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實習生

第九十二章 悅己者容

一個新習慣,隻需要七天便可以養成。

宿舍裏裏率先發現陳茉早起這個習慣的人,是任和心,然後是晏清歌。

“一次兩次我還以為是巧合,但是每天都這樣,茉茉是真的下決心了。”

晏清歌約了任和心談事情,閑話幾句提到了陳茉的異樣舉動,“早上醒過來,不玩手機,居然在練字。”奇怪中透著好笑,“也不知道是受了誰的刺激。”

任和心道:“可不隻是練字,她每天準時準點,先到窗戶邊兒站一會兒,才過去練字。”她覺得這樣挺好,“人貴在自律,能上進是最好的,可別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就好。”

這個誰也說不好,陳茉和趙時依在宿舍裏向來口號喊得響亮,實際行動上是矮子,之前說要早起跟著晏清歌做瑜伽,也隻起來了一星期,便縮在被窩裏宣告放棄了。

“和心,我和你說得那個工作,你考慮好了嗎?”晏清歌說起正事,“和一對一私教的價格是比不了,但是教室離醫院近,一次最多五個學生,也不會太耗精力。你的主要工作還是口腔,這個工作能省下來得時間。總好過你每天晚睡早起地學習,這樣下去,怕身體會吃不消。”

任和心的家教兼職地點在近郊位置,實在是遠,她來回跟公交車都要不少時間,雖然她在公交車上也會看視頻學習,可來回奔波還是很累。

而且,晏清歌沒有點破,那便是任和心在飲食上對自己的苛刻,她自從趙時依上天台那天發現任和心在啃幹饅頭後,便留心觀察,任和心前兩天剛剛領到了兼職工資,但是飲食上並沒有任何改變。

晏清歌眼看著任和心越來越瘦,臉色也比之前憔悴了許多。

“上次你和我說過後,我和黃先生提過了,這星期上完最後兩節課,以後不去了。這次的模考,我的成績退步了許多,我要抓進趕上來才可以。”任和心嘴唇幹燥蒼白,幾乎沒有什麽血色,她看向晏清歌的眼睛異常明亮,露出笑意,“你說的工作我想去麵試看看,如果能去最好。清歌,謝謝你。”

晏清歌拿出手機,“我把劉校長的電話給你,我相信你,你一定沒問題的。和心,賺錢也要顧好自己的身體,等實習結束後正式上班就有工資拿了。”

任和心從來沒有隱藏避諱過自己的家境貧窮,她也不在乎,人情冷暖,她自小嚐盡,但是宿舍舍友給她的溫暖,讓她從心裏想要珍惜。

“原來我手上有些存款,但是我媽生病了,家裏需要錢來看病,我把錢都給了家裏,最近要省吃儉用,好在兼職工作的收入穩定。”任和心原本不想說,這是她自己的家事,大家朋友一場,讓她們知道了一定不會袖手旁觀,她把大家當做朋友,但不到特殊時刻,她不想有金錢上的往來。

晏清歌沒想到是這樣,詫異任和心會這樣坦白地告訴她,她淺淺微笑,對著任和心晃晃手機屏幕,任和心點頭表示收到了信息,二人相視而笑。

天氣越發寒冷,風中寒氣陣陣,提醒著行走的人們要加緊添衣。

趙時依雙手捧著暖寶寶,在走廊中跺著腳,“今天下班一定要去買厚棉鞋,我後悔,我真後悔,不應該搬家圖省事,把鞋都扔了。”

“還說呢,那些書你一本沒落,走哪兒帶哪兒,實用的衣服鞋你倒好都丟了。”陳茉手拿著圓形隨身小鏡子,在看自己下巴上的紅點點,“時依,你看我是不是長痘痘了。”

“我要提醒你,衣服我是捐了,可不是扔了。”趙時依邊說邊捏著陳茉下巴看,“沒事,兩天就消了,你是不是亂用什麽東西了?”

陳茉皮膚是眾所周知的極好,白嫩透粉,光滑細膩,趙時依摸兩下便上癮了。晏清歌肌膚如玉,早晚的護膚流程用得時間,能讓趙時依打個小本,人家皮膚好,趙時依認了。陳茉每天隻是基礎護膚,吃喝不忌,皮膚還能那麽好,趙時依小小地檸檬精一下。

“東西?”

陳茉想起來了,“昨天晚上我和姚木姐姐出去逛街,遇到一個皮膚測試的,說我臉上有蟎蟲,還有黑頭,給我做了一個護膚,不過東西我沒買,太貴了。”

“這種爛大街的套路你也信,沈醫生怎麽也沒攔著你,你自己用鏡子照照也知道,你臉上白白淨淨的,連個黑點都沒有,哪兒來得黑頭。”趙時依排掉陳茉試圖去擠的手,“別亂擠,擠破感染了,小心留疤。”

陳茉委屈,“姚木姐姐去衛生間了,我才被拉過去的,我在屏幕上看到皮膚上的坑坑窪窪,我平時都不怎麽照鏡子,都沒留意過這些。”

趙時依道:“既然平時不留意,那怎麽突然去做皮膚測試,現在被騙了吧。你要是真想去,讓清歌帶你去,她對這些熟門熟路,經驗豐富,像你這種小白,那是唐僧肉,還是讓大聖給你把把關吧。”

“清歌最近很忙,下班我都不怎麽能見到她,還是算了。”最近這段時間晏清歌早出晚歸,陳茉猜想應該是和顧梓洵談戀愛去了,她怎麽好意思去打擾晏清歌。

說著,陳茉想到一個人,“我可以去找若存醫生。”

趙時依忍俊不禁,“你怎麽什麽事都能扯到若存醫生身上去。”

“不是,之前我和若存醫生去街上買東西,我發現他對化妝品如數家珍,成分功效隨口就來,櫃姐都驚呆了,還問若存醫生是不是上麵派下來考察的。”

陳茉當時想買支口紅送親媽,若存幫忙出主意,去店裏對彩妝護膚的產品了如指掌,話不多句句是精髓,“櫃姐佩服死了,不僅給我打了折,還送了好多小樣給我,還誇若存醫生對妹妹真上心,說我們兄妹感情真好。”

趙時依臉色複雜,“說你和若醫生是兄妹,你高興個什麽勁兒,你不應該難過嗎?這相當於說祝天下有情人終成兄妹。”

“你在說什麽?”陳茉嗔道,“我說多少遍了,我對若存醫生,是純粹的佩服仰慕,我不喜歡他。”

趙時依撇撇嘴,“我信你個鬼,你糊弄我吧。你對若醫生多上心,我們又不是看不出來。你呢,是因為沒有喜歡過人,所以不知道動心是什麽感覺,才會反映遲鈍。”

說著,她靠近陳茉,壓低了聲音,“雖然若醫生是清歌前男友,但是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也不用有心理負擔,清歌都不在乎,你顧慮什麽。”

“我怎麽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陳茉極為不服氣,“那你說說動心應該是什麽樣的感覺?”

趙時依道:“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雲,心似飛絮,氣若遊絲。空一縷餘香在此,盼千金遊子何之。證候來時,正是何時。燈半昏時,月半明時。”

她念得聲情並茂,情真意切,陳茉聽懂了前半截,深合自己的心意,拉著趙時依的小手,虛心請教,“後麵的是什麽意思啊?有燈有月的那句。”

“這首詞是說人生病了,得的是相思病,症狀是自己輕飄飄的,心口見到那個人就會砰砰亂跳。病因是心上人走了,留下的人承受相思的痛苦。什麽時候最難過呢,當然是半夜的時候。”趙時依徐徐一歎,“想他想得睡不著,隻有燈燭和月光陪著自己了。”

陳茉深有同感地點點頭,“寫得真好!”

到了晚上王煥新請大家一起聚會喝奶茶,點人頭的時候,發現陳茉沒來,顧梓洵得到消息早就過來,想今晚趁機和陳茉和解,現如今不由大失所望。

“這人,居然放我鴿子,誰知道陳茉幹嘛去了?”

麵對王煥新的提問,趙時依舉手說道:“茉茉約了若醫生上街了,她臉上長了小痘痘,還覺得發癢,估計是過敏,若醫生陪她去買臉上的香香了。”

王煥新納罕道:“這真奇怪了,陳大女俠一向實力為尊,怎麽也顧上臉了。”

晏清歌任和心兩人姍姍來遲,正好聽到,晏清歌不著痕跡看了顧梓洵一眼,接口道:“女為悅己者容。”

趙時依應聲附和,拍手叫好,“清歌你這麽一說,還真的是,我說茉茉最近天天對著鏡子照不停,原來是少女情懷到了。你們不知道,今天發現自己長了痘痘,茉茉難過得快哭了,這還是她嗎,喜歡一個人真的能……”

她越說越興奮,王煥新忽地撞她肩膀一下,咳了一聲,岔開了話題,“你想喝什麽點好了沒有,不渴嗎?”

趙時依見王煥新衝著一邊使眼色,她轉過去就看到笑眯眯的駱唯,還有……一臉平靜的顧梓洵。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順著王煥新的台階岔開了話題,“我還是老規矩,再加個奶蓋。”

王煥新吐槽道:“你也不怕甜得膩著你。”

關於陳茉的話題總算是揭了過去,引起話頭的王煥新鬆了一口氣,隻見顧梓洵輕輕一笑,道:“我單相思對你們來說也不是秘密,又不是伏地魔,有什麽不能說的。”

駱唯在一旁幽幽歎道:“單相思的又不光你一個。”

“慫就是慫。”任和心語不驚人死不休,“都不敢麵對麵說一句喜歡,隻讓我們旁觀的知道,正主被蒙在鼓裏,能談成戀愛才怪。”

晏清歌撲哧一聲笑出來,“還是和心最通透。”

駱唯盯著笑得開懷的趙時依,蠢蠢欲動,一旁的顧梓洵聞言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