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還會再見
這篇筆記應該是當初剛剛結束沈月蘭的案子後,梁垣雀整理的。
莊佑傑還真沒想到,當初梁垣雀是這麽評價自己的。
這一條評價,跨過了這麽久遠的歲月,才來到莊佑傑的眼前。
他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筆記笑出了聲,
“怪不得之後又回來找我,這不是對我的感覺挺好的麽。”
翻看著梁垣雀的筆記,就好像是久違的他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恍惚間,莊佑傑又開始覺得坐在自己麵前的人不是梁垣楨,而是梁垣雀。
而梁垣楨,雖然從小沒有跟他爺爺生活在一起,但似乎也從基因裏繼承了梁垣雀那種一下子就能看穿人心想法的能力。
“莊爺爺,你還記得我爺爺長什麽樣子嗎?”
莊佑傑愣了一下,明明想衝口而出梁垣雀他還是熟悉的,但似乎怎麽努力都想不起來梁垣雀的具體樣子。
也是,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也差不多到了頭腦糊塗的年紀。
梁垣雀對他而言,是心底一道非常深刻的影子,卻想不起具體的相貌。
他能想起當年的梁垣雀跟現在的梁垣楨一樣瘦削,能想到他一舉一動間的習慣,卻唯獨怎麽著都想不起他的樣貌。
就好像是想象中的那位梁垣雀對他下了一個蠱一樣,他的眼前一直浮現出梁垣雀的樣子,可他身上卻又像是蓋了一層白霧一樣怎麽努力都看不清。
“沒關係,”梁垣楨看著他錯愕的模樣笑了笑,
“莊爺爺還記得有我爺爺這麽個人,想來他就已經很開心了。”
“哎呀,真是人老了,不中用了,”莊佑傑無奈地苦笑一聲,
“還是你爺爺好啊,一直都是最年輕鮮活的模樣。”
莊佑傑的最後一句話,似乎是有些意味深長,但梁垣楨隻是低下頭笑笑,就裝作沒有聽懂。
很快,他們點的菜品都已經上齊,莊重催促莊佑傑先不要依依不舍的看筆記了,先吃飯。
之所以今天會定這家餐館,不是因為莊佑傑喜歡吃,相反這麽些年來他住在附近卻很少來這裏。
隻是很多年前,莊重的父親帶著女朋友第一次來跟他見麵的時候,他們定的是這家店,當時莊佑傑一嚐,就感覺這應該很合梁垣雀的口味。
當時他就想過,如果有一天他們還有機會重逢,就請梁垣雀來這裏吧。
隻可惜啊,莊佑傑內心還是很難接受,梁垣雀怎麽會死呢?
也許是人都會死的,隻是他對他抱有的希望太大了。
畢竟他再厲害,也不是神,也可能就連神也抵抗不住歲月。
就像是小沈少爺,誰能想到他會走在莊佑傑的前麵的。
終究是活下來的人承受起一些,失去至親至愛的感覺,莊佑傑這一輩子已經感受到麻木了。
想到這裏,在吃飯期間,莊佑傑跟梁垣楨聊起了小沈少爺,
“梁垣少爺,沈少爺的照片,能給我留個紀念嗎?”
“呃,這個……”
梁垣楨的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
“不好意思啊莊爺爺,這照片我沒有帶來,而且江爺爺說這也算是一個對我爺爺來說很重要的人,就讓我留下做紀念吧。”
這一點,莊佑傑表示理解,隨即又問起梁垣楨有沒有帶梁垣雀相關的照片。
留他一張照片做紀念,總說得過去吧?
然而對此,梁垣楨表示也沒有,他說梁垣雀離世之前沒有留下任何影響,到現在他家連一張梁垣雀的遺像都沒有,隻有後來打造的牌位。
“哦,這樣啊。”
莊佑傑眼睛裏的失望根本掩飾不住,明明還想再見梁垣雀一眼的,起碼讓自己入土前回想起老友的模樣。
梁垣楨察覺到了他的失望,思索了一番非常歉意的表示,
“莊爺爺,也許我們可以拍一張照做紀念,能留下一張您的照片,也算我不虛此行。”
莊佑傑對此當然表示讚同,莊重便立刻擼起袖子,自告奮勇掏出手機來給他們拍照。
而梁垣楨卻擺了擺手,邀請莊重一同入鏡。
於是他們便請來了周邊一個服務員幫忙,用莊重的手機給三個人留下了一張合照。
“梁垣少爺,等回去我把照片用郵箱發給你。”莊重一邊保存照片一邊對梁垣楨說。
梁垣楨輕笑著表示同意,同時表示,
“都什麽年代了,你們不要一直少爺少爺的叫我,跟什麽似的。”
“倒是讓我想起來,你爺爺以前經常管我叫大少爺。”莊佑傑回憶著,也勾了勾嘴角。
記憶中,梁垣雀似乎很少對他指名道姓,似乎很喜歡叫他一聲,“我的大少爺”。
雖然,多數時候都是無奈的語氣。
而且梁垣楨聽著這個“梁垣少爺”別扭,還有原因是,建國之後,梁垣這個姓氏已經被迫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之中,他想要辦正式的身份證,隻能被迫改姓梁。
從小到大,他已經習慣了自己姓梁,被人稱作“梁同學”“梁總”。
梁垣楨是香港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同時還有國外大學的學位,在江飛離世後繼承了他的產業,且管理的僅僅有條。
他家的產業,莊重甚至可以在某度百科上查到,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別人家孩子”。
不過一直對莊重恨鐵不成鋼的莊佑傑倒是沒有因為梁垣楨再罵莊重兩句,畢竟在他心裏,梁垣雀的後代就應該是這樣,毫無成就才是不合理。
要追溯起來,隻能說人家梁垣家的基因好,前輩又都很努力,所有有些事情也不能全怪孩子。
跟莊佑傑吃完這頓午飯,梁垣楨之後就要在北京逛一趟,之後趁著這段時間休假的機會在內地好好的旅遊一圈。
所以他的時間很緊迫,午飯之後,就禮貌地告別了莊佑傑。
看著梁垣楨告別的樣子,莊佑傑想到當初他跟梁垣雀分別之前,也是下館子吃了一頓飯。
當時梁垣雀那家夥,還又耍了自己一道。
所以看著梁垣楨跟梁垣雀極為相似的樣子,莊佑傑鬼使神差的問出一句,
“我們,還會再見嗎?”
聽到這句話,梁垣楨明顯的錯愕了一下,而後緊接著回過頭來對莊佑傑笑笑,
“誰知道呢,也許過兩天我們就又碰見了。”
莊佑傑看著他的笑容,一種奇妙的感覺突然由心髒處萌發而出,迅速地蔓延上四肢百骸。
這一刻,腦海中的迷霧終於散去,他完完整整地回想起了梁垣雀的模樣。
好啊,你這個家夥,我都這麽一把年紀了,還喜歡耍我玩是吧?
「梁垣雀掉馬現場」