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婚三年不同房,二嫁大佬你哭什麽

第23章 你感覺我喜歡你?

梁遇的思緒跟隨著晏啟的問話,恍然間回到了很久以前。

年少時,她都喜歡過什麽?

年少的她有喜歡做的事。

也有喜歡的人。

那種喜歡不同於對方澤的仰視、欽慕和感恩。

就是單純的想和他在一起。

目光總會不由自主的追隨他。

會忍不住幻想和他在一起的未來會是怎樣的。

似有一顆糖果種子在心底悄然生根,逐漸長成一片鬱鬱蔥蔥的糖果樹,每一顆糖果上都刻著他的名字。

梁遇的心尖驀地被刺痛。

她本能的將記憶翻篇,隻專注回答晏啟的話:

“我大學前,很喜歡畫畫。”

梁遇很有畫畫的天賦。

若不是因為外婆而選擇了學醫,她可能早就背著畫板四處寫生了。

倘若是那樣,她就不會遇見方澤,更不會摻雜到方澤和施雅之間。

那她和方澤的人生,應該都會更好吧。

晏啟繼續引導似的開口說:

“你現在也可以畫畫。”

梁遇搖了搖頭,一臉落寞的回答:

“其實我的手,已經不能握住畫筆了。”

話音頓了下,梁遇繼續解釋:

“準確的說,我根本畫不了直線。”

晏啟反問:

“誰說畫畫一定要用直線的?”

梁遇腦海裏忽然浮現出晏啟的微信頭像。

那是一張手繪。

用淩亂的折線勾勒出一隻蜷縮在巨大陰影中的幼犬,幼犬的背上,用極細的紅色折線畫了一個扭曲的天使光環。

整個畫麵沒有一條直線,全是淩亂的扭曲折線拚湊而成。

梁遇詫異的脫口而出:

“你微信的頭像,是你自己畫的嗎?”

晏啟輕輕“嗯”了一聲,他清淡的黑眸不知看向何處,似在一邊回憶一邊傾訴:

“很久以前,我身邊有位很重要的人受傷了,她也很喜歡畫畫,但她傷的是手,也如你說的那樣,不能握筆畫直線。”

“於是我就嚐試著用曲線、用折線畫畫。”

“我希望有一天,她可以看見我的頭像,然後重新拿起畫筆,做她喜歡做的事。”

梁遇一臉羨慕的感慨一句:

“那位能有你這樣的朋友,可真幸運。”

緊接著就安慰晏啟道:

“我相信那位一定可以看見你默默的付出,也一定可以重新拿起畫筆的。”

晏啟微微轉頭,視線回到梁遇的臉上,他幽深的瞳仁裏,閃動著不易察覺的期待。

晏啟淡聲問:

“真的嗎?”

梁遇抬起眼睫看向晏啟,點點頭,誠懇的回道:

“真的。”

梁遇誠摯的目光,瞬間與晏啟濕纏的目光撞在一起。

梁遇感覺像是陷進了一片黏稠的沼澤地,渾身無法動彈,連同視線都沉溺在其中,難以攪動。

她成了一個任人擺布的弱小獵物。

狹小的空間裏飄著晏啟身上淡淡的木質香味,混著樓道裏潮濕的氣息,鋪天蓋地的侵蝕著梁遇身體裏每一根神經。

樓道裏靜的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一聲疊著一聲,漸漸亂了節奏。

梁遇的心跳猛的漏掉一拍。

又瞬間快了好幾倍。

撲通撲通的簡直有些嚇人。

梁遇不由得食指掐住拇指。

微微顫抖的雙手讓梁遇回到現實中。

她囁嚅著微啟唇瓣,聲音小的像蚊子:

“我,我已經結婚了……”

晏啟很自然的“嗯”了一聲,漫不經心的問:

“為什麽忽然和我說這個?”

他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嗓音裏透著一股恍然大悟:

“難道你感覺我喜歡你?”

淡定、從容、坦誠、落落大方。

襯托的梁遇成了那個心思齷齪、猜忌成癖、又一廂情願的猥瑣小人。

梁遇驀地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心頭是止不住的懊惱和羞愧。

她脫口而出的自作多情,真是太尷尬了。

她錯了。

簡直大錯特錯。

梁遇沉痛的自我反省。

她也太不禮貌了。

晏啟明明在友善的安慰她。

她居然莫名其妙的誤解晏啟,還說出那樣尷尬的話。

晏啟明明就是一個外冷內熱、善良仁愛的大好人。

晏啟隻是想幫她走出困境而已。

她怎麽能那樣揣度誤會晏啟呢?

梁遇慌忙端正坐好,頭也不敢抬的解釋道:

“不,不是的……我,我……”

晏啟唇角淡淡挑起一抹享受的愉悅弧度,他出口打斷梁遇的話,不讓她解釋:

“其實我心裏一直有人,已經十年了。”

梁遇頓時小臉漲的通紅,她埋著頭小聲說道:

“那,那你一定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

晏啟長睫下的瞳仁裏,有一股黏膩的熱浪在翻湧。

他聲線冷沉的用一句法語結尾:

“希望你這次別再騙我。”

梁遇一怔,抬頭看向晏啟,好奇的問:

“你剛剛說什麽?”

晏啟身上冷肅壓迫人的氣場莫名高漲了幾分。

他用眼角睨向梁遇,聲音寡淡的回一句:

“我休息好了。”

說完就直起身子,輕步往下走幾個台階,停在與梁遇平視的位置,沉聲問:

“是現在回家?還是等到六點再回家?”

梁遇微微垂下眼睫,躊躇不決起來。

雖然晏啟的安慰讓她輕鬆不少。

可她現在無論如何都不想再進那個辦公室了。

她需要稍微逃避一下。

她安慰自己隻是暫時的、稍稍的逃避一個下午。

她和方澤的約定裏,並沒有請假的限製。

她可以和吳經理請半天假。

她隻是回家休息半天,喘口氣而已。

她明天一定可以麵對辦公室裏的那群人了。

梁遇打定主意,看著晏啟小聲說:

“我想現在回家。”

晏啟“嗯”了一聲,繼續下台階,一邊往下走一邊說:

“我去車裏等你,你可以休息好了再下來,不用著急。”

梁遇道了一聲好,看著晏啟的身影消失在了樓道裏。

剛剛晏啟在這裏的時候,梁遇並沒有察覺到她的雙腿已經麻了。

她蜷縮在這裏,保持一個姿勢太久,現在晏啟一走,她想要活動一下四肢,發現雙腿根本動不了。

幸好晏啟沒有讓她直接站起來,一起走。

否則一定會在晏啟麵前出洋相的。

梁遇小心翼翼的捶著雙腿,緩解雙腿的酸麻。

隨後拿出手機,給吳經理發了一條消息。

【吳經理,我有急事,下午要請半天假,明天一定準時上班。】

吳經理很快回複。

【好的。】

梁遇捧著手機忍不住想,不知道吳經理會不會把請假的事告訴董霄。

如果董霄知道後,會不會告訴方澤。

假如方澤知道辦公室裏發生的事以後,會怎麽對待她?又會和她說什麽話?

方澤會像晏啟那樣安慰她嗎?

方澤會鼓勵她相信自己,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嗎?

想來應該不會吧。

結婚三年,方澤對她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好好待在家裏。

她也聽了方澤的話,好好在家待了三年。

現在不僅方澤身邊的人說她是個沒用的廢物,連同方澤也認為,她隻是個不能自理的附屬物。

她不想做沒用的廢物。

也不想做任何人的附屬物。

或許她真的可以像晏啟說的那樣。

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拿起畫筆,用曲線和折線畫畫。

梁遇慢慢直起身子,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上去。

等她乘電梯下到車庫時,一出電梯間,就看見晏啟倚在911副駕的車門旁。

正耐心的等著她。

梁遇心裏生出一股愉悅的暖意。

她走到晏啟麵前,笑著說了聲,“謝謝你”。

晏啟語調淡漠的回一句,“不用謝”,動作溫柔的接過她肩膀上的包包,伸出修長寬大的手擋住車頂的門框。

所有動作一如往常。

晏啟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峭模樣。

他身上依舊散發著一股逼人倒退三步的壓迫氣場。

一切都如第一天早晨一模一樣。

就好像,剛才在樓道裏軟語安慰梁遇的人,根本不是晏啟一樣。

梁遇坐進副駕後,心裏忍不住去想。

晏啟一定是害怕被她再次誤會的。

因為剛才在樓道裏,晏啟解釋完“心裏一直有人”後,就直接離開了。

被人誤解的感受很不好,她決定,以後主動和晏啟多說幾句話。

就在梁遇醞釀著找話題時,包包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梁遇將手機慢慢拿出來。

一看屏幕,居然是方澤打來的電話。

方澤幾乎不會打電話給她。

今天是怎麽了?

方澤為什麽在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

該不會是知道她下午請假了吧?

或者,方澤已經知道她在辦公室裏發生的事了?

她不太想接這通電話。

她害怕接通電話後,聽到方澤說,小遇,我就知道你根本不能正常工作,你別再逞強了,趕緊回家吧。

手機被梁遇擺放在包包上,屏幕很顯眼。

她一動不動的垂目盯著震動的手機屏幕發呆。

在梁遇的思前想後中,電話終於自動掛斷,手機也恢複了平靜。

她長長舒出一口氣,把手機塞進包包裏,耳邊傳來晏啟寡淡的聲音:

“方澤是誰?你為什麽不接他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