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明目張膽搶你的東西
元綠頓了頓,臉上罕見地露出了幾分為難,但她該說,且還沒說完,便又繼續補充道。
“世子前日,與定安侯家的公子陸景然、禮部尚書家的公子蘇明軒,去西郊的圍場狩獵,奪得一魁首”
“昨日午後,與吏部侍郎家的公子顧言澤,去西街的戲樓聽戲,順帶賭贏了一等彩頭。”
“明日,要與平王庶子蕭煜,去城外的溫泉莊子宴飲賞雪。”
“今日,他閑暇在府上,無事可做。”
“……”
元綠如數家珍說著燕景馳的不務正業,時筠妍聽得嘴角抽抽,臉上露出幾分無奈:“世子他果真是……”
不務正業被咽下,時筠妍訕訕一笑:“果真是事務繁忙啊。”
元綠點頭:“所以阿妍今天要去找他嗎?”
“噗——”時筠妍一口茶水噴出,她忙擦了擦嘴角,有些惶恐:“我,我不用呀,世子好不容易……呃,休息一天,我還是不打擾了吧。”
沒有完成燕景馳想要的任務結果,元綠有些苦惱。
燕景馳說現下府裏的視線都在時柔身上,時筠妍在這養傷,是安全的,不宜外出走動。
但他聽聞時筠妍醒來後,沒問過他一次,反而問了林一垣的事,那股氣性頓時又上來了。
分明很關心時筠妍的傷情,卻寧願半夜在時筠妍睡著後,來了一次又一次,也不願主動上門來找時筠妍。
眼看著時筠妍是半分沒想找自己的意思,燕景馳覺得若自己不主動,她甚至都不會察覺到他的異樣。
無奈,隻能給元綠安排下任務,讓時筠妍今日主動找他。
元綠一直覺得燕景馳這個主子沒其他毛病,就是有些缺心眼,不然怎麽會找她這個真缺心眼的來做這個任務。
眼看著時筠妍不接招,元綠直接閉上了嘴,收拾完碗筷後,直接去到了燕景馳麵前。
“世子,時娘子找你。”
燕景馳正靠在椅背上隨意翻弄著文書,聽到這話,眼神一亮,麵上卻板著:“何事。”
元綠臉不紅心不跳:“當時娘子以為她住的是廚娘的工房,現在想問世子其他廚娘在哪。”
他精心為自己未來妻子準備的婚房,被時筠妍當成了工房?
燕景馳簡直氣笑了,摔下手中的書本,大步朝著時筠妍院裏走去,隻是剛到門口,正和章萱碰了個正著。
燕景馳麵色一僵,忙恭敬行禮:“母親怎麽來了。”
章萱看到了他剛才的期待和激動,眉心微蹙:“還有半月春闈,你還有心情出去鬼混!”
章萱對燕景馳向來嚴厲,小時候尚且還能半嚴厲半鼓勵教育,長大後,她對燕景馳整個人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每次一開口,不是教訓就是命令。
燕景馳倒也能理解她,無奈解釋:“母親,我剛看完策論,眼睛有些花,出來休息片刻罷了。”
章萱知道他沒說真話,但正事麵前,她也沒再深究:“家宴你準備得怎麽樣了?”
“家宴?”
燕景馳是個懵的,家裏的事他能不管就不管,這些小事情自然也不知道了。
可眼看著章萱的臉黑了下來,他忙改口:“哦哦家宴啊,孩兒應該……準備好了吧。”
燕景馳不知道一個家宴自己需要準備什麽,章萱看著他,卻罕見的沒有責怪。
“是嗎?既然準備好了,現在就去跟你父親通個氣吧。”
“??”
燕景馳話頓了頓,麵上不動聲色打量著章萱的臉色,腦中飛速轉動自己這個右耳朵又流了什麽不該流的叮囑出去。
元綠知道自家這主子即將被章萱筍子炒肉,這樣,燕景馳就沒辦法去看時筠妍,自己這任務便也失敗了。
她絕不允許。
於是上前,恭敬朝燕景馳拱手行禮,提醒道:“世子,平王府蕭煜,蕭公子等您許久,所商議科考一事事關重大,耽誤不得。”
“科考事宜?”
章萱優雅的美目微眯,審視著燕景馳麵上乖巧,帶著些警醒:“你莫不是想讓平王府公子給你作弊?”
“哪能啊。”燕景馳立馬反駁:“孩兒還用得著那?”
說著,燕景馳也立馬想到自己忘了什麽。
天朝雖開放,但還從未有女子入朝為官的先例,燕涵語自然不能。
燕景馳為了保持平衡,拒絕了家族舉薦,選擇和平民百姓科考一路。
隻是他五歲一舉成秀才,隔了十年才中舉,因為什麽,大家心裏都清楚。
章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卻沒想到燕景馳中舉後,因為不願太早當官,一年考得比一年差,態度更是愈發散漫。
去年直接將章萱氣倒,躺**三天不吃不喝,才換得燕景馳一句明年必中狀元的諾言。
燕景馳本來是真有心上岸,可今年卻碰到林一垣也要考,狀元之位隻有一個,燕景馳可不想敗給他,所以上岸的心又滅了。
現在對上章萱愈發危險的眼神,他這才想起自己答應章萱,這家宴,他是要以狀元之諾,找燕子毅要個禦史當。
這樣,既能緩解章萱的不滿,又能靠著皇上,做個閑散人員。
可現在這情況,他若真當上了,日後免不了和林一垣對上……
燕景馳終歸還是不願和燕涵語有過多的利益衝突,不由有些心虛地躲閃章萱的視線。
章萱見他如此,輕笑了聲,隻是笑聲帶著無力的蒼涼。
“我從出生便屬於燕家,十五歲那年,滿心歡喜入門,三年後懷上你時,麵前卻出現了一個四歲大的小女孩喚我母親。”
她笑得嘲諷又淒涼,眸子閃著淚花,眼底滿是對那一幕的厭惡和憎恨:“景馳,母親這一輩子沒得選,能做的唯一選擇便是這一輩子隻要你一個孩子。”
“那時母親便想好了,若你是個女孩,燕家因子嗣問題休了我,我便帶著你遠離京城,遊山玩水去,反正母親有錢。”
“娘家需要我,我便用章家為你撐腰,許你自己擇一良婿,若娘家不需要我,我便將我的經商本事都傳給你,許你自己招一良婿。”
說到這些,章萱眸中的怨念是帶著憧憬的。
可也隻是片刻,她便自嘲斂去眸中的情緒,轉頭望向燕景馳,神情有些疲倦:“可你是男孩,是燕府的世子。”
“我以為老天待我不薄。”
“可你卻百般心疼那個爬床婢的孩子,母親因她母親,這輩子都沒再贏過,你就不能、不能讓母親贏一次嗎?”
“母親……”
燕景馳心疼地攙扶住章萱,垂下的眸子的帶著為難和愧疚:“母親,親情不可以勝負定論,阿姐她、她也是無辜的。”
“那她為什麽就可以明目張膽搶你的東西!”
章萱紅著眼,死死抓著燕景馳的衣襟,一字一句,吐露的嘔心瀝血:“你忘了她是怎麽抄你文章,獲得先生和你父親的讚揚了嗎!而你呢!”
“你被迫交了白卷,被你父親抽了十鞭子,罰跪在祠堂十日!你那時才八歲啊!若不是母親讓元綠在暗處守著你,你這條命就要被炎症帶走了!”
“母親,我不是解釋了嗎,我被罰那麽重,是因為……”
燕景馳頓了頓,腦中閃過一張模糊的娃娃臉,有些無奈歎了口氣:“是因為我為娃娃親的事忤逆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