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三百六十九章 修墳立碑

“喲,你,你怎麽知道?”楊大爺吃驚的問。

“我以前來過,”梁垣雀坦然的說,“喬家的案子在關中傳的沸沸揚揚,所以我也聽了一耳朵。”

楊大爺聽他這麽說,就疑惑了,“喬家滅門的案子已經過去幾十年了,現在已經很少有人說起了。”

他懷疑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以梁垣雀的年紀,就算來過關中,也不一定有機會聽說喬家。

而且,楊大爺的腦子難得靈光幾次,他想到飯館老板去找他時說的話。

麵前這個年輕人,連洪官鎮改叫胡瓜鎮都不知道,又是什麽時候聽說的喬家的事情?

他看上去連十五歲都不一定有,去哪裏聽說五十年前的事兒?

楊大爺雖然明顯還沒打消懷疑,但梁垣雀已經懶得解釋了。

他衝著楊大爺繼續發問道,

“看著趙家人的屍體,你說這是小喬夫人幹的,有什麽理由嗎?”

一個五十年前就死掉的人,跟現如今的一家貧苦婦孺又有什麽仇呢?

“哎呀,這就有牽扯到其他了,”聽到這裏,楊大爺也暫時忘下了對梁垣雀的懷疑,歎著氣繼續講。

當年喬家一家慘死,鄉紳看他們一家死的慘,害怕他們有怨氣會作祟,就自掏腰包給喬家人收了屍。

但到了二少奶奶這裏,卻有些犯難。

她確實是喬家人沒錯,可同時也是縣令蓋章定論的殺人凶手。

洪官鎮上很多人都同情喬家的遭遇,對這個“殺人凶手”恨得要命,要求鄉紳不能收殮她的屍體。

鄉紳最後順應了民意,把二少奶奶用破席一卷,扔進了山溝裏。

但半年後,稀奇的事情就出現了。

鄉紳的兒子突然生了很難治的疾病,因為就這麽一個孩子,鄉紳到處尋醫問藥。

好不容易打聽到有一位老中醫曾經治好過這樣的疾病,他就趕緊套車往隔壁鎮子的老中醫住處趕去。

結果他還沒到地方,就在半路上離奇的翻了車。

駕車的車夫跟隨身帶著的小廝一點事兒都沒有,但鄉紳卻摔破了腦袋當場殞命。

等報喪的小廝返回家中,鄉紳的兒子也正好離世。

一時間,一門中父子兩人離世,有傳言開始說這是喬二少奶奶在表達不滿。

有些鄉民怕了,尤其是當初在她身死後罵她罵的特別狠的一些人。

他們悄悄的去了當初拋屍的山穀,敬香上供以求原諒。

不知道是二少奶奶真的寬宏大量原諒了他們,還是懶得跟他們這種隻會過過嘴癮的人計較。

總之,這些人是沒事兒的,但有人卻倒黴了。

當初在喬家幸存掏出來的那些家丁丫鬟,開始接連死去。

最開始是有一個丫鬟在睡夢中突然暴斃,後來是一個家丁的家在夜裏沒來由的燃起了火,包括他在內一家老小燒死了一半。

後來,有傳言說當初從喬家逃出來的人全都死了,甚至禍及了家人。

整個鎮子上的人紛紛議論,說是二少奶奶當時沒來得及把他們都殺了,現在重新來索命。

當然,也有一部分人說當初二少奶奶是決定放過他們的,結果他們出來後把在喬家的事情亂說,二少奶奶生氣了,要滅他們口。

總之,不管哪種說法,都是說這些人是被喬二少奶奶害死的。

而楊大爺之前說的趙家的大賴子,以前就是喬二少爺的貼身小廝。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也是被二少奶奶害死的?”

梁垣雀似乎是聽得有些煩了,把手裏的茶杯放下,換了個一手托腮的動作。

“不不不,他倒不是,”楊大爺道,“也不知道是說他命好還是命壞,在喬家出事的前一年,他就已經失蹤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楊大爺說出這些後,莊佑傑感覺梁垣雀似乎露出了一種“我猜就是”的神情。

傳言在鎮子上越傳越凶,甚至有人說當初來調查的縣令已經死於非命。

而這時候,鎮子上來了一位風水先生,領著他兩個徒弟在已經被封起來的喬家大宅處做了一場法事。

他聚集起附近的居民來,說得給二少奶奶修碑立墳,要不然還會有人遭殃。

這話一出,很多人都慌了,尤其是一些喬家下人的家屬。

現在已經出現了禍及家人的事情,他們可不想跟喬家一樣全家死光啊!

所以他們集資了一些錢給風水先生,其中鄉紳的遺孀出了大頭,因為雖然鄉紳跟兒子已死,但她畢竟還算是他的人,擔心被連累。

風水先生倒也不是個騙子,真的領著他的徒弟去了山穀附近尋找二少奶奶的屍體。

但山穀中的環境錯綜複雜,風水先生去找屍體的時候距離屍體被丟進去已經過了一年多,根本找不到。

實在沒有辦法,風水先生就在鎮上的郊外選了一塊風水寶地,給二少奶奶立了一個衣冠塚,在墓碑上尊稱她為夫人。

普通民眾記不住那些複雜的尊稱諡號,從此便稱她為“小喬夫人”。

給她立了衣冠塚後,鎮上的風波倒真的平息下來,再也沒有死人的傳言傳出。

本來以為事情就這麽翻篇了,但現在趙家一家離奇慘死,不由得讓楊大爺重新想到小喬夫人。

趙大賴子是喬二少爺的貼身小廝,如果小喬夫人因為恨自己的丈夫繼而恨他們喬家全家的話,說不定對大賴子也有怨氣。

但當初大賴子逃了,讓她一直找不到他,尋覓多年隻能那他的家人撒氣?

莊佑傑甩了甩腦袋,覺得這種推測也太離譜了。

他見梁垣雀沒有說話,就自己在腦子裏嚐試推理,首先是要梳理一下剛剛楊大爺提供的信息。

而有一個疑點,他剛才就想問了,

“大爺,你說二少奶奶當年是因為娘家父母兄弟全都離世而受了刺激,那她娘家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一家人如果是短時間內相繼離世,總得有什麽說法。

為了接下來方便稱呼,莊佑傑特意又問了楊大爺一句,

“二少奶奶的娘家姓什麽?是哪裏人啊?”

“呃,他們是隔壁鎮子上的人家,至於姓什麽,嘶,我記得他們家這個姓很特殊來著……”

畢竟事情也過去了很多年,楊大爺眯著眼睛仔細想了想,

“哦,好像是姓‘梁垣’,但具體哪兩個字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