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二)
暗器擦著林嘯穀的耳廓掠過,他心中暗罵一聲“陰魂不散”,在琉璃瓦上跳躍,身形如夜梟般轉向浮煙閣。
林嘯穀瞥見一扇未上鎖的雕花木窗,毫不猶豫地翻入,反手將窗栓扣死。
然而,他緊繃的神經剛剛鬆懈,一股淩厲的掌風已破空而至!
林嘯穀瞳孔驟縮,幾乎憑借本能側身旋腕,一記刁鑽的回擊迎上。暗中,他看不清來人相貌,隻覺觸手所及勁力不弱,招式卻詭譎莫測,不似尋常修士。
兩人在狹窄的室內過了數招,拳掌交錯帶起的風掀動了輕紗帳幔。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他招式的“不同”。這種“古怪”,讓襲擊者動作微頓,隨即,一隻帶著淡淡幽香的手,如靈蛇般探向他的麵罩!
林嘯穀猛地後仰,點燃屋內的燭火,終於看清了襲擊者。
那是一個身姿曼妙的女子。她隻穿著緋色紗裙,勾勒出妖嬈的曲線,烏發如雲垂在雪白的頸側。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明明在交手,卻似含著一池春水,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林嘯穀呼吸不由得一滯。他立刻意識到,這女子招式雖淩厲,但勁力有所保留,顯然也怕動靜太大引來旁人。
電光石火間,林嘯穀心念急轉。他非但不再試圖摘下對方的麵巾,反而刻意漏了個破綻,讓柳含煙的指尖勾住了他麵罩邊緣。他順勢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被逼入絕境的無奈:“姑娘,在下無意闖入,隻是借地暫避。你若聲張,引來外麵那些人,對你我恐怕都沒好處。”
柳含煙指尖微頓,那雙含情目微微眯起,饒有興味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黑衣男子。他身形挺拔,露出的下半張臉線條分明,更重要的是……他的功法路數,她從未見過。
“哦?”柳含煙紅唇輕啟,聲音像帶著小鉤子,“闖入我的房間,還與我動手……公子覺得,一句‘無意’,就能算了?”
那群暗衛見人去了浮煙閣,眼底劃過一絲忌憚,心中叫苦不迭。浮煙閣的水太深,閣主來曆成謎,勢力盤根錯節,連瀛洲幾大頂級世家都不願輕易得罪,更遑論他們城主府。可少爺橫死,若抓不到凶手,他們回去也是死路一條,隻能硬著頭皮進去。
風韻猶存、眼神精明的錢媽媽搖著團扇,帶著幾個身形魁梧、氣息沉凝的龜奴攔在了路中,臉上堆著笑,眼底卻沒什麽溫度:“哎喲,幾位爺,這是唱的哪一出啊?今兒可是我們浮煙閣的大日子,姑娘們正精心準備著呢,可別驚了貴客。”
為首暗衛抱拳道:“錢媽媽見諒,我等奉城主之命,追捕刺殺少城主的凶徒,親眼見他逃入貴閣。隻需讓我們搜查一番,絕不敢驚擾各位姑娘與賓客。”
“刺客?”錢媽媽扇子一頓,眉毛挑起,“媽媽我這兒可都是嬌滴滴的姑娘和尋開心的爺們兒,哪來的刺客?”
“錢媽媽!”暗衛頭領語氣加重,額角見汗,“凶手窮凶極惡,若耽擱了……”
錢媽媽眼神閃爍,權衡利弊。城主府的麵子不能不給。她沉吟一瞬,揮了揮扇子:“也罷,既然事關重大……媽媽我破例一次。你們可以查,但需得快,動靜要小,若驚了我的貴客,壞了我花魁大選的氣氛,城主大人那邊,媽媽我也得說道說道。”
“多謝媽媽通融!”暗衛頭領鬆了口氣,立刻帶人搜查。
此刻,那間彌漫著曖昧香氣的房內,門外的動靜清晰可聞。林嘯穀與柳含煙對視一眼,瞬間達成了無聲的共識,不能讓他們進來。
林嘯穀反應極快,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麵罩,又將黑色夜行衣的外袍迅速脫下,隨手塞進床底。
在柳含煙驚愕的目光中,他猛地將她壓倒在錦被之上,自己則迅速調整姿勢,形成一幅極其曖昧的糾纏景象。
“你……!”柳含煙又驚又怒,臉頰緋紅,下意識想運勁推開他。
林嘯穀卻俯身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飛快說道:“你想讓錢媽媽知道,她手下這位‘柔弱’的清倌人,其實身懷絕技,能跟刺客過招嗎?”
柳含煙身體一僵,反抗的力道瞬間消散。她的秘密,絕不能在此刻暴露。
就在這時,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錢媽媽探進頭來,臉上掛著笑容:“打擾了二位,例行查看……”
她話未說完,一個酒杯裹挾著勁風“啪”地砸碎在她腳邊,瓷片四濺!
同時響起的是林嘯穀帶著被打擾好事後濃濃不悅與囂張的聲音:“滾出去!壞小爺興致!錢媽媽,你這浮煙閣的金字招牌,是不是不想要了?”
錢媽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嚇了一跳,定睛一看,隻見床幔半掩,隱約可見男女交疊的身影,男子露出的側臉輪廓分明,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跋扈。
她心下暗罵不知哪家不懂事的紈絝,但開門做生意最忌得罪客人,尤其是這種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她連忙堆起笑臉賠不是:“哎喲,對不住對不住!是媽媽我的不是,您二位繼續,繼續!我們這就走,這就走!”說著,迅速退出去,帶上了房門。
她剛鬆口氣,正準備指揮暗衛去別處,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清脆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少女憤怒的嗬斥:“讓開!都給我讓開!”
隻見一名身著鵝黃色雲錦裙衫、容貌清麗絕俗卻滿麵寒霜的少女,帶著一名氣息深不可測的青袍老者,以及幾個護衛,氣勢洶洶地直奔這間房而來!少女眼中含淚,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錢媽媽心頭一跳,暗叫不好,還沒來得及阻攔——
“砰!!!”
那扇剛剛關上的雕花木門,被那鵝黃衣裙的少女一腳狠狠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整個浮煙閣似乎都安靜了一瞬。
少女手持一柄寒光凜冽的靈劍,劍尖直指床榻方向,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清晰無比地傳遍了附近所有看熱鬧的耳朵:
“林!嘯!穀!你個沒良心的混蛋!我們謝家還沒與你正式退婚呢!你竟敢竟敢跑到這種地方來尋歡作樂,與這……這狐媚子廝混!你把我的臉麵,把我們謝家的臉麵置於何地?!”
這一聲怒吼,石破天驚。
“林嘯穀?”錢媽媽渾身一個激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個瀛洲有名的癡傻兒、謝家那個天才女兒的未婚夫?
她猛地扭頭看向房內,借著被踹開的門和少女帶來的燈光仔細看去——**那慌忙用被子遮掩、露出半張驚愕臉龐的男子,雖然氣質與傳聞截然不同,但那眉眼正是林家家主曾帶出來過幾次的那個傻兒子!
錢媽媽瞬間覺得頭大。城主府的刺客還沒找著,怎麽又扯出了謝家這樁棘手的婚約鬧劇?這熱鬧可太大了!
她強作鎮定,對身邊一個龜奴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快速吩咐:“快去,帶城主府那幾位爺,仔細搜查別的房間!仔細搜,別漏過任何角落!”
她特意加重了“別的”和“仔細”,意思再明顯不過,趕緊把城主府的人支開,別讓他們也攪和進這更麻煩的世家醜聞裏。
龜奴嘴角抽了抽,瞥了一眼房內那混亂的場麵和門口殺氣騰騰的謝家大小姐,心領神會,連忙點頭哈腰地去招呼那些還在附近徘徊張望的暗衛:“各位爺,這邊請,這邊請,我們去那邊廂房看看,那邊更隱蔽……”
暗衛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捉奸”戲碼弄得一愣,但畢竟職責在身,見錢媽媽的人來引路,也樂得暫時避開這攤渾水,跟著龜奴往走廊另一頭去了。
錢媽媽自己卻沒走,反而往前湊了湊,站在門口既能看清屋內情形又不至於被波及的位置,手裏團扇搖得飛快,眼睛裏閃爍著精光,這可是第一手的勁爆消息!
謝家天才女怒闖浮煙閣,捉拿未婚傻夫婿與花魁候選人的奸情!明日……不,今晚過後,整個瀛洲的談資都有了!至於凶手?哦,那得等這出大戲落幕後再說。
房內,林嘯穀整個人都懵了。他看著門口那持劍而立、明明眼中含淚卻氣勢逼人的絕色少女,腦中一片空白。
被他壓在身下的柳含煙也徹底僵住,美眸圓睜,看看門口盛怒的“未婚妻”,又看看身上這個一臉見鬼表情的“奸夫”,隻覺得荒謬絕倫。
她隻是來浮煙閣執行個任務,怎麽就成了插足別人婚約的“狐媚子”了?這都什麽跟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