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一)
瀛洲,謝家府邸。
“逆女!”
中年男人——謝氏家主謝嵐山猛地一拍桌案,檀木桌麵應聲裂開細紋。
他胸膛劇烈起伏,指著站在廳中的少女,“林嘯穀他爹當年是為救我而死的!這條命,我謝嵐山欠他們林家的!你今日非要退這門婚事,是要讓你爹我做那忘恩負義之徒嗎?”
茯苓剛剛睜開眼,意識還未完全清晰,便感到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情緒洶湧而上,嘴巴不受控製地張開,脫口而出:“爹!當年林伯父救的是您的命,憑什麽要我用終身幸福來報恩?要報恩您自己去!實在不行,您嫁給那林嘯穀好了!”
“你……你……!”謝嵐山被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噎得麵色鐵青,手指顫抖地指著女兒,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嵐山,”一旁坐著的美婦人適時開口,聲音溫柔似水,“茯苓這話雖不中聽,但理卻不糙。報恩的方式有千百種,何苦非要綁上女兒的一生?那林家小子心智有缺,是個癡兒,你讓茯苓嫁過去,豈不是將她往火坑裏推?這難道就是你對林家恩情的報答?”
“慈母多敗兒!”謝嵐山怒火轉向妻子,“蘇婉,就是你平日太縱容她,才讓她如此無法無天,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敢忤逆!”
他深吸一口氣,似是不願再糾纏,朝門外厲聲喝道:“來人!把小姐帶回房間,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她踏出半步!讓她好好反省反省!”
兩名身形矯健的侍女應聲而入,一左一右“請”住了茯苓。茯苓掙紮了一下,卻發現這具身體靈力受製,她隻得任由侍女半扶半押著離開。
母親蘇婉立刻起身,快步跟了上來,在茯苓被送入閨房時,輕輕握了握她的手,低聲道:“茯苓別怕,有娘在。你爹那裏,娘再去勸勸。我謝家的女兒,斷沒有為此等緣由犧牲的道理。”
茯苓怔怔地看著美婦人離去的背影,腦中一片混亂。她迅速闔上眼,在心底呼喚:“666,快,傳送這個世界的劇情和原主記憶!”
“收到指令,開始傳輸……”
這是一個修仙世界。她,謝茯苓,瀛洲謝家這一代最具天賦的人,年方十六已是築基期,一心向道,性情清冷孤傲。
而她那名義上的未婚夫林嘯穀,本是天生缺失一魂“爽靈”的癡傻兒,卻因現代世界一個同名同姓的靈魂意外穿越,補全魂魄,從此開啟了逆襲之路。
不僅意外獲得上古大能傳承,更是一路打臉升級,廣收後宮與小弟。
在原定的命運軌跡中,謝茯苓因不願嫁人,堅持退婚,去求大道,不管嫁人的對象是誰她都不願意,謝家父母最終拗不過女兒,雖去向林家退婚,但也給予了豐厚的補償。
然而,這在覺醒後的林嘯穀眼中,卻成了奇恥大辱,認定謝茯苓嫌貧愛富、看不起他,將此仇深深記下。
後來,他的一位後宮看中了謝家祖傳的至寶——琉音琴,林嘯穀便以此為借口,新仇舊恨一起算,竟帶人滅了謝家滿門!原主謝茯苓更是下場淒慘,修為被廢,受盡淩辱而死。
茯苓接收完劇情,心中雖驚濤駭浪,麵上卻強行鎮定下來。她在精致的閨房內緩緩踱步,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白玉窗欞,窗外是謝家精心打理的花園,草木葳蕤,靈泉潺潺,一派安寧祥和,與記憶中那血流成河、滿門覆滅的慘狀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嘯穀更是個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之人,退婚之舉,無論給多少補償,在他眼中都是羞辱,會成為他日後滅門的完美借口。
“婚,必須退。”茯苓在心底再次確認。
她飛速地梳理著腦海中的劇情細節,一個關鍵的信息點突然出現,風險很大,但或許是破局的關鍵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蘇婉溫柔而帶著些許擔憂的聲音響起:“茯苓,是娘。娘給你帶了些你愛吃的靈糕,我們好好說說話。”
茯苓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麵部表情,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蘇婉端著精致的點心走了進來,揮手讓守門的侍女退下,關切地拉著茯苓的手坐下:“乖女兒,委屈你了。你爹他就是個死腦筋,被恩義二字糊住了心,娘再慢慢勸他……”
“娘,”茯苓抬起眼,打斷了母親的話,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憤怒和執拗,“我想通了。”
蘇婉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著女兒。
茯苓握住母親的手,語氣清晰而堅定:“您不用再為難了。去告訴爹吧,就說……我同意這門婚事,我會嫁。”
蘇婉聞言,非但沒有欣喜,反而蹙起了秀眉,眼中憂慮更深:“茯苓,你……你說什麽傻話?娘知道你不是真心願意,何必勉強自己?那林家小子的情況你也清楚,你嫁過去,這輩子可就……”
“娘,”茯苓再次打斷她,“正是因為想清楚了,才做這個決定。爹說得對,救命之恩,重於泰山。我們謝家不能做忘恩負義之人。既然這是我的責任,那我……便擔起來。”
她的話語聽起來無比順從讓蘇婉一時語塞,隻能心疼地看著仿佛一夜之間“懂事”了的女兒。
茯苓要讓退婚,變成一件“順理成章”,甚至對謝家更為有利的事情。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謝嵐山聽到女兒轉變態度的消息時,正在書房焦躁地踱步。蘇婉剛說完茯苓的決定,他手中的茶盞便哐當落在案幾上,澄黃茶湯漫過古籍。
“她真這麽說?”謝嵐山濃眉緊蹙,“那孩子什麽性子我清楚,方才吵成那樣,怎會突然改口?”
當他來到女兒院中,見茯苓靜靜坐在石凳上練氣,周身靈力流轉平穩,全然不見半個時辰前的激烈。少女抬起眼眸,聲音清淩如雪山融水:“爹,我願嫁。”
謝嵐山心頭一緊。他方才確實氣惱,但更多是恨鐵不成鋼。此刻見女兒這般模樣,反而軟了語氣:“茯苓,爹知道你的傲氣。林家的恩情是爹欠下的,不該用你的終身償還。爹已經想好了,明日便帶著厚禮去林家退婚,多補償他們些靈石田產便是。”
廊下風過,竹影搖曳。茯苓卻輕輕搖頭:“爹,您常教導女兒,修道之人當言出必踐。”
謝嵐山怔住,隻見女兒起身走到他麵前,裙裾拂過青石板,眼神澄澈如鏡:“這門婚事既然是謝家親口應下,就沒有反悔的道理。女兒方才任性,現在想明白了。”
“可那林嘯穀……”謝嵐山欲言又止,終究不忍說出“癡傻”二字折辱故人之子。
“爹,”茯苓忽然打斷,唇角揚起神秘的弧度,“請您信我一次。這婚約暫且留著,我自有打算。”
謝嵐山與蘇婉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訝異。
“你要多久?”謝嵐山終於鬆口。
“一個星期。”茯苓望向庭院盡頭,“若一個星期後事情仍無轉機,女兒任憑父親退婚。”
謝嵐山沉吟片刻,道:“既然你已有決斷,爹便依你。不過,你獨自在外,爹不放心。”
他轉身,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捏碎,“讓三長老陪你走一趟吧,凡事也有個照應。”
片刻,一位青袍老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外,氣息內斂,正是謝家兩位渡劫期長老之一的三長老謝道鈞。他向來看重茯苓,對家主微微頷首,便算是領了命。
茯苓心中一定,有這位長老護持,許多事情便有了底氣。
原著中林嘯穀此時已開始接受玉佩中大能的指導,為了獲取修煉資源,他在宿雪樓接了一個暗殺任務。
然而任務出了岔子,他被目標勢力追殺,慌不擇路間竟誤入了瀛洲最大的風月場所,浮煙閣。
更巧的是,當時浮煙閣正值五年一度的花魁大選,魚龍混雜,他借此隱匿其中。
也正是在那裏,他邂逅了偽裝潛入浮煙閣執行任務的魔族公主柳含煙。
“柳含煙……魔族公主……”茯苓指尖輕叩桌麵,一個計劃的輪廓逐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