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五百三十五章 恩師杭靜峰

雖然不止一次在心中勸過自己無所謂,雖然能雲淡風輕的在他麵前說出“我不會等你”。

但真的到了這一刻,蘇清玲還是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殘忍的事實。

這種心像是被生生挖走的感覺,她也體會到了。

從前看話本子的時候,覺得悲傷的心刺痛的形容未免也有些太誇張,可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蘇清玲才清楚這種感覺有多痛。

從前沒有梁垣雀的消息,沒有接的他電話的時候還好。

因為她還可以自欺欺人般的想著,他隻是暫時回不來,他隻是被困在外地了,隻要他還記得自己,兜兜轉轉他們還有再相遇的一天。

可現在,梁垣雀親口說,他不回來了,不要等他了,徹徹底底擊碎了蘇清玲給自己營造的美夢。

蘇清玲做不到不等,也做不到等待。

在戰火紛飛的年代,誰也說不準下一刻會發生什麽,等待似乎變成了一個很難實現的奢侈。

也許到閉眼的那一刻,她再也不會見到梁垣雀,一眼都不可能了。

能時時見到他的時候想跟他在一起,見不到他的時候盼望他能帶回來消息,當這一切都堙滅,她其實隻是想再見他一眼。

不用說話,更不用擁抱,甚至一個淺淺的招呼也不需要,隻要能在看一眼就好。

蘇清玲跌坐在地上痛哭,似乎是要把這段時間來所有的恐懼跟壓抑情緒都發泄出來。

因為有著一晚上的勞累,劇烈的哭泣幾乎要讓她昏厥過去。

林漪陪她坐在地上,把她抱在自己懷裏,不住的用手摩挲著蘇清玲的後背安撫,直到她真的哭暈過去。

梁先生啊,你怎麽就這麽恨,怎麽就不能等等她呢?

林漪直到死,也沒有想明白其中的緣由。

另一邊,莊佑傑拿著花回家的半路上,遇到了蘭小姐。

“嗯?你怎麽會在這兒?”

“來找你啊,”蘭小姐打了個哈欠,“看樣子我來晚了,你們已經吃完了。”

蘭小姐一邊說著,一邊給莊佑傑打開了副駕駛一側的車門,莊佑傑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進去。

“這是給我的?”

蘭小姐看到了他手裏包裝精致的鮮花,剛才來的路上莊佑傑已經把壓扁的部分給想辦法複原了。

“哦不是,”莊佑傑腦子抽了一下,竟然選擇了實話實說,

“這是梁垣雀給我的。”

蘭小姐驚訝的挑了挑眉,“他,他給你花?他是想祝福你點兒什麽,還是你們真的是契……”

莊佑傑知道她想說什麽,趕緊打住她,

“哎哎哎,別亂想,這是他讓我送給你的。”

蘭小姐癟著嘴結果花束來,小聲的嘟噥,

“死木頭,追女孩還需要兄弟幫忙。”

不過現在莊佑傑的注意力已經不在花束上,而是一直在思索那把鑰匙是什麽意思。

於是他把剛剛原樣掛回去的鑰匙又取下來,給蘭小姐看,讓她一塊兒猜梁垣雀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直接問他不就好了。”蘭小姐覺得莫名其妙。

“看他這個樣子,應該是不打算直接告訴我的,”

莊佑傑無奈的歎著氣,

“先猜猜看吧,如果實在是沒有頭緒隻能去直接問咯。”

蘭小姐結果鑰匙來端詳一番,“嗯……我感覺這像是房門鑰匙。”

“你這不是廢話嘛我的大小姐,這就是房門鑰匙。”莊佑傑撫了撫腦門。

“根據偵探的推理,那麽我們現在就要從這條線索開始發散思維,”

蘭小姐繼續說道,

“既然這是房門鑰匙,那就很有可能說明,梁垣雀需要你去打開一道房門,房門的後麵……也許會有寶藏?”

莊佑傑聽著蘭小姐的“推理”更是無奈,

“你的意思是阿雀其實是一隻貔貅,他請我照看他這麽多年攢下來的秘寶。”

“不排除這樣的可能。”蘭小姐很堅定的說。

莊佑傑把鑰匙從她手裏拿回來,

“算了,我的大小姐,我還是自己想吧。”

不過蘭小姐的思維也不完全是天馬行空,她突然又想到,

“這會不會是梁垣雀住處的鑰匙?他擔心自己出門會忘帶鑰匙,就在你這裏寄存一把。”

“嘖,阿雀能犯下出門不帶鑰匙這種低級錯誤嗎?”

莊佑傑皺了皺眉,梁垣雀貼身幾乎什麽奇怪的東西都能隨時拿出來,沒道理會忘了一把非常重要的家門鑰匙啊。

不過仔細一想,梁垣雀的公寓確實是在二樓來著,具體是哪一間他記不太清了。

“那就是他要走了,拜托你幫忙看家,也許他家裏還養著什麽綠植盆栽,讓你幫忙去定期澆澆水,”

“喏,這束花其實就是暗示。”

蘭小姐說著,又舉起了那一束鮮花。

莊佑傑總感覺梁垣雀也不像是那種會侍弄花花草草的人,想到梁垣雀拎著一個園藝水壺給花盆裏的植物澆水就覺得特別別扭。

“要不咱們還是聊聊他是貔貅的可能性吧。”

梁垣雀反正也不需要太多的睡眠,索性天黑不久就背著貼身的背包前往碼頭。

江飛本來還想再休息一會兒,但看到他打算出門,也就跟著一起了。

梁垣雀在鎖門的時候,又刻意往房間裏張望了一眼。

畢竟也是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突然離開還是有些留戀。

不過好在他多年來過慣了顛沛流離的日子,來回轉換過很多地方住,所以情緒抽離的也很快。

但這一次他心中的眷戀似乎更深了幾分,他知道自己不單單是舍不得這一處小小的公寓,更多的其實是對故土的不舍。

此一別,不知何時能再歸。

所以鎖上門後,他才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叫住江飛,從背包裏取出一個密封的玻璃瓶,看上去像是一個拆掉了標簽的玻璃罐頭瓶,裏麵裝著一瓶土。

而玻璃瓶的外麵,貼著一張薄薄的紙條,上麵用很醜的字寫著

“恩師杭靜峰”。

梁垣雀把玻璃瓶遞給江飛,江飛也驚了一跳,

“這什麽?咱師父的骨灰嗎?你終於忍不住把他給燒了?”

梁垣雀白了他一眼,

“這是咱師父墳上的一捧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