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三百八十九章 他在哭

第二天,莊佑傑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臨近中午,梁垣雀正悠閑地坐在桌子旁邊看書。

這一段時間,即使在學校裏,也沒怎麽見過他有這麽悠閑的時刻。

“你看的什麽?”莊佑傑捂著仍舊有些困頓的腦袋看向他。

梁垣雀沒有抬頭,一邊翻了一下書頁一邊回答他,

“後廚給的菜譜。”

“啊?”莊佑傑懵了,定睛一看還真他娘的是菜譜。

“你是真的閑。”他感歎一句,感覺到自己的胃袋在抗議,

“你吃飯了嗎?”

“吃過了,你要是餓了的話就忍一忍吧。”梁垣雀道。

莊佑傑剛想說憑什麽啊,隻聽梁垣雀接著說,

“等我有人請咱們吃大餐,關中最好的酒樓。”

莊佑傑一瞬間氣兒就消了,連腦袋都不疼了,非常利落地一骨碌爬起來,

“你怎麽不早說呢!”

他想到昨天梁垣雀帶回來的那一大堆藥品,看來他的朋友一定是非富即貴。

既然去見這樣的朋友,肯定得好好收拾收拾自己,莊佑傑好歹也是個“少爺”。

等他一通洗漱,又給自己換了一身衣服後,正好旅館老板上來通報消息,

“梁垣少爺,樓下有人在等你們。”

“知道了。”梁垣雀回應一聲,起身就準備出門。

旅館老板也挺驚奇,在他們走了之後,小聲感歎了一句,

“我還以為姓梁呢,竟然姓梁垣,哎,該不會跟那個傳說中的梁垣家有關係吧?”

以曾順的身份,肯定不可能親自過來接他們,還是跟昨天晚上送梁垣雀回來的時候一樣,派了他的貼身隨從跟司機前來。

曾順本來就是開酒樓的老板,自詡自己的酒樓是關中第一。

不過一般酒樓都會這麽宣稱自己,梁垣雀也不糾結到底是不是真的了,反正確實很豪華就是了。

昨天莊佑傑提起自己來了關中之後還沒有好好享用一頓關中的特色美食,所以梁垣雀在跟曾順分別的時候,提了一句這個酒樓是不是他的。

既然敢把人捉到酒樓裏來審問,就說明這個地方不是他經營的,肯定也跟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反正都“相認”了,蹭他一頓飯又怎麽樣,就當是給梁垣雀受了“驚嚇”的補償。

雖然他也沒怎麽被嚇到就是了,做了這麽多年偵探,到處都有得罪的人,被人套上麻袋突然綁走,或者被暴打一頓這樣的事情以前也經常發生。

梁垣雀的本意隻是想蹭一頓飯,也算是給莊佑傑這趟關中之行不留下遺憾,結果曾順不知道怎麽想的,今天直接把酒樓清場不營業,隻服務他們幾人。

看著偌大的酒樓裏空無一人,他們走到哪裏還都會被人鞠躬問好,莊佑傑簡直是受寵若驚,湊在梁垣雀耳邊小聲問,

“你,你這麽大麵子啊?”

梁垣雀也避開周圍的夥計,壓低了聲音告訴莊佑傑,

“這裏的老板跟當年的梁垣家有關係,他也就是看在我這個姓氏的麵子上,我說當年的梁垣少爺是我父親,你待會兒要聊起天來可別說漏嘴了。”

莊佑傑驚呆了,“我還真以為是你朋友呢,你其實就是在蒙人家是嗎?你怎麽敢的?”

梁垣雀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腰間,帶著點警告意味地說,

“說來話長,你就當我從來不白跑一趟,總得摟點東西回去。”

這次來關中,不僅一毛錢沒有賺到,還搭進去了路費,得虧是梁垣雀這段時間手頭比較寬裕,要不然他得心疼的好幾晚睡不著覺。

曾順早已在安排好的房間裏等候多時,不僅準備了各種名貴的菜品,還開封了一壇他珍藏多年的上好西鳳酒。

“小少爺,你不知道,當年你父親帶著我悄悄啟開了老爺酒窖裏存放了好多年的西鳳酒,我倆毛頭小子醉得那叫一個不省人事。”

“之後好不容易醒過來,就被各自的老爹拎起來一頓胖揍,少爺那時候還一直喊著自己是主謀,不要揍我這個從犯。”

曾順說著說著眼眶就有些濕潤了,

“小少爺,這一壇子酒其實是當年我爹從老家帶回來準備送給老爺的,哪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它在我家酒窖裏存放了多年,本來以為這輩子是沒機會開了,但老天有眼讓我還能再見到您。”

曾順在這一番話讓莊佑傑聽著心裏還怪不是滋味的,心想梁垣雀這不是在玩弄人家的感情嘛。

但仔細一想,如果梁垣少爺真的是梁垣雀的師父,那這個人現在確實也是回不來了,而梁垣雀,勉強也算得上是他的後代吧。

曾順想給梁垣雀倒一杯酒,但卻被梁垣雀以不會飲酒給拒絕了,莊佑傑聽他這麽說,順勢也跟著拒絕了曾順的好意。

曾順隻能一個人品起了這壇好酒。

菜品一道道的上齊,曾順一邊喝酒一邊絮絮叨叨地講著當年的往事。

梁垣雀一直沒有接話,而曾順逐漸有了醉意,也注意不到麵前兩個人到底有沒有在聽。

趁著曾順一個倒酒的工夫,梁垣雀冷不丁地問起來,

“所以梁垣家珍藏的那一窖好酒最後都去了什麽地方,你知道嗎?”

曾順的眼神已經有些迷離,但還是努力的想了想,

“好像是被喬家帶走了,當年梁垣家很多東西都被帶去了喬家。”

梁垣雀沒有再說什麽,隻低下頭張了張嘴。

莊佑傑坐在他的身旁,看他的嘴型好像是罵了一句髒話。

這家夥,該不會是想把酒運回去吧?他們是買了火車的一等車票,但不是包了一輛火車啊!

酒過半巡,曾順因為心裏有事,就更容易喝醉,幾乎趴在桌子上起不來。

梁垣雀走到他身邊,給他倒了滿滿一杯酒,又拿了一個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

“哎,你別……”莊佑傑阻止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他就已經端起杯子來一飲而盡。

“你最好今天回去不要發酒瘋昂。”莊佑傑警告他。

“不會,我酒量還是可以的。”梁垣雀信誓旦旦地說。

曾順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梁垣雀叫來他的隨從照顧他,然後讓司機把他們送回旅館去。

這一頓飯他們吃得還是挺不錯,也算是給這趟關中之行寫下了一個完美的結局。

回去的路上,梁垣雀毫不客氣地直接靠到莊佑傑身上睡過去。

莊佑傑剛想刺他一句剛剛是誰自信滿滿的說自己酒量好的,就發現他緊閉的眼睛裏有**緩緩滲出。

他在哭,梁垣雀在哭。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滴在了莊佑傑的衣服上,暈開一道痕跡。

一瞬間,莊佑傑的腦子好像是被開山的炸藥炸開了一樣,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殺人案,兩家人,長生穀,梁垣雀。

還有他說的,

“長生不老不代表長生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