是無心的。

若存不再說話,顧梓洵沉吟片刻,還是選擇開口道:“你當初不顧三年的感情,一定要出國,現在回來想要重新開始,想得真美。不過還好,你還沒有把她逼得太緊。”

當晏清歌提出來想請顧梓洵幫忙在若存麵前假裝情侶,顧梓洵便問過她,為什麽當初不肯讓若存出國,出國也不是什麽生離死別的距離,按照她的條件,一起出國也不是難事,可因為出國分手,甚至決裂,他有些不明白。

晏清歌斂眉低首,聲音幽幽,“其實和他出不出國沒關係,哪怕他是去外地,我還是會說分手。”

“為什麽?”

“因為……我想讓他低頭。”

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顧梓洵聽母親提到過,晏家是想送小女兒出國學習的,那時他還在上初中,家裏也在安排他出國的事情,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晏清歌沒出去,連消息都沒有了。

往事如煙,晏清歌已經學會了平靜,不再恣意妄為,“梓洵,我後悔了,我特別後悔,我無時無刻不再後悔,我當初為什麽要說分手。但是後悔是最沒有用的。”

既然後悔分手,現在還是可以在一起的,何必讓他來做戲,他和晏清歌都非常清楚,他們對彼此一點男女之情都沒有,況且他能從晏清歌的話中聽出來,她對若存,不是無情,而是深愛。

顧梓洵沒有再問下去,道之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情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