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謀殺經過
莊佑傑不再糾結關於梁垣雀名字的問題,如果小喬夫人的弟弟真的是梁垣雀的師父的話,那說明當初從他根本沒有死。
那他為什麽不回家呢,不來見他可憐的姐姐一麵呢?
難道他跟老乞丐一樣,也有不能說出來的苦衷。
梁垣雀之前有提到過回去給師父燒紙,看來他的師父也已經客死他鄉。
莊佑傑把他的疑問向梁垣雀提了出來,問他,
“你師父生前沒有提到過關於家人的事情嗎?”
“沒有,”梁垣雀歎口氣說,“他不回來的原因也許是當時受了重傷,等養好了身體回來時,慘劇就已經發生,梁垣家跟喬家全都已經滅門。”
“真令人唏噓。”莊佑傑看著小喬夫人的墓碑,內心非常不是滋味。
在關中的這段經曆,讓他一回想就覺得心裏發堵。
而且,他覺得不應該再稱呼她為小喬夫人,她明明跟喬家有血海深仇,死後還冠著喬家的姓氏實在不合理。
人家既有真正的諡號,明明也有自己的名字。
“我覺得她不應該被叫小喬夫人,應該叫她梁垣姐姐或者鶇姐姐。”莊佑傑說。
“鶇姐姐……”梁垣雀望著墓碑念叨了一下這個名字,扯起嘴角笑了笑,“聽上去還挺可愛的。”
“啊,也不對,”莊佑傑又想到了些什麽,
“如果她是你師父的姐姐的話,你應該管人家叫姑姑。”
“那按年齡來算的話,你還應該叫人家奶奶呢。”梁垣雀說他。
“行了行了,不跟你在墓碑前駁論這些。”
眼看紙錢也馬上燒完,莊佑傑用木棍撥弄了一下火星,準備離開。
但他一轉身,梁垣雀就注意到他口袋裏有一封信掉出了一半。
“哎,小心你衣服口袋。”
莊佑傑聽他這麽一說,低頭去看。
他口袋裏裝著的是老乞丐鄭重交給他的那封家書,也是他們此次關中之行的原因。
出發之前也沒有想到趙家會出這樣的事情,眼下拿著這封信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要不,把它埋到趙家人的墳前,咱們也算是把任務完成了?”莊佑傑提議。
“你沒毛病吧,人死都死了,他們就算是已經在那邊團聚了。”
梁垣雀說著,直接上手把信件從莊佑傑口袋裏扯出來,毫不客氣的撕開了信封。
“哎,你也太不尊重人……死人了!”
令人意外的是,信封裏不僅有信紙,還有一張小小的黑白照片。
莊佑傑把信奪了過去,照片倒是被梁垣雀攥在了手裏。
他也不著急去搶照片,先看起了信。
老乞丐的信是請人代寫的,信中敘述了當年在行商路上他們一行人殺害梁垣雀少爺的過程。
“……那天早上,梁垣少爺起床後還問了二少爺早安,但二少爺早有預謀,衝上去就用木箱砸暈了他。
他指揮廚子跟六爺動手,廚子起先不敢,是六爺奪了刀先衝過去,他還依靠著喬家生活,自然要表忠心。
梁垣少爺因為被砸昏,刀子捅進去也沒有掙紮,六爺衝著他的胸口一連捅了好幾刀,又把刀交給廚子。
廚子很害怕,但不得不做,如果認慫的話不僅僅會被攆出喬家,更會被二少爺滅口。
他閉著眼睛騎在少爺身上胡亂的捅刀,少爺的胸口,肩膀甚至臉上都被捅傷。
接下來我以為是我了,結果二少爺先他們手法太雜亂,直接自己接過了刀,利落的抹了梁垣少爺的脖子,我因為站在旁邊,噴出來的血濺了我一臉,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個溫度和味道。
二少爺讓我把梁垣少爺的屍體找個山穀去扔掉,我害怕屍體,但我跟害怕死,隻能背起了屍體。
一路上我都在想,如果我背上的梁垣少爺突然醒了,我就把他放了,讓他不要會洪官鎮,離我們家二少爺越遠越好。
可少爺真的死了,他的血留了一路,我衣服上全都是他的血。
我走過了很多個地方,都沒敢把他扔下去,我總還想著也許下一刻他就活了。
知道我想起了長生穀,傳言說長生穀能生死人肉白骨,即使一具骷髏被扔下去也能複活成活蹦亂跳的活人。”
此處應該是幫忙寫信者提出了疑問,老乞丐對此做出了回答,寫信者在思索下把回答也寫了進去。
“不,我不是在編故事,這是真的,雖然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從長生穀走出來的人,但有很多山裏的禽獸掉進去後還能爬出來,這對我,不是,對少爺來說是一線希望。
我按照大家一直傳言的位置找到長生穀,這裏看起來跟其他一些山崖沒什麽區別,我求了很多神仙,拜托他們保佑這裏就是長生穀。
梁垣少爺還在流血,我都不知道一個人身體裏能流出這麽多血,我把他放在山崖邊,閉著眼把他推了下去。
這些事情都是在梁垣家的隨從還沒起床時做的,我回去的時候二少爺已經把他們叫了起來,說他們家少爺單獨行動了。
我帶著一身血回來,二少爺不斷暗示我找個理由,我隻能慌張地說我去找梁垣少爺的路上遇上了土匪。
我們這些平頭百姓還有什麽怕的呢,最怕的就是遇到悍匪。
二少爺叫我們一起帶著梁垣家的隨從去找人,他們隻有兩個人,在半路上不防,很快就被幹倒,隨手丟在了懸崖下。
二少爺罵我幹點事磨磨唧唧,拋屍竟然花了這麽長時間。
但他好歹是留下了我一條賤命,回去後他給我們這些人都放了假。
那幾日是我最煎熬的日子,不管是白天黑夜,我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梁垣少爺。
他出現在我的夢裏,用手拖著斷掉的脖子不斷地對我說,
‘我好疼啊,我好疼啊!’
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去找他,如果他沒死,我要向他磕頭認罪,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我就好好埋了他,年年給他燒香上供。
少爺啊,我不是故意想殺你的,我是個懦夫,我怕死,我對不起你,這麽多年了,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這封信還挺長,後麵甚至還有一段,但莊佑傑念到這裏的時候已經念不下去,驚得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