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我成了我替身的替身
大欽國的時局完全可以稱得上動**,先帝去年突然駕崩,隻來得及傳位於年僅七歲的兒子,又讓原本的鎮南王褚硯西攝政,根本沒有過多布置。
好在褚硯西手腕強硬,僅用一年時間就穩定了政局,維持住了大欽的繁榮景象。
隻是葉家雖然血脈單薄,卻也輪不到讓旁人攝政如此之久,葉廷恩作為小皇帝血脈相連的親舅舅,被一個外姓王壓在頭上,自然不會甘心。
侄子還是個懵懂孩童,長此以往下去,這大欽到底是姓葉還是姓褚都不一定了。
恨隻恨褚硯西不僅政治手腕高明,將朝堂變成了他的一言堂,就連警惕性也極其高。葉廷恩曾多次試圖將暗線安插到攝政王府,卻屢屢失敗。
如今攝政王主動下聘求娶他永安王府中的姑娘,這麽好的機會,他當然不願放過。
所以無論他心裏愛的是原主還是付荔,為了他的大業,最終進攝政王府的都隻會是原主——培養這麽久的棋子,豈有不用之理?
原主就是沒看透這一點,才會為這些小情小愛傷神。她不曾想過,葉廷恩對她從頭到尾都是設計和利用,哪怕有那麽零星一點點愛,可也比不過愛他自己,更比不過愛那高高在上的權利。
今日是她最後一次用藥,泡過藥水之後,再趴兩個時辰忍受蛻皮般的疼痛,她的皮膚便可宛若新生。
算算時間已經差不多,付疏強忍著餘痛緩緩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銅鏡前,發現原本胳膊和脊背上的疤痕果然消失不見,新生的肌膚白皙細膩,比那些閨閣小姐的皮膚還要嬌嫩。
突然,門口傳來敲門聲,緊接著葉廷恩的聲音響起:“蘇蘇,你好些了嗎?”
付疏並不驚慌,隻是不緊不慢地穿著衣裳,淡淡道:“王爺可是要親自檢查藥水的效果?大可不必了,我恢複得很好。”
似是被她戳破了目的,葉廷恩沉默半晌,訕訕道:“蘇蘇,你誤會本王了,本王隻是怕你耐不住,特來送些止痛丹藥給你。”
“王爺若真怕我疼,當初又怎會把藥水送來,如今三次泡完,您才想起來我會疼?”付疏嗤笑一聲:“幾日不見,王爺倒是愈發假惺惺了。”
似是沒想到她會這般言辭犀利,葉廷恩在門外眉頭緊皺,以往他略表關心,屋中人隻怕早就感動不已,恨不得為他赴湯蹈火,今日怎會如此冷漠?
看來是這些日操之過急,讓她傷了心了。
葉廷恩心中有些不悅,怕屋內女子脫離掌控壞了自己的計劃,便故作情深地歎了口氣道:“蘇蘇,你終究是怨我了。”
“也罷,如若你真的不想去攝政王府,本王也不會逼迫,選擇權在你。”他像在念詩一樣情感充沛:“什麽大業什麽家國,都隻是我身為葉家人不得不扛下的責任而已,你知道的,在我心裏這些都比不得你重要。”
這假惺惺的一番話,惡心得付疏雞皮疙瘩都快出來了,她將衣服整理好坐到梳妝台前,一邊梳頭一邊道:“我若真說不去,王爺隻怕要恨死了吧?”
葉廷恩差點維持不住深情的表情,咬著後槽牙說:“怎麽會。”
付疏輕哼一聲:“我雖不是什麽君子,卻也言出必行,既然答應王爺要嫁,就絕不會食言,您大可不必做戲給我看。畢竟您心裏若真的有那麽一丁點在意我,當初也不會跟我的親妹妹攪和在一起。您做著不嫌丟人,我說了都嫌惡心。”
葉廷恩臉色已經徹底黑了,緊抿著唇壓抑怒火,半晌才道:“蘇蘇……”
付疏懶得聽他那些有的沒的,直接打斷:“我身子不適,王爺請回吧。”
等葉廷恩憋氣離開,她才輕笑著為自己梳了個漂亮發髻,從容優雅地打開窗子,一邊看書一邊喝茶,好不愜意。
她當然不是什麽寬容大度的性格,被坑了不僅不報複回去還想著為敵人做事,簡直是腦子有病。之所以還願意信守約定嫁到攝政王,完全是因為葉廷恩與她身份相差太過懸殊,想報仇勢必要依附於或者成為更強大的勢力。
還有什麽比嫁給攝政王更簡單直接的辦法呢?
作為大欽朝隻手遮天的人物,拿捏一個永安王純屬輕輕鬆鬆,兩人又是天生的敵人,簡直不要更合適。
葉廷恩那狗男人自以為聰明地把她利用了個徹底,殊不知,付疏也是在利用他罷了。
如果沒有這次的事,想要跟攝政王合作,她還找不到機會呢。
這天之後,葉廷恩又不死心地來找過幾次,可每次都被付疏懟得無地自容後灰溜溜地跑掉,壓根沒見著她的麵。
付荔也來過,哭訴她的愧疚與不安,透過門縫看,她也確實清瘦憔悴了不少。
可付疏知道,她這樣不過是為了讓她的背叛更心安理得一點,說到底還是自私罷了。
被煩得厲害了,她直接道:“既然這麽自責,現在反悔還來得及,不如還是你去嫁給攝政王?”
正哭著的付荔一下子就沒了聲音,半天才道:“姐姐,我知道你怪我,可我和廷恩是真心相愛的……”
“那你自責有什麽用?感動了自己惡心了別人?”付疏冷笑一聲:“我不會原諒你,你也不再是我妹妹,別再來惡心我了,算你積點德。”
付荔哭得更大聲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付疏猜測她是跟葉廷恩訴(告)苦(狀)去了,不過葉廷恩之後也沒再來過,估計是怕徹底惹惱她,耽誤他的計劃。
之後付荔也不再出現,她耳邊終於清淨了幾日,就連睡眠質量都好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出嫁這天。
葉廷恩為她準備的嫁妝豐厚,攝政王府送來的喜服也是最好的,金線繡得鳳凰栩栩如生,饒是她自己動手,也不見得能繡出更好的。
一身紅裝將她本就柔媚的容貌襯得更加嬌豔,不愧是永安王和攝政王都看上的臉,真真是人間絕色。
這日,葉廷恩也終於見到了她的麵,本以為那張熟悉的麵孔上會布滿不甘與留戀,可他完全錯了。那張臉依舊美豔,姿態優雅神色從容,唇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不出任何的不情願。
他心中一沉,總覺得好像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