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二百四十章 拿個決斷

他還沒來得及緊張,就感覺一隻冰涼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這隻手非常涼,跟一個死人一樣,這種涼意甚至能穿透莊佑傑的衣服到達他的皮膚。

感受到涼意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發起抖來,而且越抖越厲害。

“哎哎哎!你怎麽了!”

感覺到身前人情況不對,梁垣雀趕緊扶住他。

聽到梁垣雀聲音的那一刻,莊佑傑感覺自己簡直是要老淚縱橫啊。

明明才分開了不到三個時辰,但感覺就好像是梁垣雀失蹤了半輩子似的。

在這他鄉異地,沒有他,莊佑傑是真的不行啊。

“黃老爺他們去幹什麽了?”

梁垣雀這死小子,竟然還先入為主地問他問題。

莊佑傑控製住情緒,努力地站穩,

“你還好意思問呢,人家這不是出去找你呢嘛!”

說著,他衝著梁垣雀的肩膀輕輕捶了一拳,“你幹什麽去了?”

“一言難盡。”梁垣雀說著,目光瞟向門房。

莊佑傑知道,他是不能在這裏講,於是就不再問了。

“走,咱們先回去歇歇。”

“那黃老爺怎麽辦?”梁垣雀問。

“過會兒他就回來了。”

黃敬業出發之前,跟莊佑傑約定好了,一個時辰之後,不管有沒有結果都回來,等第二天天亮之後再出發尋找。

走進內院的房間,在有光亮的地方,莊佑傑發現梁垣雀似乎剛剛跟人打了一架。

他的襯衫領子被扯壞了,扣子都崩掉了一顆,嘴角也有一絲紅腫的跡象。

“你跟誰打起來了?”

梁垣雀用手理了理被抓亂的頭發,把發絲在腦後攏起一個辮子,

“不過我打贏了。”

“誰問你這個了!”莊佑傑眉頭一皺,像是一個責備調皮搗蛋臭小子的老母親,“我問你跟誰打架了。”

梁垣雀笑笑,伸手指了指房間一側已經空了的神龕。

“什麽意思?”莊佑傑沒明白,“你跟菩薩打架了?”

梁垣雀無語地一拍腦袋,“哎呀,你一天天的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之前,他們兩個走在那片荒地的時候,確實因為天色昏暗,梁垣雀又在專注的聽莊佑傑的講話,沒有注意到腳底下有一條溝。

正常人在腳下突然一滑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尖叫,但可惜梁垣雀不是正常人,他就這麽一聲沒吭,摔進了溝裏。

摔下去之後,他接著就想爬上來,但努力了一下發現這個溝的結構非常巧妙,一般人掉進去是很難依靠自己的能力爬上來。

除非個頭真的長得特別高。

於是梁垣雀隻能往上喊,衝著莊佑傑求救。

結果當時莊佑傑被嚇破了膽,他就這麽看著莊佑傑一邊尖叫著一邊跑遠,無論他怎麽喊都沒回頭。

莊佑傑一驚,“我當時沒聽到你喊我啊!”

“你當時應該是已經被嚇得神誌不清了。”梁垣雀翻了個白眼。

莊少爺很不好意思,尷尬地摸了摸腦袋,讓梁垣雀繼續說,他後來到底是怎麽出來。

莊佑傑跑遠沒多久,梁垣雀正計劃著在溝裏徒手挖一個台階借力蹦上去的時候,有一個腦袋探了下來。

這個人是宋家的一個家丁,梁垣雀隱約記得在人群中見過他。

他把梁垣雀從溝裏給拉了上來,等梁垣雀恢複自由的那一刻,立刻就跟他扭打起來。

那家丁有幾分力氣,但輸在沒有梁垣雀身形靈活,最後被梁垣雀騎在了身下,讓他說明自己的身份。

梁垣雀隱約的猜測是沒錯的,這家丁確實就是在一路跟著他們的,但卻不是出自宋家的授意。

這個人,跟梁垣雀他們,準確來說跟黃敬業是有著同樣的目的。

他裝成家丁,混在宋家已經很久了,宋家那些裝神弄鬼的詭計,都是他設計的。

而這個人,就是第二任夫人的哥哥,那個黃敬業在火車上見過的老鄉。

其實他早就知道黃敬業的身份,知道他的姐姐在自己妹妹之後嫁入了宋家。

當時,他是故意接近黃敬業,故意講出那些他調查到的情況。

他這麽做有兩個目的,一是希望他妹妹的悲劇不要再發生,希望黃敬業能成功救下自己的姐姐。

二就是希望,能接住如今黃敬業的強大能力,讓宋家付出代價。

他自認是個沒有能力的人,他在宋家忍辱負重多年,始終沒有能力做到顛覆這個魔窟。

梁垣雀跟他達成了和解,約定會揭穿宋老爺的真麵目。

在此之後,可以讓他實施自己的報仇計劃。

不過在此之前,梁垣雀表示他得先聽聽黃敬業的意見,畢竟他才是自己的雇主。

一個多時辰後,黃老爺帶著人回來了,看到梁垣雀也很是吃驚,

“先生到底去哪兒了?發生了什麽事?”

梁垣雀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請他坐下,

“黃老爺,有些事情,我們得拿個決斷出來了。”

在天亮起之前,梁垣雀告訴了他在趙大夫那裏聽來的證詞,也告訴了他那個家丁的身份。

其實,這個案件的真相幾乎已經呼之欲出,隻是一個完整的案件就像是一根鏈條,他們從一開始就捏住了鏈條兩頭,隻是缺少中間的環扣。

如今,他們已經拚上了中間大部分的環扣,缺失隻剩下一小部分。

梁垣雀讓黃敬業拿決斷,是讓他想想,在真相浮出水麵的那一刻,他究竟想怎麽對待宋家。

黃敬業聽著,握緊了拳頭,“我肯定讓他們血債血償!”

“那你可要考慮好。”對於氣血上頭暴怒的雇主,梁垣雀一向是不勸的,隻讓他自己想明白。

黃敬業聞言沉默了下去,確實,這種氣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沒有那麽輕巧。

那最起碼也得報告警局,可宋家跟警局也有一些千絲萬縷的關係,就怕他很難受到真正的懲罰。

梁垣雀也早就想到了他的憂慮,“黃老爺,我多一句嘴提個建議,報仇雪恨有時候並不是隻有殺人,最讓人難受的,是誅心。”

黃敬業皺起了眉頭,“先生有什麽想法?”

“那自然是切斷他的人脈,把他送進監獄,讓他活著看到什麽是家破人亡咯。”

梁垣雀笑了,那笑容似乎還有點兒陽光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