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登聞鼓
正廳內,天地桌早已擺好,陳大人夫婦與李尚書夫婦位於兩側,而寧歸公主沈清秋則被安排在他們的中間,坐在主位。
吉時已到,新人入場,陳宇生與李若雲共扯一團紅綢,並肩邁步進來。
陳宇生抬眼見沈清秋竟端坐在中央,頓時神色慌張,腳下一頓。
沈清秋望著他,即將向她行結親跪拜之禮的此人,就在方才還說要與之相守,想來也是可笑,心中不免為李若雲而覺得不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陳宇生與沈清秋的眸間很有默契地彼此閃躲著。
到了儀式的最後一個環節,需要一對夫妻為新人撒下象征著多子與圓滿的花生與紅棗。這夫妻的官職自然是越高,陳府與李府的麵子就越大。陳大人滿堂望去,自然是淩王爺與寧歸公主的麵子最大。
可陳大人自從上次在宮宴上被駁了麵子,此番斷然不敢直接向沈清秋進言,隻得退而求其次,求著淩風嘯:“不知公主與王爺可否給微臣一分薄麵?”
淩風嘯大手一揮,沒經過思索便答應了下來:“陳大人既然開口了,本王就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陳大人臉上一陣竊喜,沒想到平時日高冷的王爺今日竟然答應得這麽痛快,繼而有了信心,將目光轉向沈清秋:“那公主……?”
在座的賓客一齊起著哄:“今天這個大喜日子,公主你就答應吧!”
“是啊是啊!在座的可就屬王爺和公主麵子最大了!”
沈清秋輕咬著嘴唇,猶豫再三:“可是本宮與王爺早就和離,怕是衝撞了佳人的喜氣。”
湊熱鬧怎麽能少了周侯爺,一旁的他,早就按捺不住了,一齊跟著起哄:“都說這一日夫妻百日恩!和離無所謂,隻要是夫妻就好。”說著便朝著淩風嘯擠眉弄眼的邀功。
李尚書見沈清秋一直猶豫不決,躬身勸道:“周侯爺說的正是,微臣也想求寧歸公主這個恩典。”
采蓮湊到耳旁低語:“公主,要不然咱們就答應吧,也算是美事一樁。此刻大家都盯著,若是拒絕反倒說我們掃了喜慶……”
沈清秋見滿座的賓客都一臉期待地望向自己,況且李尚書為人清正,是父王的左膀右臂。最終她無奈地輕歎了口氣,隻好同意。
淩風嘯聽言眸中閃過一絲笑意,自然地上前牽住沈清秋的手,就在指尖觸碰的瞬間,沈清秋下意識猛地將手一縮,臉上帶著幾分無措。
隨後淩王爺與淩王妃便上前接過喜婆遞來的小竹籃,二人默契地抬手,花生紅棗伴著清脆的聲響落下,嘴裏念著賀詞:“早生貴子,同心同德,永結同心!”
待到新人喝完交杯酒,儀式總算是禮成了,接著就到了賓客們最愛的吃喜酒了,沈清秋對這些全然不感興趣,借了身體不適的由頭,便提前走了。
沈清秋與采蓮剛走到大門,身後傳來淩風嘯的聲音:“我送你。”
沈清秋未轉身,隻是撇過側臉,淡淡地說道:“少來煩本宮。”
淩風嘯怔在原地,原來沈清秋對他的怨恨竟已深入骨髓嗎……
“我……”王爺想要開口辯解著,可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沈清秋回過臉,繼續向府外走著,便見薛大人身著藏青官袍,正在門口的梧桐樹下等著她。
“薛大人怎麽來了?”沈清秋眼中掠過一絲訝異,轉瞬便化為暖意,嘴角也漾起了笑意。
“下官深知公主在這種場合,一定會想偷偷溜走。索性提前在此處候著,免得公主還要等馬夫牽馬車過來,徒增耽擱。”
薛大人總是那麽地體察入微。
一道朱門,隔開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淩風嘯在門內孑然獨立,而他們在門外,親昵地打鬧,雙宿雙飛。
太極殿早朝。
諸位大臣唇槍舌劍地商議著邊疆戰況,自從宋將軍走後,他的副將軍曹潤棋接過了主帥的擔子,曹將軍雖然英勇善戰,但與敵軍最多隻能持平,現下已經失去了好幾個城池,戰況不容樂觀。
正當一籌莫展之際,淩風嘯上前請纓:“啟稟皇上,邊疆戰場山高路遠,打持久戰對我軍極為不利,絕對不能再拖下去了!我淩風嘯,願為我大齊出戰!誓為大齊奪回城池!”
底下大臣們聞此眾說紛紜,現下王爺親征確實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隻是淩王爺身份尊貴,戰場上刀槍無眼,況且宋將軍那般的老將都抵擋不住突厥的攻勢,年紀輕輕的王爺能行嗎?
“淩王爺,你已經為大齊做得夠多了。王爺親征,這……”皇上也一時下不定決心,躊躇地在殿前來回踱步。
就在這時,殿外驟然傳來了一陣急切有力的登聞鼓之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去。
隨後便有個侍衛急匆匆地跑入通傳:“啟稟皇上,殿外有一名女子,敲著鼓大喊說有要事稟告皇上,還說此事事關大齊的生死存亡。”
“哦?速速通傳。”早朝時間敢敲登聞鼓說此話的人,想來定是來頭不小。
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侍衛們帶著擊鼓之人進來了,看身形竟然是一位弱女子,待到侍衛退屏一旁,這才露出來了女子的真容,大臣們定睛一瞧,竟是宋知雪!
“宋知雪?你來做什麽?”皇上看了也有些詫異,她一介罪臣之女,不躲在宋府裏避嫌,怎麽還敢跑來早朝擊登聞鼓。
宋知雪跪下拱手說道:“啟稟皇上,臣女近日得知一項秘聞,事關朝堂危急存亡,此番擊鼓,實屬迫不得已。臣女為了大齊的江山社稷,拚死也要將此事告知!”
皇上及大臣們都一臉的狐疑,一個小姑娘能知道什麽事關江山的秘聞?
宋知雪堅定地一字一句地說道:“沈清秋乃是昔日細作宸妃之女,不知她與敵國有無互通,還望皇上能查明真相,秉公處置!”
長樂宮中,沈清秋正在宮中與宣怡姐姐一起學習繡花,采蓮突然焦急地跑進來,滿頭大汗:“大事不好了!宋知雪現下正在朝上告禦狀呢!說公主是細作的孩子!”
沈清秋早就料到有這麽一天,沉著地先喝灌了一碗茶下肚:“走,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