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我成了我替身的替身
褚硯西看向她,從熟悉的眉眼間認出了來者是誰,原本皺起的眉漸漸鬆弛,唇角也勾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哦?本王不太明白姑娘的意思。”
付荔見他表情緩和,頓時覺得自己賭對了,素手輕揚摘下麵紗,露出豔麗的麵容,我見猶憐道:“王爺自然不明白,想來姐姐也是不會跟王爺坦白的。”
這話說得極有水平,再配合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原本該是很有震撼力的。
奈何褚硯西早對葉廷恩那點不上台麵的手段摸得門兒清;寒刀又是他的心腹,本就負責檢查永安王府的動靜,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反應。
不過他還是強打起精神,狀似震驚地盯著付荔看了半晌,而後沉聲道:“別以為你和側王妃長著相似的臉就可以混淆視聽,本王隻認側王妃一人。”
“混淆視聽?那日王爺見的本就是民女,何來混淆視聽一說?”付荔垂淚,端得是一副梨花帶雨的絕美模樣:“民女那日隻顧著追趕蝴蝶,不小心撞到王爺,民女還記得,王爺那日穿的是天青色錦袍,錦袍邊繡了祥雲紋……”
她說了諸多細節,如果不是親身經曆,很難說的這麽詳細,褚硯西卻還是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樣:“你說那日本王見的是你,那為何嫁到王府的又變成了你姐姐?”
這下付荔哭得更可憐了,哽咽道:“姐姐性格霸道,爹娘意外去世後,家裏便全憑姐姐做主。後來永安王收留了民女和姐姐,日子才好過一些。可姐姐自詡姿容過人,不願過寄人籬下的日子,王爺下聘書之後,她便與永安王商議,代替民女嫁到攝政王府裏去。”
“永安王同意?”褚硯西挑眉。
付荔可憐兮兮地抿了抿唇,手指絞著裙邊說:“他……他自然是同意的,許久之前他就跟民女表露過心跡,但民女並沒有同意。姐姐以報恩的名義勸說我留在永安王府,說永安王會許我一個名分。”
“民女並非知恩不報之人,便也忍痛答應。可如今,永安王不給名分便想強占民女,民女實在走投無路,才來求助於姐姐。誰成想,姐姐不僅不願幫我,甚至還讓民女自毀容貌,民女實在害怕,上次才沒敢在王府多留……”
說到這裏,她已經泣不成聲,若不是知道真相,隻怕寒刀都要被她這入木三分的演技騙過去。
可褚硯西的眸色卻逐漸寒冷,嗤聲道:“你可知,你如今說的這些話,會讓你姐姐陷入什麽境地?”
付荔眼中暗光閃過,但很快,她就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求王爺開恩,若非走投無路,民女也不會求到王爺這裏,您就當什麽都不知道,不要怪罪姐姐好不好?她也是苦日子過慣了,心氣又高,並沒有什麽壞心思!”
褚硯西笑了:“她不僅冒領你的身份獨享榮華,把你扔給一個居心不良的登徒子,還想要加害於你,你竟然還願意既往不咎,實在是太善良了。”
這誇張的語氣,任憑哪個人都能聽出他在陰陽怪氣,可付荔入戲太深,全然沒聽出來不說,還繼續演道:“姐妹一場,就算姐姐有諸多對不起民女的地方,可這兩年民女也多虧她的照拂才能來到京城見到王爺,民女一點都不怪姐姐。”
褚硯西不是一個興致高的人,平日在官場上就看慣了逢場作戲拿腔拿調,如今這戲看一會兒也就膩了。
他收斂表情,朝寒刀揚了揚手:“你去領這位付小姐去城西的院子住下,派人好好保護著。”
“王爺?”付荔不解地看向他。
難道不應該把她領回王府,封為側妃,再把欺君犯上的付疏打入大牢嗎?
褚硯西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心中冷笑,麵上卻一派溫和道:“等本王處理好府中的事,再接你回去。”
付荔心中忐忑,怕付疏會給出另一套說辭,便道:“姐姐向來能言善道,隻怕會說是民女與永安王兩情相悅,自願留在永安王府中。民女不想讓王爺誤會,因為那日花園相見之後,民女心中……便隻有王爺一人。”
“不過姐姐這樣說,也隻是因為害怕受罰,請王爺千萬不要責怪於她。”
這假惺惺的模樣,比朝廷裏那些老家夥有過之而無不及,褚硯西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真拿他當葉廷恩那傻子似的容易哄騙?
他意味深長道:“敢欺騙本王的人,本王絕對得給她點教訓瞧瞧。”
對上他幽深的黑眸,付荔下意識脊背一縮,但很快便安慰自己,她又沒說謊,付疏的確是代替她的身份嫁進攝政王府的,葉廷恩也的確覬覦自己,有什麽好怕的?
她傾慕地看向褚硯西,清純笑道:“那民女就等著王爺了。”
褚硯西無視她,禦馬轉身就走,演戲也不演得有新意些,哪裏比得上側王妃?
不知怎的,他就想起付疏明明骨子裏疏離得很,卻要故作嬌媚的模樣,頓時眼裏嘴角都帶了笑。
發生了這種事,他也沒心思去演武場,而是抄近道回了王府。
彼時付疏已經收到王爺不回來吃午飯的消息,頓時做飯的興致大大提高,做了一桌子好菜:剁椒魚頭、蔥燒海參、脆皮燒鵝、荔枝肉、蟹釀橙、文思豆腐、辣炒藕片、口蘑雞湯。
最後一道湯品端上桌,付疏正欲動筷,就聽到門口傳來了聲“參見王爺”,頓時覺得眼前的一桌子菜都不香了。
隻見褚硯西闊步走進屋來,看著豐盛的午餐和一臉無語的付疏,戲謔道:“本王不在,側王妃院子裏的夥食倒很不錯。”
付疏扁扁嘴,放下筷子不卑不亢道:“王爺不在,妾身甚是想念,隻能化思念為食欲,才能一解相思之苦。”
褚硯西盯著她看了一會,忽地笑了,朗聲道:“側王妃這戲,卻是演得不如令妹逼真。”
付疏也不尷尬,拱拱手道:“讓王爺見笑了。怎麽,王爺碰到付荔了?”
“她倒是不怕死,敢攔本王的馬,還根本忘說了一些事。”褚硯西挑眉:“側王妃不如猜猜,她都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