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遙遠的智性戀
付疏再醒來的時候，已經不是人了。
準確地說，她現在是一團意識、或者是一個靈魂，能聽到看到周圍的一切，卻無法觸摸，無法讓別人察覺到她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她始終隻能跟在一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女孩身邊，距離超過一米，都會感覺到劇烈的不適，然後被再次傳送到女孩身邊。
她不知道是自己進入宿主身體的過程出了問題，還是有別的什麽人搶占了先機，一時間有些無計可施。
好在她很快發現，現在的付疏就是付疏，沒有穿越重生等一係列的特殊情況，隻是像普通人一樣出生成長直到十六歲，沒表現出任何異常。
她被迫參與了這個女孩十六年來的每時每刻，比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了解她。
付疏，出生普通，父親是公務員，母親是小學老師。生活雖然不算優渥但也沒為錢發愁過，父母雖然望女成鳳，但她很爭氣，從小到大都是尖子生。
一切的改變都在一年半之前，她初中升高中的時候，父母為了讓她接受更好的教育，掏出畢生的積蓄把她送進了Z市最好的私立高中。
一年六萬三的學費讓這個算不上富裕的家庭有些捉襟見肘，落在付疏肩上的壓力也陡然變大。好在她樂觀上進，即便在滿是優等生的私立高中，成績也能排得進年紀前二十。哪怕不出國不保送，考個全國top？10的大學不成問題。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定力再強的小姑娘，也抵不過青春期那捉摸不定的悸動。
更別說讓她悸動的人，饒是意識體的付疏也不得不承認，是個極為優秀的男孩子。
江月寒，理綜和數學成績常年霸榜全校第一，由於英語成績稍微遜色，總成績在年級前三不定；長相白皙俊秀，身材修長高挑，帶著金絲框眼鏡，妥妥的理科男神一位。
就是這位男神，攪亂了付疏心裏的一池春水，讓她這幾天上課都有些心不在焉。
起因是那天課間，同桌陸妍妍八卦兮兮地說：“我覺得江學神好像喜歡你。”
“啊？”付疏那時候是真沒這個心思，隻覺得震驚又好笑。
“真的，你看每次口語課到你分享，他都會抬頭看著你認真聽，別人他都不聽的，不是在寫作業就是做別科的題。”陸妍妍信誓旦旦地說。
看著她如此認真的神色，付疏有些遲疑了，不自覺地看向第一排江月寒低頭做題的側臉，臉有些紅。
事實上，付疏雖然不是驚豔四座的大美女，但也甜美可愛，又圓又大的小鹿眼配上還未消退的嬰兒肥，再加上性格開朗愛說愛笑，還說過不少男孩子的情書呢。
不過她那時候壓根沒開著竅，一心隻想好好學習不辜負父母，從來沒跟哪個男生過多接觸。
可江月寒又怎麽能和那些男生一樣呢？
說是虛榮心也好，勢利眼也罷，誰會不喜歡更優秀更好看的異性呢？誰又會不願意被更優秀更好看的異性喜歡呢？
於是在陸妍妍的攛掇下，她下課後刻意去江月寒附近，與他周圍的同學說笑，然後尋了個由頭自然而然地開玩笑道：“江學神，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其他人哄笑，全都沒當一回事，隻有對視的兩人感覺到了那一瞬間的認真。
上課鈴聲響起，是口語課，好巧不巧又是付疏進行分享。英語是她最好的科目，所以在分享之餘，她還有精力認真觀察江月寒的反應。
正如陸妍妍所說，他全程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目光透過鏡片似乎變得更有穿透力，看得她都緊張了起來。
直到坐下後，付疏才鬆了一口氣，卻見一個小小的紙團從老師看不見的地方傳了過來。她打開，就看到了熟悉的字體：我想你說得是對的。
江月寒的字和他的人一樣，工整嚴謹一絲不苟，透過這幾個字，似乎能看到他捏著筆的白皙修長的手，和因為低頭散落在額間的幹爽的頭發。
那一刻，周圍的聲音和景象全部都消失於無形，整間教室裏仿佛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付疏心如搗鼓，手緊緊攥著紙團，像攥著一個不能見光的**澎湃的秘密。
本以為到了這種地步，兩人很快就會有故事發生，可付疏緊張又期待地等了又等，卻發現江月寒像沒事人一樣該幹什麽幹什麽。似乎表白和在一起是兩件完全不相幹的事，而全世界也隻有她在因為那一張小小的紙條糾結。
她有些懊惱，但很快就想開了，本來她也不準備早//戀的，好好學習才是正經事，為了一個男生輾轉反側簡直太沒出息了。
所以很快她也走出了窘境，與以往一般無二，該上課上課該玩鬧玩鬧，全當那天的玩笑和紙條都不存在。
這下反倒是江月寒心裏不是滋味了。
因為付疏的人緣很好，因為無害的外表和開朗的性格，異性緣更是格外好，所以和她玩鬧的，總會有那麽一兩個男生。而能在私立學校就讀且在他們A班的，大多數都是成績好家庭條件也不錯的，很容易讓同性產生危機感。
於是乎，在某天聽到付疏跟班裏生物課代表約好放學一起去喝奶茶後，他難得地破防了，一放學就把付疏堵在了樓梯拐角。
看著對方緊繃的俊臉，付疏清了清喉嚨，小聲問道：“江學神，有事嗎？”
江月寒錯開視線不敢看她，垂眸抿了抿唇道：“我這幾天過得很不好，見不到你的時候就看不進書，見到你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看你和別的男生說說笑笑，我心裏也不舒服，我從來沒有這樣過，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喜歡，所以去看了書查了資料……”
付疏被他這青澀又糾結的模樣可愛到了，不由笑出聲：“那你找到答案了嗎？”
“書和資料都沒有給我答案，它們變成了一團亂糟糟的漿糊，隻剩想你的聲音。”江月寒頓了頓，終於鼓足勇氣抬頭看她：“我想這就是喜歡。”
眼前的男孩子真的很好看，幹淨清秀帶著學神光環，很容易就會讓一些不諳世事的女孩子淪陷。
所以在他說“我們要不要試著在一起”時，付疏迷迷糊糊就點了頭。
而悲劇，也是從這一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