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矛盾爆發
溫怡猛地站起身,踉蹌了一下,被蘇小小及時扶住。
“小怡,你慢點!”
“我沒事。”溫怡推開她的手,聲音沙啞得厲害:“我要回家,我要去找那些資料。”
她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咖啡。
出租車一路疾馳,停在別墅門口。
溫怡付了錢,衝進家裏,直奔書房。
程雋經常在書房裏辦公,隻是在他離開後,書房的門就很少打開了。
溫怡推門而進,目光落在了那個嵌在牆壁裏的保險櫃上。
她記得,當年的實驗資料,程雋是鎖在這裏的。
溫怡的心跳得飛快,她走到保險櫃前,指尖落在密碼鎖上。
她試了自己的生日,不對,又試了程雋的生日,還是不對。
就在她急得額頭冒汗時,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日期。
那是他們第一次在實驗室合作的日子。
她鬼使神差地按下那串數字。
“哢噠。”
保險櫃的門,應聲而開。
溫怡一時間心情複雜。
保險箱裏整整齊齊地放著一遝遝文件,最上麵的那一摞,赫然印著幾個大字:高活性產氫催化劑項目核心資料。
溫怡的手微微發顫,她伸手抽出最上麵的一份報告,翻開。
扉頁上,是程雋蒼勁的字跡。
而報告的最後一頁,附著一份補充說明,上麵的字跡,卻帶著幾分倉促——催化劑穩定性缺陷未解決,暫不具備量產條件,風險等級:極高。
下麵的落款日期,正是她和程雋吵架的那一天。
溫怡拿著報告的手,瞬間僵住。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隱患。
原來,他逼她離開,根本不是因為她“感情用事”。
而是因為,他要親手捂住這個秘密。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溫怡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是程雋。
她盯著那兩個字,眼底的寒意,一點點蔓延開來。
他明明知道有隱患,還要讓催化劑量產!
溫怡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有事?”
電話那頭的程雋頓了一下:“你,還在忙?”
“快結束了,馬上就過去醫院。”
話落,溫怡幹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她將報告塞進包裏,快步衝出別墅,打車直奔醫院。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程雋正側躺在**,臉色還有些蒼白,視線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溫怡身上,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溫怡的話堵了回去。
“高活性產氫催化劑,穩定性缺陷極高,暫不具備量產條件。”
溫怡走到床邊,將包裏的報告狠狠甩在床頭櫃上,紙張散落一地,她盯著程雋:“程雋,給我一個解釋。”
程雋的眉頭瞬間擰緊,目光掃過地上的報告,臉色沉了下來:“你怎麽知道這些?”
“我怎麽知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明明知道隱患,為什麽還要推動量產?那些因為爆炸案受傷的人,在你眼裏算什麽?”
程雋撐著坐起身,靠在床頭,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語氣更是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已經不是科研院的人了,我為什麽要給你解釋?”
“這個項目我曾經參與過!”溫怡拔高了音量,胸口劇烈起伏著。
“參與?”
程雋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你算什麽參與?半路就被踢出去的棄子罷了,溫怡,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溫怡第一次覺得他還能這麽尖酸刻薄。
她氣得渾身發抖,眼眶瞬間紅透,心口翻湧的怒意和委屈幾乎要將她淹沒。
就在這時,肚子突然傳來一陣一陣的脹痛,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狠狠揪著,疼得她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扶住了床頭櫃,身體微微蜷縮起來。
“溫怡?”
程雋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臉色驟變,剛才的冷漠和嘲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連忙撐起身,伸手想去扶她,卻看到她疼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心頭一緊,立刻按下床頭的呼叫鈴,急促道:“快!叫婦產科的醫生過來!立刻!馬上!”
溫怡疼得說不出話,隻能死死咬著唇,冷汗浸濕了額前的碎發。
沒幾分鍾,醫生就匆匆趕了過來。
快速檢查後,皺著眉看向程雋,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溫怡。
醫生語氣嚴肅:“病人本來就有身孕,情緒絕對不能太激動!再這樣下去,很容易引發先兆流產。”
“我早就說過了,要注意一點,你們怎麽就是不聽?”
溫怡咬著唇:“是我的問題。”
醫生看她的模樣,歎了口氣。
醫生給溫怡配了藥,藥喝下去後,身體才舒服了點。
她臉上慢慢多了點血色。
程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視線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喉結滾了滾,:“以後別再關注科研院的事了,那早就跟你沒關係了。”
溫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笑。
她側過頭,看著他,努力壓下心頭翻湧的火氣,一字一句道:“程雋,這就是你說的喜歡我?”
她頓了頓,目光裏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傷:“你的喜歡,還真是讓我惡心。”
程雋的臉色猛地沉了下去,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骨節泛白。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後卻隻是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溫怡別過臉,看向窗外。
她實在想不通,昨天那個還會因為她一句“忙完就來看你”,眼底就亮起星星的男人,怎麽今天就變成了這副尖酸刻薄的樣子。
前一秒還溫柔似水,後一秒就冷若冰霜,簡直陰晴不定到了極點。
要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麽精神分裂症了。
“你到底在怕什麽?”溫怡突然開口,聲音很輕:“怕我戳穿你的秘密?怕那些因為催化劑爆炸受傷的人,找上門來?”
程雋猛地抬眼,眼風沉沉。
他厲聲打斷她:“夠了!”
“我不想再跟你討論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又恢複了那種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好好養胎,別的事,輪不到你操心。”
溫怡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突然覺得一陣無力。
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這個男人。
他的溫柔是真的,冷漠是真的,就連那些傷人的話,也都是真的。
就在這時,程雋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一變,快步走到窗邊,背對著溫怡接起了電話。
溫怡聽不清他在說什麽,隻能隱約聽到幾個模糊的字眼——資料,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