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胎了……
原來就算沈清秋同時入水也無濟於事,被偏愛的人做什麽都是對的。沈清秋原本已經能冷眼看著他們,但沒成想這心口頓時像被重物碾過,心疾竟在此時又開始發作。
“夫人,你這是怎麽了?”看著沈清秋捂住胸口的手,采蓮瞬間反應了過來,連忙從懷中找出藥丸給夫人服下。
晚秋的池水刺骨的冰冷。回府後,沈清秋連灌三碗薑湯,也沒見緩過來。
采蓮見狀匆匆跑出去,回來時十分費力地推著一個大暖爐,沈清秋從未見過,好奇地問道:“這是哪來的暖爐?怎麽如此之大,我從未見過?”
“夫人,這是上次薛大人送來的。”
“何時來的?怎麽沒有與我打招呼?”
“就在前幾日,天還未亮,薛大人自己送過來的,見夫人還未醒,就放下自己走了。”
“這麽大的暖爐,還是第一次見。”
“奴婢也說呢,薛大人說大的才暖和,是他特意尋的。”
特意尋得……沈清秋琢磨著這句話,從前隻感覺他是一個一板一眼的人,沒成想,竟還有如此貼心的一麵。這下又要感謝薛大人了……
這般規製的暖爐果然有效,沒過一會,整個屋子都被烘的暖和起來。
沈清秋又喝了幾盞熱茶,靠在暖爐上,這才好了許多。
“你叫本王來是何事?”淩風嘯推門而入。
沈清秋原本愜意的心境在看到淩風嘯的一瞬間就全然消失,連看他一眼都覺得是浪費。
“我身子近日已經是全然康複了,王爺什麽時候有空去官府備案和離?”
“本王最近有些公務,忙完這幾天就去。”淩風嘯確實沒騙人,最近他正忙著調查軍餉之事,哪裏有空去管男女情長呢。
沈清秋聽此大怒:“為何王爺總有理由推辭?如今宋知雪已經懷有身孕,還請王爺早日決斷。”原本以為王爺得知宋知雪懷有身孕之後,應該是馬不停蹄地趕緊與她和離,把王妃之位騰出來才是,怎麽還是一直在推脫。
“推辭?本王怎會推辭!你以為本王很想看到你嗎?”
說的也是,想起他親自縱身入水救宋知雪,確實不太像會故意推辭和離。
看著沈清秋沉默的樣子,淩風嘯開口道:“你的心疾方才可是又犯了?”
沈清秋有些詫異,當時他不是已經抱著宋知雪走了嗎,怎麽還能知道自己心疾犯了?
“是。”沈清秋將臉撇向一側。
“本王見你心疾似乎比以往嚴重了一些,許郎中醫術如若不行,本王便再給你另尋一個大夫。”
王爺會有這麽好心?
“王爺何時開始關心起我的病情了?許郎中的醫術高明,嘴也嚴謹,若真的換成別人,我不放心。”
“嗯……這也算是給你的補償吧。”
“補償?補償什麽?”
“和離的補償。”
真是好笑,堂堂王爺給王妃的和離補償就是找一個大夫?
沈清秋沒忍住笑出聲來,眼神變得淩厲起來:“王爺真是說笑了,你若真想補償我,就把宋知雪頭上的那支鵝梨珍珠翡翠簪給我。”
淩風嘯思忖了片刻:“這個不行。”
“那我與你沒有好說的了。”沈清秋就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那支簪子……為了母妃,她絕對不會放棄。
突然從外跑進一個小廝,一進門就跪嗆在地上:“王爺不好了……宋小姐……她……她滑胎了!”
什麽?流產?適才剛落水一次,八成這還是衝著沈清秋來的。
淩風嘯當即亂了心神,急匆匆地跟著小廝快馬前去。
“不行,我也要去!采蓮,走!”沈清秋與采蓮說道。
“夫人,萬萬不可去!宋小姐滑胎,她一定會推到夫人身上的!”采蓮慌忙地將沈清秋的腳步攔住。
“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去,不然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采蓮一想確實如此,主仆二人隨即乘馬車趕往宋府。
淩風嘯一入屋內,便聞見刺鼻的血腥味,隻見宋知雪虛弱地躺在床榻之上,下半身在血泊中,旁邊跟著丫頭們不停地進進出出端著盆換水擦洗。
“知雪!你這是怎麽了?”淩風嘯焦急地上前握住宋知雪的手,眼神中全是慌亂。
宋知雪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泛白,眼睛早已哭得紅腫:“王爺……對不起……知雪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突然如此?”
宋知雪將頭撇過一側,無奈地歎了口氣。
旁邊的侍女開口說道:“王爺,小姐剛才一回府裏,就一會說冷,一會說熱,後來就腹痛不止,開始流血,再然後太醫來了就……”
府裏的太醫上前說明:“宋小姐脈象滑而不力,氣血運化不足,是受了寒涼侵邪導致。王爺贖罪,是屬下無能,還請王爺責罰!”
寒涼侵邪?莫不是因為池塘裏的水太陰冷,再加上天氣嚴寒?
“是因為落水嗎?”淩風嘯皺眉問道。
“回王爺的話,或許有一部分原因,但如果僅僅因為著涼,還不至於此。”太醫如實說。
淩風嘯思慮了片刻問道:“知雪,你今天都吃什麽了?”
既然都說病從口入,那可能跟膳食有關。
宋知雪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早膳吃的桂花糕與鮑魚清粥,午膳是在太妃府用的,還是王妃娘娘親自下廚的呢!”
“難道是王妃娘娘……嗚嗚……王爺,你可要為知雪做主啊!”宋知雪手攀上淩風嘯的衣袖,苦苦哀求著。
正說著,沈清秋後腳就來了,一進門看到人來人往,如此大的陣仗,著實也是嚇了一跳。
淩風嘯在見到沈清秋的一瞬間,將腰間的佩劍取出抵在沈清秋的脖子上。
沈清秋呼吸一滯,看向淩風嘯,他的眸中布滿了血絲,淩風嘯這是要殺我?
采蓮被這一幕嚇壞了,聲音帶著哭腔,上前攔著:“王爺你這是做什麽!快把刀放下!這可是王妃娘娘!”
“王爺不由分說,便要殺人?”沈清秋怒目瞪向淩風嘯。
冰涼的劍刃抵在沈清秋的脖間,三年的枕邊人,三年的真心相待。沈清秋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曾經放在心尖上的人,現在為了宋知雪,竟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就拔劍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