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四百八十六章 為什麽不追

“怎麽回事,我剛才怎麽聽著有槍響?”

刁副督察趕緊問道。

“是,”梁垣雀點點頭,“被他們給跑了。”

“啊?”刁副督察愣了一下,“那追不追?”

“拜托大爺,我不是說他們已經跑了嗎!”

莊佑傑看著梁垣雀的態度都驚呆了,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他的情緒顯得極度不耐煩,甚至在麵對刁副督察的時候都這麽急躁。

刁副督察顯然也是注意到了這麽一點,看著梁垣雀沉著一張臉精致走向車子,難以置信的看向自己身邊的司機,

“哎,不是,這小子怎麽回事,他是不是……”

司機跟了刁副督察很多年,非常了解他的脾氣,趕緊就勸說安慰,

“不不不,督察他沒有,他就是小孩子嚇著了。”

不得不說,刁副督察的脾氣已經算是夠好了,當然也可能是看在他們是自己寶貝女兒朋友的份兒上,也沒怎麽跟梁垣雀追究,跟在他後麵一起上車。

不過,刁副督察這個身份擺在這裏,當然也要擺擺脾氣的譜,梁垣雀一張臭臉,那他就臉色跟陰沉。

車廂裏的氣氛一下子緊張到好像空氣都流動不通,司機問刁副督察是回局裏還是回醫院,刁副督察都沒回複。

莊佑傑感覺自己特別不能適應這樣的氣氛,整個人從內心到生理上的不自在。

他用手肘輕微搗了搗梁垣雀,小聲的問,“到底怎麽啦?你控製一下自己的情緒啊!”

聽到他這麽說,梁垣雀一直憋屈的的內心思維才稍稍回籠。

他深吸一口氣,同樣輕聲的回複,“沒什麽,碰見那個姓鄭的了。”

“姓鄭的?”莊佑傑懵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誰?”

“北平,火災,錢老板。”梁垣雀簡單的衝他提了一下關鍵詞,莊佑傑就立刻想起來了。

“我去,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真是冤家路窄。”

莊佑傑忍不住感歎。

坐在前排副駕駛位上的刁副督察清了清嗓子幹咳了一下,

“什麽冤家?”

後座上的兩個人同時驚了一下,莊佑傑又捅咕了捅咕梁垣雀,把聲音壓到最低,小心翼翼的說,

“快跟人家解釋一下啊,咱不還得仰仗人家督察大人嗎?”

理智回籠後,梁垣雀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態度未免有些太不分青紅皂白,現在刁副督察雖然冷著臉,但也算是給了他們一個台階下,再不知分寸那就真的是欠揍了。

“咳,”他也幹咳了一聲,“督察,我,我剛才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因為我發現榮盛公司背後的老板是我以前的一個仇人。”

“什麽仇人?殺人放火的那種?”

見他態度還可以,刁副督察心想自己不跟個孩子計較,便順著說了下去。

梁垣雀點點頭,雖然在後座上,刁副督察也看不到他的動作,

“他殺了我的朋友,用一種很殘忍的方式。”

梁垣雀想了想,把在北平遇到的路達的事件用一種簡單明了的方式提煉出了重點,

“這個人從年輕的時候就混道兒上,後來因為我朋友發現了他的一些秘密,便被他殺人滅口,”

“這事情發生在北平,當時協助他殺人的義子已經被抓了,但這家夥卻僥幸逃脫,我找了他很久,竟然在這裏遇見了他,所以我……我情緒一時有些失控,我沒有別的意思。”

“明白了,”刁副督察歎了一口氣,“跟你關係很好的朋友嗎?”

梁垣雀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跟路達之間的關係,沉默了一下回答,

“我已經沒有家人了,我的朋友生前就跟我的家人一樣。”

“那是血海深仇啊,”刁副督察道,“剛才為什麽不讓我追上去,你應該知道以我在香港的勢力,隻要你拜托我,基本沒有什麽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刁副督察這意思,是打算幫他了,並且也沒有計較他剛剛一瞬間的態度問題。

莊佑傑心想,刁副督察這麽大的官兒,竟然一點架子都沒有,怪不得他能在這個多方勢力的統治的港區混到這個萬人莫及的位置。

“我當然知道,在香港這個地方,能遇見督察您是很幸運的事情,這幫子混蛋肯定逃不脫督察的手掌心,”,

梁垣雀率先恭維了刁副督察一番,才開始進入重點,

“但今天晚上不行,起碼我們幾個不行,我們沒有辦法控製住對方,我不能拖累了督察您,所以我隻能放棄這個機會,”

“不過我也不是放過他,我既然知道他存在,我肯定會找到他,隻不過是需要消耗一些時間,哎嘿,到時候可能還需要督察的幫忙。”

聽到梁垣雀這麽說,刁副督察長久的沉默了一下,在司機第二次詢問去什麽地方的時候,他讓司機先把梁垣雀跟莊佑傑送回去。

在車子發動起來,行駛到半路的時候,刁副督察才突然對梁垣雀說,

“你這個小子,不賴。”

“在這種仇人相見的情況下,還能在極限保持理智思考這麽多,還能保證自己全身而退,就不衝動這一點,你起碼在同齡人中算是領頭。”

梁垣雀聽著刁副督察對自己的誇獎,什麽都沒有說,隻是裝作乖巧又羞澀的低頭笑了幾聲。

擁有比較優秀的忍耐嗎?梁垣雀心想,我現在隻是見到了一個鄭老頭而已,根本就不算什麽。

他這輩子忍過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尤其是那種有仇無法報的感覺,像是揮舞起拳頭卻找不到目標,像是內心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無時無刻的**,卻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誰的手在**自己。

仇人死了,家人死了,而自己卻還活著,且不得不活著,每一天都要用最清醒的思維去接受這些事實。

世間最殘忍的是什麽?是死亡嗎?就像是梁垣雀曾經回答莊佑傑的那一句一樣,

“死過,沒死成。”

世間最殘忍的,其實就是“清醒”二字。

梁垣雀很看不慣江飛這個渾球,但他卻很羨慕他的難得混沌。

一個人能心甘情願的隨波逐流,是人生的幸識。

梁垣雀倚靠在後座上,想到了一直裝在自己衣服口袋裏的那張船票。

唉,接下來,還得請江飛幫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